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6-18 08:01:28

  宋时宴闷声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好好的两个儿子突然谈恋爱了,谁能一下子就接受?”
  宋承屹摸上宋时宴的脸,言语强硬且笃定:“她会接受的。”
  宋时宴拨开宋承屹的手,觉得他此时此刻简直是宋震廷上身,完全没法子讲道理。
  宋承屹一把扣住起身要走的宋时宴,宋时宴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纱布,语气一下子变平缓:“我去卫生间洗个脸。”
  宋承屹没有松开宋时宴,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掌骨中间最大的血痂掉下来,淌出鲜红的血。
  宋时宴眉头蹙起,赶忙抽了两张纸摁在伤口:“怎么弄掉了?”
  宋承屹顶着一张端肃的脸说:“你没关注到它,它就会破。”
  “……”
  宋时宴一时不知道这话是指责,还是一句土味情话。
  宋时宴去卫生间洗干净手,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一支药膏,擦净宋承屹手背上的血,涂了一点药膏。
  涂好后,宋时宴没有松开他哥的手,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布着大大小小许多伤。
  小时候他最喜欢跟宋承屹比个子,比手掌大小,总觉得自己每年都在长大,他哥的年纪跟个头则是静止不动。宋时宴幻想着长到他哥这么高,就可以跟他哥一块去上学。
  宋时宴轻轻握住这只手,说:“你要给妈适应的时间,我不想她不开心。”
  宋承屹没说话。
  隔天方惠素再来的时候,宋承屹没有像之前露骨地展现对宋时宴亲近。
  事情发展到现在,方惠素对于两个儿子的感情处于半接纳状态,她心里清楚两人很难再分开。
  只要两个孩子平平安安,感情上面随他们吧……
  但作为母亲,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中午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病房一块吃了饭。方惠素现在不能多看宋承屹,只要盯着大儿子看两分钟,眼睛必定会红一圈。
  下午宋慎没课,本来想替换宋时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最后被安排着送方惠素回家。
  晚上睡觉前,宋时宴把两张床并在一起,和宋承屹肩挨着肩,依偎并躺。
  为了防止宋承屹手上的痂不小心揭掉,宋时宴用纱布把他哥包成哆啦A梦同款的白豆包圆手。
  宋承屹拆掉一些纱布,把宋时宴的手指跟他绑一块。
  宋时宴不乐意,但也不敢挣扎,他哥还处在脑震荡观察期,不能剧烈运动。
  最终结果他俩捆在一起变成白豆包圆手,有种另类的十指相扣。
  宋时宴挨着宋承屹,跟他讲过去的事。不知道说到哪里,宋承屹低头吻住了他。
  宋时宴把额头贴过去,与宋承屹额头相抵,让他哥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们在黑暗里亲吻,也在黑暗里相爱。
  这一刻,彼此都感到很安全,相拥而眠。
  -
  宋时宴睡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好觉,宋承屹也很放松,头疼的症状都减轻了。
  第二天醒来,宋时宴把那个可笑的纱布包拆下来,还他俩的手一个自由。
  宋承屹总算有了点胃口,没有再吃流食,精神也好了很多,宋时宴在保镖的看护下,推着他哥出去晒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
  宋时宴的好心情持续到午饭后,宋承屹在午睡,方惠素打来电话,宋时宴去外面会客室接听。
  电话一通,方惠素紧张的声音传来:“宋震廷要去医院。”
  宋时宴情绪一下子跌倒谷底,又听他妈说:“我让阿慎去接你,你先跟他离开。”
  宋时宴摁着突突直跳的眉心:“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让阿慎过去了,你现在就跟他走,省的跟宋震廷碰上面。”
  “好。”
  “别怕,妈妈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对你怎么样。”
  “嗯。”
  挂了电话,宋时宴开始收拾东西,不想被宋震廷发现自己来过医院。
  他把搭在会客厅沙发的外套叠好,还有用过的水杯,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以及拖鞋和睡衣。
  宋时宴利落地收好装进收纳袋,等收拾妥当,转过身,宋承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宋时宴吓一跳,后退半步,被宋承屹一把抓住,他力道很大,宋时宴定在原地,看到宋承屹脖颈鼓起两道筋肉。
  “又要去哪儿?”
  宋承屹沉冷的口气,铺展开来的阴郁气场,以及隐隐的燥郁,都让宋时宴为之一愣,不明白他哥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随后一个想法冒出来,宋时宴张张嘴,问出心中所想——
  “你恢复记忆了?还是……从来没失忆?”


第44章
  宋承屹没回答宋时宴的问题, 钳着宋时宴的手腕,进一步靠近他,阴影随之笼罩。
  “你又要因为谁离开我?”
  宋时宴大脑变得滞涩, 被宋承屹锐利的质问声, 逼得想要后退逃避。
  似乎察觉宋时宴的意图,宋承屹将他猛地拽到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虎口牢牢卡在宋时宴脖颈, 喉咙重重发出吐息声, 像是被完全激怒的野兽。
  宋时宴吃痛地皱眉, 五官拧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 宋承屹看到宋时宴的表情, 会放开对宋时宴的挟制, 但此刻宋承屹看不清宋时宴神色,这种受制于黑暗的感觉,让宋承屹燥郁不安。
  “你不想让妈不开心,不想让宋慎不开心, 就连宋震廷你都想到考虑过。”
  宋承屹更用力抓着宋时宴, 想极尽所能地掌控宋时宴,把宋时宴抓在手心,要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为什么没想过你走后, 我会不会开心。”他森然的牙齿抵在宋时宴脸侧:“你不爱哥哥是不是?”
  “是不是从来不爱我,是不是一直想着从我身边离开?”
  日光透窗切割在宋承屹身上, 他上半张脸完全陷进阴影里, 手指不断收力, 把怀里的玫瑰揉得烂碎,茎秆的尖刺也把他的心口扎得血肉模糊。
  宋时宴被迫仰着头,骨头生疼, 在他哥倾泻的狂风骤雨里感到痛苦。
  好半天,宋时宴声音虚弱地反问:“我能怎么办?”
  宋时宴知道自己的离开是捅向他哥的一把刀,那道伤口从未愈合,平日里不管有多温情,一旦触及到他哥心底最隐秘的不安,他哥就会露出獠牙。
  但他能怎么办?
  “你是想我告诉妈,我不能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你手腕那条疤就是证据。”
  “你是要我告诉妈这句话吗?让她知道我不仅害她小儿子吃了二十多年的苦,我还差点害死她的大儿子,让她知道我是这个家的灾星。”
  宋时宴发着抖,刺痛的眼睛生出红血丝,像朵凋零的玫瑰。
  宋承屹神经狂跳,将宋时宴拽进怀抱:“谁说你是灾星?”
  他亲宋时宴的额头与眼角:“你不是灾星,你是哥哥的宝贝。”
  宋时宴闭上眼睛,死咬着嘴,眼泪滚落。
  宋承屹吻着他,抚着他的后颈,不停向他道歉:“对不起宝贝,哥不该跟你发脾气。你没有错,是哥的错。”
  在宋承屹安抚下,那种窒息的痛苦逐渐散去,宋时宴最终还是掉落在宋承屹怀里。
  他靠在宋承屹肩上,在宋承屹身上重新根植发芽。
  “妈妈是为了我们好。”宋时宴额头枕在宋承屹肩窝,情绪逐渐平和下来:“不要生她的气。”
  宋承屹嗯了一声:“我知道。”
  宋时宴又轻声说:“……也不要生我的气。”
  宋承屹抱紧宋时宴:“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从来没有真的生过你的气。”
  宋时宴抬起了一点头,看到宋承屹眼上的纱布,身体微僵,眼圈又红了一点,问出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疼吗?”
  这句话他见宋承屹第一面就想问了,不敢问是怕对方会怪他选择离开。
  宋承屹亲了亲宋时宴发顶:“你回来就不疼了。”
  宋时宴心脏重重扯了一下,仰起头,在宋承屹纱布上轻轻落了个吻。
  -
  宋时宴一个人坐在私人医院的贵宾接待室,外面有保镖看守。
  宋震廷来了,此刻就在宋承屹的病房。
  对于宋承屹到底是恢复记忆,还是没有失忆,宋时宴仔细琢磨了一下。
  他的结论更偏向后者,他哥应该没有失去记忆,要不然不会见他“第一面”,就上嘴亲他。
  就算失忆的宋承屹对他有好感,也不会上来这么生猛,总会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然后再下手。
  宋时宴想了很多事,最后实在无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从外面推开,宋时宴睁开眼皮,看到门口的宋承屹。
  宋承屹独自走进来,宋时宴眉头跳动两下,就见他越过障碍物,准确地走到自己面前。
  宋时宴眉峰高高扬起:“你眼睛没事?”
  宋承屹俯身,手指碰了碰宋时宴的眉毛:“受了点伤,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宋时宴推了推他的手:“为什么要撒谎,你知道妈这几天有多担心吗?”
  宋承屹顺势抓住宋时宴,坐到他身旁,说:“就是要她担心,这样才会跟宋震廷离婚。”
  宋时宴一愣:“什么意思?”
  宋承屹抓着宋时宴修长的手指把玩,语气却很淡:“如果我眼睛再也不能看到东西,以宋震廷的性格,他会放弃我转而培养宋慎,逼他弃医从商。”
  宋震廷永远理智,永远以家族利益为前提,哪怕面对亲生儿子也会如此。
  更别说宋承屹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身上还有宋时宴这个污点,如果宋承屹眼睛真废了,他正好趁机收权,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
  宋时宴明白他哥的意思,如果宋震廷真这么做了,方惠素会彻底看透他残酷冷血的底色,下定决心跟宋震廷离婚。
  虽然不想骗方惠素,但宋时宴打从心底里希望她离开宋震廷,有个全新的生活。
  因此方惠素下午来医院时,宋时宴没有拆穿真相,选择继续帮宋承屹隐瞒,还忍受了宋承屹的“使唤”。
  “小宴,扶我去洗手间。”
  “小宴,拿张湿巾给我。”
  “小宴,帮我挽一下袖子。”
  宋承屹明明能看清,但宋时宴给他拿任何东西,只要不递到手里,宋承屹就假装看不见地到处摸索。
  宋时宴眼皮跳了跳,当着方惠素的面不好表现出什么。
  “哥,东西在这里。”宋时宴拉过宋承屹的手,把东西狠狠塞进他手心。
  这个时候,宋承屹就会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原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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