不见光(近代现代)——灯花何太喜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1:46

  林满说着,向顾浥问,“我们这样,算是朋友吗?”
  顾浥沉默着没有回答。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像宁牧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是朋友。
  认识得时间很久,了解他的家庭背景,知道他的喜好,空余的时间能约着一起打游戏......
  这些林满一个都沾不上。
  但是他又觉得如果林满算不上朋友,如果林满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他今天晚上折腾的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他明明可以在警局门口就和林满分道扬镳,随便叫辆出租车把林满送回家,可是......
  可是顾浥没有那么做。他不想,不想看到林满顶着一身的伤回家被骂或者遭遇些别的什么。
  林满的家人对他不好——这是顾浥一早就猜到的。
  “我们算是朋友吧......”林满见顾浥没有说话,试探着开口,“我没有过朋友,你帮了我这么多,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吗?”
  林满的话一说出口,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自讨没趣。他很怕得到顾浥否定的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怜悯。
  林满突然很想撤回刚才的所有发言。认真地回想自己同顾浥的相遇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他恍觉自己从来没有站在顾浥的视角去看待事情发展的始末。
  或许在顾浥的眼中,自己就像一条被雨水淋透的脏兮兮的流浪狗,从始至终以一双祈求的眼睛看着他。只要是路过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停留下来丢下一些食物给它。
  顾浥可能只是怜悯他,只是......
  可怜他。
  林满的心头猛然泛出了一阵酸楚,他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
  顾浥已经丢掉了手中的棉签从地上起身。
  林满觉得等不来顾浥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了,他甚至有些庆幸顾浥没有回答。
  “谢谢你,那我们早点休息吧......”林满从沙发上起身,“半夜不舒服了记得叫我.....”
  他说着慢慢移动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林满怕黑,在自己家里的那个小小的空间住习惯了,猛然来到陌生的地方有些害怕,他想和顾浥商量一下能不能留一盏床头灯过夜,听到顾浥开口说。
  “算。”
  是肯定的回答。
  林满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他呆愣愣地看着顾浥,一时之间忘记了刚刚要和顾浥讲些什么。
  他看着顾浥拨通了房内的座机,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顾浥把两人脏掉的衣服递了出去,然后走到了床边......
  酒店标间的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半米,顾浥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问道:“那我关灯了?”
  “哦......”林满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还没来得及出声,视线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爬上了床,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又不小心地碰到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顾浥听到身旁的动静,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起身看着对面床上高高隆起的被子堆,发现是林满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拉开了林满蒙在头上的被子。
  林满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顾浥和他身后亮着的那盏床头灯,迟钝地问,“你不舒服吗?”
  “睡觉别蒙着头。”顾浥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将床头灯调暗了一些,却没有再关。
  身侧林满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顾浥借着床头灯的光又测了一下体温,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已经悄然褪去。
  他偏过头看了眼林满,眼前的人睡得很熟,侧着身子,半张脸陷在了柔软的枕头中。
  顾浥的眸色沉了沉,片刻后才察觉到自己看着林满出了神。
  他伸手关灯了床头的灯。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后,才终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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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爷,你要是不承认林满是朋友的话,烧是退不下去滴。


第23章 要挟
  自那晚接到了林天打来的电话后,林朝雨的心中便泛生起了隐隐的不安。
  只是听林天的语气,对于他在南城这件事也只是猜测,况且南城那么大......
  他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宽慰自己,所有的心理防线却终于在小区附近见到了王文元的身影时被狠狠击溃。
  “王姨......”
  林朝雨带着个口罩遮面,站在超市的收银柜台前微微侧目,看了眼对面马路旁徘徊的熟悉身影问道:“那个人是附近的吗?之前好像没见过。”
  “害——你说那个寸头啊——”她头也不抬地拿起扫码枪,红色射线照过条形码时发出“滴”的声响。
  “之前没见过,这几天一直在这周围晃悠,好像还不止一个人呢......怎么?你认识他?”
  “不是。”林朝雨否认,“就是觉得看着面生,随口问问。”
  “那人面相生得凶,还是个寸头,像个劳改犯一样......”王姨说着摇了摇头叮嘱道,“你可离那种人远点。”
  “知道了,谢谢王姨。”
  林朝雨付了钱,压了压头上的帽檐,拎着采购袋从超市后门绕了出去,拐了一大圈才回到了自己家楼下。
  回到家后,他放下购物袋拿出了手机,指尖在餐厅经理的电话号码上停留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拨打。
  “经理,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我明天想请一天假......”
  挂掉了电话后,林朝雨开始在租房软件上寻找合适的房源。其实他有些舍不得,眼下这个房子才刚刚续了三个月的租期,找转租不可避免会浪费一些钱和时间精力。
  可是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在电话里约好了明天要看房的时间后,林朝雨放下了手机,一只手臂轻轻遮在了眼睛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泻去力气一般的靠在了沙发上。
  片刻后他慢慢将手臂移开,想要再给林天打一个电话问问有关王文元的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突然开始了持续的震动响铃,来电显示是顾浥。林朝雨赶紧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林朝雨将手机凑近了耳边,听到顾浥那边开口问。
  “你明天请了假?”
  “嗯。”林朝雨愣了一下,心道顾浥的消息知道得也太快了些。想了想又觉得正常,毕竟他是味来真正的老板,员工请假老板确实是应该知道的。
  他解释道:“我想换个房子,明天约了房东去看房子......”
  “嗯。”顾浥应了一声,“味来附近有很多不错的小区,你都可以考虑一下。”他停顿了一下问。
  “那明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吃饭?”
  林朝雨觉得自己最近和顾浥一起吃饭的频率好像有些过于频繁了。
  尽管每次和顾浥待在一起时,林朝雨因为心底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局促,但他内心渴望同顾浥相处。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后,诚恳道:“我不确定......”
  林朝雨怕明天如果时间晚了又会耽误顾浥,想了想说:“要不还是下次吧。”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隐隐传来书页被连续翻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躁。紧接着顾浥开口问,“为什么突然要换房子?”
  “快到期了......”林朝雨摸了摸鼻尖慢吞吞地开口,“况且小区有点老了,就想再换个新的。”
  “嗯。”顾浥说,“房子你可以慢慢选,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可以再向餐厅那边请几天假。”
  “好。”林朝雨挂断电话前还不忘和顾浥说了声“谢谢”。
  味来的位置在市中心,周边的房价贵的吓人,林朝雨目前居住的这一块是附近唯一一个还没有拆迁的城中村,一时之间再找到一个便宜的住处有些困难。
  他连续看了好几个房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价格过于昂贵。
  上班的时间,杨衡看他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凑上前搭话。
  “怎么?还在为前几天酒宴的事情犯愁吗?”他说着拍了拍林朝雨的肩头宽慰道,“放心吧,那件事应该扯不上你的,这几天经理不也没找你事吗?昨天还批了你一天假......”
  林朝雨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向杨衡问道:“你是在这附近租的房子上班吗?”
  “是啊。”杨衡说,“就味来往后两公里那个小区,还挺近的,怎么?你想租房子吗?”
  “嗯。”林朝雨对杨衡说的那个小区有印象,是个有些靠近夜市的居民区,周围的环境不太好,房租稍微低一些,但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算。
  “那你可以来我这里啊。”杨衡说,“上班挺近的,跟人合租的话一个月也就一千多。”
  “合租?”林朝雨皱了皱眉,他一个人来往惯了,在租房这件事上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啊——”杨衡看了他一眼,“那边房子挺大的,最小的也是三室,两三个人一起租一套还能分摊些房费。”
  “对了,我们那个房子三个人住,有个人最近要退租,你要不要过来?你在外面随便找很容易碰到不合适的室友,我的那个室友人还不错。”
  “我考虑一下吧,谢谢你了。”
  林朝雨觉得杨衡的这个提议不是不可行,但是他对于和别人住在一起的这件事还是有些芥蒂,于是还是准备再考虑一下拉长通勤时间这件事。
  “不过你可考虑快点啊,我们那个房东已经在找新的租户了......”
  杨衡说着端起了餐盘向厨房外走去,边走边嘟囔。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餐厅对面有几个人一直在晃悠,感觉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林朝雨闻言身子一僵,恐惧感刹那间由心底萌生,沿着血液向四肢蔓延开来。
  他握着锅铲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锅里是刚刚放进去的新鲜鱼头,此时此刻空洞无神的鱼眼直直地对着他。
  林朝雨翻了两次,也没有将鱼头翻过来,最后一道滚油时还差点烫到了手。
  “朝雨,你是不是低血糖?怎么手一直在抖?”换班看着林朝雨担忧地问。
  “没,没事......就是早上没吃饭。”林朝雨心虚道。
  “那你快去吃些东西吧。”换班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到你休息的时候了。”
  “谢谢。”
  林朝雨回更衣室脱下了身上的围裙和厨师帽,带上了口罩和鸭舌帽。出了厨房的门,看到餐厅对面的马路上空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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