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术士来了,往臣头上撒两把米,拿桃木剑顶着臣的脑门,说臣不是妖物,您可别笑。”
  萧衍伸出手,把沈渡的被子拢了拢,又轻轻的摸了摸他刚磕到的脑袋。
  沈渡呼吸还没平稳,他又说了一遍,“臣不是妖物。”
  萧衍“嗯”了一声,他看着沈渡的后脑勺,看着那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被子底下微微起伏的轮廓。
  萧衍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挂在脸上,许久没有收回去。
  这个人,不知道从哪来的。
  天上能坐人的大鸟、铁蜈蚣、发光的板子,说的那些东西,他没见过,一句也听不懂。
  他说的那些,朕信不了,但他现在就这么闹着脾气躺在朕身边,呼吸是热的,心跳是真的。说“臣对您的心不是假的”的时候,眼睛没躲。
  这就够了。
  朕信他。不是信那些离奇的事,是信他这个人。信他说“臣想你了”的时候,是真的想朕了。
  请不请术士什么的也不重要了。
  萧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渡的头发。那几根翘起来的,被他用手指压了压,又翘起来了。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更鼓又敲了一声,沉闷而悠长。
  沈渡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臣…不是…妖物”。
  沉沉睡去。


第52章 弦断了
  申时初,冬末的太阳已经偏西,光还是亮的,把廊下的影子拉出一截。
  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土腥气,昨天半夜下过雨,地面的水渍还没干透,青石板上泛着暗沉沉的光。
  四爪白又跑了。
  沈渡趴在廊柱后面的草丛边上,两只手在草窠子里摸索。猫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只看见草叶子在动,就是捞不着。
  “四爪白,你出来。”沈渡压着嗓子喊。
  草叶子又动了一下。沈渡伸手去捞,捞了个空,膝盖跪在青石板上,袍角拖在地上沾了灰。
  “沈兄?”
  沈渡抬起头。赵谦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小册子,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你干嘛呢?”
  “抓猫。”沈渡说,又把头埋下去了。四爪白从草丛里嗖的一下窜出来,跳上了青石板。沈渡扑了个空,脸差点怼进草丛。
  赵谦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渡从草丛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你别笑,你怎么来了?”
  赵谦收了笑,把册子翻开。“河道清淤的事。马上就开工了,开工之前咱俩和唐郎中再去河道看一眼?别到时候出岔子。”
  沈渡想了想,把猫塞进猫窝里。四爪白不满地喵了一声,又从窝里跳出来,蹲在旁边舔爪子。
  “你在这儿等着。”沈渡点了点猫头。猫没理他。
  他跟福安说了一声“臣和赵大人去河道了,陛下问起就说臣一会儿就回来”,便和赵谦出了宫。
  街上茶楼、酒肆、布庄、药铺,一家挨一家,从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这个时辰,街上的人不算多,但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从不缺人。
  六皇子的人已经轮班在那里坐了很多天了。
  他们每天从宫门开守到宫门关,就盯着沈渡什么时候出来。
  偶尔沈渡出门,他们记下了他跟谁一起走、走了哪条路、在哪里停过。
  六皇子的人隔几天来取一次消息。
  魏忠把那些纸一张一张铺在桌上,六皇子看完之后冷冷一笑。
  “他在查我,我也在查他。公平。”
  今天在茶楼二楼的是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壶茶,已经凉了。
  他从沈渡出宫门的那一刻就跟上了,透过二楼的窗户,眼睛一直盯着。
  看见沈渡和赵谦走出来,拐进了街角,他才放下茶碗,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竹管,凑到嘴边吹了一声。
  很短。
  混在街市的声音里,没人注意。
  巷口那个蹲在地上修车轱辘的人听见了。他站起身收了东西,拐进另一条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魏忠在院子里等着。
  “沈渡出门了,身边只有赵谦和赵猛的手下跟着,没看见皇上。”
  魏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从后门出去了。他穿过两条巷子,上了一辆早就备好的马车。
  六皇子府门紧闭,门口站着禁卫军,是萧衍派来看守的。
  魏忠下了马车,从车上搬下一筐菜蔬,朝门口走去。
  一个禁卫军拦住他,掀开筐盖看了看,又翻了翻底下的布料,没发现什么,挥了挥手。魏忠弯了弯腰,搬着筐进了门。
  他穿过两道院墙,到了书房。
  六皇子萧启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殿下,沈渡出宫了。身边只有赵谦和赵猛的手下跟着,皇上没来。”
  萧启放下茶杯,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魏忠。
  “捉活的。”他的声音不大,“当着陛下的面动手。”
  魏忠愣了愣,“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萧启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可不能怪我,谁叫他手伸太长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弧度一点一点扩大,笑出了声。
  “皇兄,你又要尝尝失去的滋味了。”
  笑声骤然收了。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让你亲眼看着他断气。”
  笑声又起,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来回撞。他撑着桌沿,眼眶泛红,肩头发颤。
  沈渡和赵谦沿着河道走了一段,唐永已经回去了。
  赵谦拿着小册子又对了一遍,确认开工时的人手、粮食、工棚都没问题,才合上册子,拍了拍。
  “行了,回去吧。”
  沈渡应了一声,两人转身往回走。
  路边有个修伞摊,老头坐在矮凳上,膝盖上搁着一把破伞。
  伞骨断了两根,伞面破了几个洞。
  老头不急不慢,拿铜丝穿伞骨,针线补伞面,动作又慢又稳。
  沈渡忽然慢下来。
  赵谦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一看,沈渡正盯着那老头看。
  “沈兄?”
  “嗯。”
  “你看什么呢?”
  沈渡没回答。
  他脑子里想的是以前在手机上刷到过这种视频。
  老师傅修伞、修鞋、修表,弹幕全是“解压”。现在活生生的就在眼前。
  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吭声,又低头继续修。
  铜丝穿过伞骨的孔眼,发出细微的一声响,针线拉过伞面,“嘶——”地一下。
  赵谦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他伸手拉了拉沈渡的手臂。
  “沈兄,走了。”
  沈渡这才回过神来。
  太阳斜斜地挂在鼓楼尖上,把整条街染成了暗金色。
  他们没走大路,拐进了窄巷,两边是高墙,走的人少,清静。
  这是去宫城的近路,赵谦走过无数回。
  赵谦走在前面半步,嘴里又念叨着开工的事。沈渡走在他后面,偶尔应一声。
  他们都没注意到屋顶上有黑影。
  突然,三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来,落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把刀,刀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两人同时愣住,谁都没反应过来。
  黑衣人把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尖指着沈渡,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沈大人,等你好久了。”
  赵谦先反应过来,他张开双臂,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渡前面。
  扭头看了沈渡一眼,压低声音,“沈兄,你惹了谁啊?”
  沈渡没来得及回答。
  黑衣人往前走了几步,刀尖指着赵谦。
  “滚!挡者一起杀。”
  赵谦猛地回头冲沈渡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抖。
  “沈兄——快跑!去找人——快!”
  黑衣人一掌搡开赵谦,赵谦往旁边踉跄了几步,肩膀重重撞上墙,倒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兄!”沈渡上前弯腰去拽赵谦,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
  黑衣人一只手从背后扣住沈渡的肩,猛地将他整个人掼在墙上。
  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嗡”的一声闷响。
  刀随之架上了脖子,冰凉的。
  沈渡的呼吸卡住了,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慢慢收了回来。
  赵谦被按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发抖的声音喊着,“沈兄….”
  沈渡稳了稳呼吸,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笃定的说,“你是六皇子的人。”
  黑衣人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在面罩下面弯了一下,带着冷笑,“沈大人果真聪明,可惜了。”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穿便衣的禁卫军冲了过来,拔刀在手,没有废话,直接往前压。
  为首的目光像刀子,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局面,三个死士,一个拿刀架着沈渡,两个挡在两翼。
  他手一挥:“围上去。”
  三个人迅速散开,刀尖对着死士,脚步又轻又快。
  为首的是个黑脸膛的禁卫,颧骨高耸,下颌方正,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
  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睛死死盯着,每一步都带着“你动一下试试”的狠劲。
  死士的刀猛地收紧。
  “再走一步,他死!”黑衣人的刀锋压紧,每个字都是杀意。
  黑脸膛禁卫脚步未停,又往前迈了一步。
  刀尖离死士只剩三步。“你试试!”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的刀落下去,老子直接剁了你!”
  死士的手顿住了。
  禁卫压低声音:“报赵统领,快。”身旁的人影一闪,眨眼就消失在巷口。
  御书房里,萧衍批完一本折子,搁下笔。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福安。沈渡呢?”
  福安弯了弯腰。
  “回陛下,沈大人和赵谦赵大人去河道了。”他顿了顿,“这都两个多时辰了,还没回来。”
  萧衍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两个多时辰。
  河道不远,骑马来回不用半个时辰。赵猛的人跟着,就算有什么事,也该有人来报信。
  不对。
  他猛地想起赵猛之前禀报过的事,死士已经潜入京城,随时可能动手。
  那根弦,忽然就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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