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淙的好天气(近代现代)——秦三见/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25:46

  但谈过恋爱的人,肯定能懂我。
  那些“第一次”,后来我一遍一遍地回味、复盘,发现自己始终都是被林子淙带着往前走,去做那些在当时看来有些操之过急但又确实来自我心底深处渴望的事情。
  他比我大胆,那是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的事。
  他也比我果断,虽然和我恋爱这件事他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斗争到一个人去看心理医生,可当他真的做出了要和我在一起的决定后,又坚定不移地抓住了我。
  我们林子淙,可真厉害啊。
  跟他回家之后的那几天,一直到开学,我们俩去了三姨家两次,然后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在家里虚度。
  有时候是相互搂着睡大觉,有时候是互相靠着看电影。
  那几天我们看了很多的爱情电影,比我前十九年看得都多。
  那些形形色色的爱情故事以及故事里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是和我们相似的,我试图从中找到我们爱情的“代餐”,然后像分析案例一样跟林子淙分析一下我们相爱的原因,可最后得出结论:每一段感情都是不同的。
  爱情也无法被当做案例去分析。
  因为,爱情的核心是爱,而爱是无法被分析的。
  某天下午,我们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冬天的暖阳从窗户洒进来,把穿着毛衣的林子淙晒得热乎乎的。
  他开始有些犯困,目光从电视移到了我身上。
  他对我说:“萧放,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就这么什么都不干,简直就是在浪费人生。”
  我凑过去,趴在他身上。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能跟喜欢的人虚度时光,才是最幸福的事。”
  能让林子淙说出这样的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牛逼。
  “你现在觉得幸福了?”
  “嗯。”林子淙闭上了眼睛,回应的语气也变得有些黏黏糊糊,似乎是真的困了。
  我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笑,阳光就那么温柔地铺在他脸上,让他沐浴在了一个再好不过的天气里。
  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
  我没再说话,起身去给他拿了个毛毯,然后在他打盹的时候,调小电视音量,一个人看完了那部略显无聊的电影。
  后来我们有很多这样安静美好的时光。
  在大学校园里、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在前往约会地点的公交车里。
  我们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但同时在外面也尽量掩人耳目。
  同性恋嘛,到底还是不能太张扬的。
  我不怕什么,我当然是什么都不怕,但林子淙怕,他怕在并不恰当的时机,我们的关系被发现,这会伤害到我爸妈。
  我爸妈。
  这始终都是横亘在林子淙心里的一座大山,他无法当他们不存在,无法不在意他们的感受。
  对于林子淙来说,他们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没什么区别,甚至在他看来,他对他们要更好一些才可以。
  然而,他却在偷偷地伤害着他们——他依旧是这么想的。
  林子淙并不认为同性恋是过错,但他还是无法原谅和我谈恋爱的自己。
  或许他打心底里认为,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和一个男生搞在一起。
  他很矛盾。
  我说:“不要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然而那几年,这依然是林子淙最重视却永远做不出成果的课题。
  但好在,整个大学期间,风平浪静,我们把这段恋情藏得还不错,除了戴贺川那个曾经的情敌,再没其他人知道。
  而戴贺川,至少在这件事上足够讲义气,直到我们最后一次碰面,他都没有给我们张扬出去。
  就这样大学毕业,林子淙留在北京继续读研,我凭借着自己并不算出众的能力以及一点点小运气,被哈尔滨一所不错的大学录取。
  他萧放哥我,也是研究生了。
  考研上岸这事儿对我们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但这喜悦中也有不能言说的遗憾和失落。
  我跟林子淙要分开了。
  北京到哈尔滨,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可我曾经许愿过,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分开。
  1244公里。
  坐在前往哈尔滨的火车上,我像误入森林生怕迷路而狂撒面包屑的小女孩,只不过,我撒的不是面包屑,是我对林子淙密密麻麻的想念。
  唉,又矫情了。
  可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只是一个不想跟他分开的、清澈又愚蠢的恋爱脑准研究生。
  后来林子淙问我:“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干脆不要读了,到北京去陪我啊?”
  我嘴里还嚼着滚烫的馄饨,对他说:“没有啊。我要是不去,你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第56章 
  恋爱中的人都视异地恋为洪水猛兽。
  我试过,也还行。
  就是深更半夜想对象想得睡不着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
  林子淙和我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连“我想你”都得我逼着他才说。
  但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我的爱和想念。
  富二代但从来节俭的林子淙,在那三年“挥金如土”,我经常会收到他寄来的快递。
  大到笔记本电脑,小到一个书包挂件,他说:“看见了,觉得你喜欢,就给你买了。”
  我开玩笑说自己有一种被他包养的感觉,他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包养你。”
  我们相隔一千多公里,但非常幼稚的,会在前一晚汇报第二天自己想穿什么,隔空穿个情侣装。
  我还会在无聊的时候写情书给他,偶尔也写点狗屁不通的诗。
  寄信不方便,不快捷。
  直接发消息又没有仪式感。
  我统统以邮件的方式发送,过去车马慢,现在互联网让我们即时恋爱。
  虽然怎么都无法缓解思念,但那三年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期间也有一些情感上的小插曲,比如他导师的导师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又比如我好兄弟的妹妹对我有点点示好。
  可插曲也就只是寻常乐谱中一个跳跃的音符,没对我们之间的感情造成任何影响。
  关于我们恋爱的事,也始终隐瞒着。
  我跟室友以及当时关系最好的哥们儿说自己有对象了,在北京读研。
  大家都好奇我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很多次想告诉他们,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而且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
  可那个时候,我比19岁时成熟了很多,也终于明白,出柜其实并不是儿戏。
  我不能只考虑自己,也要去为其他人考虑。
  研究生的生活,读过的都懂。
  总的来说就是生不如死。
  但生不如死的日子里,也总归会有些盼头。
  那年哈尔滨大雪,林子淙说他要来看雪。
  看什么雪啊,明明就是来看我。
  圣诞节前夕,他说自己可以一直陪我在这里过完元旦。
  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兴奋到失眠,每天想象他来之后我们多快活。
  没办法,想他啊。
  然后做实验的时候就搞出点小岔子,被导师骂得狗屁不是。
  问题不大,那个时候导师就算一脚踹了我,我都能很快调整好心情,进入到下一个导师的怀抱。
  主打一个心情好。
  林子淙到哈尔滨的那晚,我甚至给自己的头发做了个造型,室友抱着电脑在床上打游戏,嘲笑我说:“你就像那没谈过恋爱的处男。”
  没谈过恋爱。
  处男。
  没一个跟我有关。
  我像只开了屏的孔雀,骄傲地出了门。
  天气预报说晚上九点开始下雪,可那天七点半就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我打车往火车站去,结果堵得人神共愤。
  四十分钟,一动没动。
  我着急了,就算跑过去,也不能让林子淙在车站等我,那太可怜了。
  于是我付了钱,准备下车走一段,再坐地铁过去。
  可有时候啊,就造化弄人,我刚走出没两步,哦豁,瘫痪的交通恢复了,我眼睁睁看着刚刚我坐的那辆车从我身边驶过,而我已经过了可以上车的地方,没有一辆车会为我停留。
  因为判断失误,那天我冒着大雪去地铁站,赶到车站的时候,林子淙早就下车了。
  他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色羽绒服,系着黑色的毛线围巾,身边放着和我宿舍柜子里一模一样的黑色旅行箱。
  我跑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是在发信息。
  林子淙没看见我,但他在人群里无比的显眼。
  我相信,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我永远都能第一时间从人潮汹涌的世界找到他。
  我越过人群跑向他,在他还没抬起头来的时候,冲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他。
  那是我们读研之后第一次见面,隔了快半年。
  所有的想念在那一刻像哈尔滨的大雪一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把我滚成了一个大雪球。
  大雪球紧紧抱着他,然后听见他带着笑意对我说:“萧放!你快把我勒死了!”


第57章 
  很想他。
  或许因为以前习惯了朝夕相处,即便读本科的时候,不在同一所学校,但只要我们想,就每天都能见面,所以,并不知道分离究竟是什么样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更深的意识到,原来我那么离不开林子淙。
  我想每天睁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睡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也是他。
  我希望我遇到新奇好玩的事情时,扭头就能和他分享,也希望我无聊时,立刻就能勾住他的手。
  原来我萧放是个这么粘人的家伙,就像三姨家楼下那户人家养的大金毛。
  那个晚上,在哈尔滨火车站,我抱着林子淙笑得根本不舍得放手。
  他使劲儿拍我:“差不多得了,待会儿咱俩该一起上热搜了。”
  玩笑话而已,没人会在意路人在做什么。
  但我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然后接过他的背包自己背上,又拿过他的行李箱,带着他往外面走。
  “今天雪特别大。”我说,“咱们可以打雪仗。”
  深更半夜,林子淙坐了那么久的车来,我却跟他说要打雪仗。
  当然是开玩笑的,我不是那么没有正事的人。
  因为雪天路滑,交通堵塞,还因为我们根本打不到车,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一身疲惫的林子淙去坐地铁。
  还好地铁人不算多,虽然没座位了,但我俩靠在角落,倒也不怎么拥挤。
  其实,再拥挤一点就好了。
  我总是幻想自己跟林子淙在早高峰或者晚高峰时段一起坐地铁,然后我用手臂和胸膛为他撑出一小块安全稳妥的天地,让他可以不被汹涌的人潮挤到,顺便,我还可以趁机和他悄悄地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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