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玄幻灵异)——matthia

分类:2026

作者:matthia
更新:2026-06-18 08:44:21

  他稍微收紧怀抱,也闭上眼,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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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雷睡着后,既无知觉也无梦境。
  身为很少需要睡觉的恶魔,玛斯塔尔却做了个奇妙的梦。
  他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脚下是签契约时的召唤阵。
  一圈圈字符发出微弱的红光,看起来既像是召唤开始之前,也像是法术释放之后。
  这里只有玛斯塔尔自己,没有小法师。
  但玛斯塔尔并不惊慌,因为他能够明确感觉到阿雷的气息还在身边。
  他知道这是梦。
  但是……明明已经身在幻觉中了,他竟然还能睡着,还能做梦?这合理吗?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抹红色。
  玛斯塔尔朝那颜色走去。
  他逐渐看清,是红法袍悬浮在虚无中。
  红色外层,黑色内层,恶魔的鳞片磨成细沙,人类的鲜血浸透布料,红发与黑发纠结缠绕,编织成前襟上的纽带……
  法袍上不断散发出强横的深渊力量,比在附塔中能感受到的更加咄咄逼人。
  连玛斯塔尔都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想靠得太近。
  忽然,玛斯塔尔感觉到一种意念……
  不是声音,也没看到文字,仅仅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意念。
  意念不断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我爱他……
  “你爱谁?”玛斯塔尔出声问,“你是谁?‘他’是指谁?”
  意念变化了,玛斯塔尔感受到了回答:
  ……我爱他并非主观意愿,而是永恒的事实……
  这是在说什么,也没回答啊……玛斯塔尔又问:“你在用什么器官说话?为什么这里没有字也没有声音,我却能‘听’到你的话?”
  也许因为这个问题比较狭义,意念的回答也更清楚了。
  它传达出的是:
  ……我不是任何人,仅仅是残留在此的些微能量,我无任何器官,故无法说话,我的意识流溢而出,被你感知,在你的思维中转译为话语……
  玛斯塔尔大概懂了。
  他还察觉到,在刚才“感知到”的语言里似乎有一些深渊专有词汇。
  对方是深渊居民?还是和对方无关,只是因为“意念”进入了自己的脑子,被自己“转译”了,才出现了深渊风格的表达方式?
  玛斯塔尔问:“就算你不是任何人,仅仅是能量,但能量也得有个出处吧?你是从哪里来的能量?”
  这次他也问得比较精确,对方答得还算明白:
  ……深渊的威能,人类的奥术……
  ……恶魔的甲鳞,法师的血……
  “噢,灭世将军和法师奥里安,”玛斯塔尔点头道,“我懂了。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你是两方能量相融后的产物。对吗?你长久留存在这条红法袍上,既不是生命,也不是灵魂,更像是一种恒定附魔。”
  对方不予回应。
  可能因为这段话有些复杂?
  也可能因为这段话完全正确,对方不需要做出任何回答。
  意念又像刚才一样,重复传达着简单的讯息:
  ……我爱他……
  其实不止这一句。是很多很多句源源不断地传来……
  玛斯塔尔感觉到了密不透风的“我爱他”,简直铺天盖地。
  如果能把它转化为实体文字,这些字恐怕能写满玛斯塔尔的全部视野。
  不需回答任何疑问、不与任何外来意识互动时,红法袍里的能量就分分秒秒、时时刻刻地吟诵着爱。
  “我”与“他”既是奥里安,也是灭世将军,是二者合一。
  汹涌的“爱”汇成了深潭——寒冷幽邃,难辨上下,无论望向哪里都只有无际的黑暗。
  因为略感不适,玛斯塔尔在不自觉间升高了自己的体温。
  他稍微低头,看到了厚重巨大的爪子和红色皮肤。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梦中竟然不是人类外表,而是恶魔的原形态。
  他问:“那个谁,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能闭一会儿嘴吗?好吧,你没有嘴。你为什么要见我?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收到提问,那意念暂停了絮语,传达出回答:
  ……我无需告诉你任何事,也并未主动命你前来……
  ……是你主动寻至此处,是你主动来倾听我永不消逝的爱……
  “是我主动来的?”玛斯塔尔自言自语着,“难道……红法袍并不只能影响人类,也能影响我?可是前些天我也拿过它、披过它啊……那时候我没任何反应,现在为什么又……”
  说到这,他想到了原因:因为那时的他和现在不一样。
  之前他还没和阿雷签订正式契约,现在他们签完了,还一起披上法袍。
  契约之后,恶魔的力量侵入人类,人类的灵魂也锚定了恶魔。
  他们已经牢牢相连,密不可分。
  就像红法袍襟上的纽带一样。恶魔的红发与人类的黑发编成细绳,再紧紧系在一起。
  不过,人类与恶魔毕竟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阿雷的意识仅仅前往幻境,而玛斯塔尔却来到了红法袍的自身深处。
  “原来如此,那我完全懂了,”玛斯塔尔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幻觉了……”
  他走近红法袍。
  不是穿上它,而是稍微牵动法袍袖子,让它轻轻飘向自己。
  玛斯塔尔闭上眼睛,面前的法袍不再空荡荡漂浮着,而是已经穿在了阿雷·阿克尔身上。
  玛斯塔尔双手环抱住法袍,拥抱着属于自己的小法师。
  刚才那种如坠深潭的寒意完全消失了。
  玛斯塔尔满意地想着:你说得对,我爱他。
  虽然我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估计他也说不清楚。
  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没经历过什么复杂波折,为什么我会这么信任他、这么喜欢他?
  答不出来就算了。反正我们就是合得来。
  以上种种,不能只是想,还要说出口。
  于是玛斯塔尔用人类的通用语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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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阿雷猛地睁开眼。
  刚才他听见玛斯塔尔说了句什么……然后他突然就醒了。
  那句话是幻觉里的,还是醒来前耳朵先听到的?阿雷一时难以分辨……
  可以确定的是,现在他靠在玛斯塔尔怀里,两人头上、肩膀上还覆盖着红法袍。
  法袍遮挡了视线,阿雷看不见远处,但能看到眼熟的地板和椅子腿。
  他们在附塔内的实验室里,一起蜷缩在地板上。
  然后玛斯塔尔也醒了。
  他抓住红法袍,扬起来抖一抖,把它裹在阿雷身上,扶着阿雷坐起来。
  “现在你能穿上了吧?”玛斯塔尔问,“整理一下,穿好试试。”
  阿雷脑子懵懵的,依言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恍惚地嘟囔着:“所以……我们……”
  嘴里刚冒出两个词,他及时停住,说不下去了。
  他差点说出来的是:我们真在幻境里做了那个吗?
  这话哪里说得出口……
  玛斯塔尔接话道:“我们确实进入同一个幻觉了,但幻觉只以你的记忆为背景。放心吧,你幻觉里的那个我就是我,是我本人的意识,不是你想象出来的——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
  阿雷点点头。
  和他想问的有些微偏差,但很好。
  说话间,阿雷把红法袍穿好了,但没戴上兜帽。
  玛斯塔尔站起来,俯视打量着阿雷,怎么看怎么满意。
  小法师不仅和从前一样可爱,还多了点符合深渊审美的殷红浓重感,太好看了。
  在清醒过来之前,玛斯塔尔独自在黑暗中看到过同样的形象。
  “怎么还坐在地上?站起来给我看看。”玛斯塔尔催促道。
  听到这话,阿雷的第一个反应是:好像不行吧,我可能站不起来……
  仔细一想,不对!我好得很!
  这是现实中,不是幻境!
  现实中时间只过了一小会儿,我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阿雷又是脸上发烫。想到这些,他就会连带想到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刚才他甚至下意识用双手捂着肚子,幸好法袍非常宽大,袖子又长,挡住了他双手的动作,没让玛斯塔尔发现。
  阿雷赶紧站起来,尽量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在心里严厉地对自己说: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们离开幻境了,一大群恶魔还在塔外面闹事,安夏、海勒和鲁本还等着解除诅咒……该做正事了!
  阿雷找到岩神石法杖,又在书桌上抓了支玻璃笔,开始施展解析法阵。
  要解析的目标当然是自己身上的红法袍。
  之前面对红法袍时他精神恍惚,基本失去专注思考能力,别说用解析法阵了,就连最基本的侦测都想不起来用。
  现在不同了,他很确定自己头脑清醒。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析法袍上所有魔法元素,寻找和解除诅咒相关的线索。
  看到阿雷开始施法,玛斯塔尔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笑了笑。
  原本他还想先夸夸小法师,再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做哪些事;结果阿雷站起来就突然开始施法,玛斯塔尔酝酿的台词都找不到切入点了。
  但这也没关系。
  玛斯塔尔想:他毕竟是法师啊……
  我的小法师逐渐摆脱了学徒感,越来越有传说中那些大师的气质了。
  阿雷那边,解析法阵正在逐渐成型。
  想成功施法并不容易。打个比方说,对魔法物品使用解析法阵,就像动用情报网去查阅某个人的生平。越是位高权重的人、神秘莫测的人,他们就越有办法阻止你的调查。
  同理,如果你能力一般,却试图解析一件来自高阶大师的魔法物品,就可能轻则无结果,重则遇到反噬抵抗。
  出乎意料的是,法术运行相当顺利,每个节点都丝滑开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原本阿雷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结果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阿雷有点小惊讶。
  红法袍似乎真的已经收起锋芒,把阿雷认作了物主……
  随着法阵的运行,红法袍上浮现出一个个银色与黑色的奥术字符。
  阿雷是施法者,能看到全部字符,而玛斯塔尔只能看到其中黑色的部分,因为那些是深渊力量形成的,只是以奥术文字的形式书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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