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淙的好天气(近代现代)——秦三见/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25:46

  后来我们每次回家,确实有意无意跟他俩渗透过,拐弯抹角地说某个同学好像是同性恋,然后试探爸妈的反应。
  他们俩向来体贴开明,在这件事的反应上也比我们预计得要好得多。
  听说某某同学是同性恋,我爸告诉我别管别人的闲事,我妈让我别在背后嚼人家的舌根。
  可当我问他们,那要是那个同学追我怎么办的时候,他们当即换了态度。
  别人的孩子可以是同性恋,但自己的孩子如果也那样,他们无法接受。
  至少没法轻易接受。
  这就是我们俩试探出来的结果。
  可以理解,但也希望在未来,我们向他们坦白时,他们能给我们一个被他们接受的机会。
  关于出柜的事情,我跟林子淙也认真讨论过,只是都一致觉得暂时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几年我妈一直身体不太好,大病倒是没有,可小病不断,我爸血压也总是居高不下,尤其到了冬天,几乎每年入冬都要因为高血压的事住次院。
  我们商量之后,打算另寻时机。
  结果,就等来了这通电话。
  我爸在电话那边问我,是不是在跟林子淙搞同性恋。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完全说不出话来。
  “回家一趟吧。”我爸说,“最近有时间吗?回来一趟,我们聊一聊。”
  “好。”我答应得痛快,“我把学校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回去。”
  之后,我爸沉默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没有吵闹,没有责骂,只是克制的询问和压抑的沉默。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好半天都动弹不了。
  过了一会,在我冻僵之前,我又拿起手机,把电话打给了林子淙。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我觉得嗓子发紧,说话时竟然也有些哑了,“咱俩的事,爸妈好像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们俩在漠河玩的时候被人拍下了视频发到了网上,视频里头顶是烟花,烟花下是接吻的我和他。
  发布视频的人给我和林子淙的脸打了码,可认识我们的人还是可以轻松认出来。
  这条视频莫名其妙火了,闲着没事刷短视频的我妈一眼就认出了我和他。


第60章 
  人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但我俩出柜这事儿,真是不给我们半分钟准备的时间。
  回家的火车上,我其实也有点忐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子淙给我打电话:“萧放,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你出柜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拦你。”
  “说什么呢啊!”我生怕林子淙这么想,赶紧劝他,“这事儿不是咱俩任何一个人的问题,要真追究谁的责任,那肯定是擅自把咱俩录下来发网上那人的责任。”
  我说:“林子淙,你稳稳当当的,别多想,爸妈肯定不会怪咱俩。”
  他在电话那边沉默,我担心得像条找不到主人的狗。
  其实我什么都不怕,毕竟出柜这事儿,大不了我爸妈揍我一顿。
  以前听说有人出柜的时候,爸妈气得直接跟他断绝关系,但我觉得我爸妈不至于,他们就算要跟我断绝,也舍不得林子淙。
  在我家,林子淙比我有地位多了。
  就算是因为林子淙,心疼林子淙,他俩都得接受这件事。
  当然,我也知道,我这么想确实有点道德绑架他们了,可我没办法,除了跟林子淙一直在一起,我真想不到我这辈子还打算干什么。
  恋爱脑就是这样了。
  我爸妈要是实在生气,就让他们使劲儿揍我吧。
  从哈尔滨回家,我这一路就没消停,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惦记我爸妈,一边担心林子淙。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林子淙已经在火车站对面的肯德基等我了。
  他看见我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估计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没怎么睡过觉,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
  但还是很帅。
  林子淙永远都很帅。
  我们坐在肯德基,大冬天的,吃甜筒。
  他低着头,好像甜食也不能让他开心了。
  “没事。”我说,“就算有事,我扛着呢。”
  “我担心叔叔阿姨。”林子淙低着头说,“我还是觉得我错了。”
  我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少有的时候,毕竟我在林子淙面前就像一个机关枪,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林子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我:“我不是说和你在一起这件事错了。”
  我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我家林子淙才不会后悔这件事。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想那么多没意义,咱们就面对,然后解决。”
  林子淙看着我,半晌说了句:“萧放,你真的长大了。”
  这话说的,我直接笑了。
  “我早就长大了。这你最清楚啊!”我冲他挤眉弄眼,终于把他逗笑了。
  我们吃完甜筒,一起打车回了家。
  知道我们要回来,爸妈提前做好了饭。
  大概父母就是这样,不管孩子惹多少是非,不管孩子多让他们生气,他们还是会给长途跋涉回家的孩子做好一桌子的菜。
  我们进门前,林子淙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我拍拍他手背:“没事,真没事。”
  可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爸来开门,看见我们一前一后的站着,欲言又止。
  “爸。”我说,“我妈呢?”
  “进屋。”我爸言简意赅。
  我跟林子淙进了屋,我妈正坐在沙发上跟人打电话,那语气有点不太好,像是在吵架。
  换鞋的时候我大概听了个明白,对面是谁我不知道,但似乎也知道了我跟林子淙的事,我妈在骂对方少多管闲事。
  突然之间我就有点鼻子发酸了。
  大男人不应该哭,可我突然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很爱我们的。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我妈都没和我们说话,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
  饭桌上气氛压抑又微妙,我跟林子淙不敢有半点交流,生怕引爆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吃完饭,我妈终于说话了:“去客厅,聊聊吧。”
  这个家从来没有这么沉重的时候,我们像两个重刑犯,被押解到了刑场上。
  坐在沙发上,我爸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别忙活了,都坐下。”我妈依旧不看我们。
  一家四口,齐刷刷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以往坐在这里的时候都是其乐融融的,我会说些不着调的笑话逗他们开心。
  可是今天,显然不适合说任何俏皮话。我必须认真,必须成熟,必须有担当。
  “爸妈,”我决定先开口,“是我一直追他,非要和他在一起。”
  我低着头,用力搓着手指头,不敢看他们:“我确实是个同性恋。”


第61章 
  在这种时候我才明白,这世界上有一些事,并不是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就可以解决的。
  就像我主动坦诚我是同性恋,可这并不会减少林子淙面对我爸妈时的愧疚感。
  客厅里依旧是长久的沉默,茶几上的四杯茶早就凉透了。
  我听见我妈低声啜泣,听见我爸在旁边叹气。
  那一刻其实我心里也难受,也觉得抱歉。
  可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和我的恋情感到抱歉,我只是抱歉,让爸妈难受了。
  性取向和喜欢谁,这并不是我们自己可以决定的,有些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十五岁那年林子淙没有来到我家,那我后来会是什么样的?
  我还会喜欢男人吗?
  没有这种假设可以去证明,因为这一切已经发生了。
  林子淙在那一年走进我家,也走进了我的生命里,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要在那个时候遇见他。
  我爱他,不想和他分开,无法忍受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这就是事实。
  我们都沉默不语,各自消化着这件事带给我们的冲击。
  最后,还是林子淙打破了这让人难受的宁静。
  他起身,然后在我爸妈面前跪了下来。
  他跪下的瞬间,包括我在内,都愣住了。
  林子淙红着眼睛,抿了抿嘴,然后说:“叔叔阿姨,对不起。”
  他缓缓弯腰,在我妈还没来得及去扶他的时候,已经用力磕了个头。
  我突然就绷不住了,眼泪直往外飚。
  后来林子淙总是说我,好好一大男人,动不动就哭。
  可回头想想,这么些年,我每次哭都和他有关。
  我不能看林子淙一个人背负着那种愧疚感,不能让他自己承担这份压力,我也过去,和他并肩跪在一起,使劲儿给我爸妈磕头。
  “是我追的他。”我还在解释,“我逼他和我在一起,要不我就要去死。”
  林子淙扭头看我,然后低头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恳求爸妈的理解:“我十五岁就喜欢他了。”
  我说了谎,但我觉得这种谎言无伤大雅。
  “爸妈,求你们了,让我们在一起吧,没有林子淙,我活着真的没意思。”
  我说些极端的话,因为知道爸妈一定心疼我。
  那个时候还是年轻,说话做事都不知道为别人考虑,如今再回头想想,当我爸妈也真挺不容易,在那次的风波中,最痛苦的无疑是他们。
  “你们就跪着吧。”我妈已经哭得像个泪人,“我看能跪到什么时候。”
  她似乎有些疲惫,起身的时候差点跌倒。
  我想去扶她,但被她拒绝了。
  之后,我爸妈回了房间,而我跟林子淙就那么在客厅跪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们才出来,显然两人也是一晚没睡,我甚至注意到,我妈鬓角有了白发。
  我不知道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还是早就有了,在那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我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他们。
  “妈。”我小心翼翼地叫她。
  她站在那里看了我们一会儿,然后摆摆手,让我爸去给我们做饭。
  她重新坐回我们面前,开口时,先问林子淙:“小淙,累不累?”
  一直没哭过的林子淙在听到我妈那句话时,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他摇头:“不累。”
  他抬手用力地揉鼻子,然后继续道歉:“阿姨,真的对不起。”
  我妈看着他,眼里是无奈和悲伤。
  “怎么就这样了呢?”我妈声音都有些发抖,“是不是我们不该把你带回来?是我们把你害了吧?”
  林子淙的眼泪直接落到衣服上,前襟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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