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6-18 08:01:28

  宋时宴心不在焉听着,往身上套了一件浅色卫衣,听到宋承屹对他说:“你跟我一块去。”
  “我去干嘛?”宋时宴嘟囔:“又不是我母校。”
  “整天闷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宋承屹手掌揉在宋时宴发顶,语气有那么一点商量的意思:“一起去吧。”
  宋时宴瘫着脸推开宋承屹的手,他不是很想去,但也没有很想不去。
  -
  吃过午饭,宋时宴坐进宋承屹那辆黑色漆面的古思特,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和宋承屹坐在后面。
  车内空间宽敞,后排腿部空间充足,宋时宴坐姿松散,随意支着长腿,看着车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发呆。
  突然,他的膝盖被人碰了一下,紧接着搭在后排中央扶手的手被握住。
  宋时宴神经一跳,扭头狠狠瞪宋承屹,从他手掌抽自己的手。
  宋承屹没松开宋时宴,轻松地攥着他手腕,修长的手指滑入宋时宴手指缝隙,跟他十指相扣,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可以看见的地方。
  宋时宴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司机,见对方专心开车,并没有发现后排的异常,这才松口气,恼火地用口型问宋承屹。
  你发什么神经?
  宋承屹不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宋时宴。
  七八秒后,宋时宴用力将宋承屹扣着他的手扯到车座下面,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挣扎着,没挣脱开,胸口起伏两下,把脸扭过去,重新去看窗外。
  宋承屹拇指滑动,在掌心留下一阵酥痒。
  宋时宴咬了咬牙,坚持把冷漠贯彻到底,不搭理宋承屹。
  车窗印着宋承屹模糊的轮廓,他的目光放在宋时宴身上,抓着他的手,凝视着他,像神话故事的望夫石,心里生爱,双目深情,至死不渝,一生只等那人回首。
  宋时宴浑身发毛,看也不敢看身后的宋承屹。
  车子驶进J大,刚一停稳,宋时宴逃似的甩开宋承屹,推门快步走了下车。
  十一月初的凉风一吹,宋时宴才能顺畅地呼出一口气。
  -
  颁奖地点是学校礼堂,校方摆了八个大花篮,还拉了横幅欢迎。
  宋承屹衣着没那么正式,穿了一身浅色休闲服,头发放下来,少了几分成熟冷峻,显得年轻随和。
  宋时宴随便拣了一个地方坐,听着身旁大一新生压低声音说什么“好帅”“真霸总”,心里觉得好笑。
  当年宋承屹大一刚入学,宋时宴混进礼堂,听他哥作为新生代表演讲。
  那个时候台下不少人也像现在这样,偷偷讨论他哥,说什么“清冷男神”,现在改“真霸总”了。
  霸不霸总宋时宴不知道,但最近挺王八蛋的。
  演讲听到一半,宋时宴觉得无聊,猫腰走出礼堂,扫码在饮料售卖机买了一瓶水。
  买完他也没喝,随意握在手里,坐在校内休息椅上,看着不远处的香樟出神。
  “小宴。”
  听到有人在叫他,宋时宴抬起头,看到沈明清朝他走来。
  沈明清揶揄:“好久不见啊,不输弟弟。”
  “……”
  沈明清跟宋承屹是初中同学,大学俩人又读到一个学校。
  宋时宴认识沈明清的时候,也就六七岁,正是仰慕崇拜哥哥的年纪,觉得他哥无所不能,是天下最厉害最聪明的人。
  有一次他去看他哥跟朋友打球,沈明清也在,还是宋承屹的对手。
  只有六岁的宋时宴跟保姆并排坐在板凳上,嘴里咬着奶茶粗吸管,嘬奶茶里的果肉。
  他原本还挺开心,直到看见沈明清越过他哥,把篮球放进篮筐,一下子就生气了。
  宋承屹过来喝水时,宋时宴站在板凳上,扑进他哥怀里,揪他哥的头发,发脾气:“不许哥哥输,要哥哥赢。”
  他声音太大,还带着明显哭腔,所有人看过来,表情先是愕然,接着弯腰笑起来。
  沈明清灌了两口脉动走过来,笑着捏宋时宴的脸颊:“不想让哥哥输啊?”
  宋时宴狠狠拍开他的手,用力瞪他。
  沈明清手背红了一块,也没生气,对宋承屹说:“哇,你弟好凶。”
  宋承屹单手抱着宋时宴,另只手拿着水,喂宋时宴喝了一口,合上瓶盖,揉了一把宋时宴的脑袋,这才淡淡开口:“不凶,挺乖的。”
  挺乖的宋时宴抓着宋承屹的领子,呲着一排雪白的小牙,在宋承屹耳边威胁。
  “我不许你输!”
  下半场宋承屹开始好好比赛,其余人苦不堪言,再也没人在宋承屹眼皮下投进一个篮球。
  从此,宋时宴在宋承屹球友里有了一个外号——不输弟弟。
  过去的黑历史惨遭重提,宋时宴除了假装没听见,也没有其他应对办法。
  沈明清拍了宋时宴一下肩,笑着说:“好了,跟我回去吧,你哥那边也快搞完了。”
  沈明清的博士在母校读的,现在留校成了J大老师。
  这次宋承屹亲自来颁奖学金,还是沈明清牵头给他打的电话。本来宋承屹拒绝了,谁知道昨晚突然又说要过来。
  沈明清跟过去一样自来熟,爱八卦,问宋时宴有没有女朋友,又打听宋承屹谈没谈。
  他去年刚结了婚,沉浸在幸福恩爱的小家庭里,每三句话里就要带一句“我老婆”,一路都在大谈他总结出来的夫妻之道。
  “夫妻间一定要互相迁就,锅碗难免碰瓢盆,这种时候就得沟通,该认错认错,该道歉道歉,如果道歉认错不行,我还有一个致胜法宝。”
  沈明清神秘兮兮道:“她一生气,我就亲她,一顿猛亲,直接亲懵。”
  “……”
  宋时宴跟沈明清回到礼堂,宋承屹演讲完了,助理给他递来了水,宋承屹却越过沈明清,走到宋时宴身旁,拿过宋时宴手里的水。
  宋时宴垂了垂眼,没说话。
  沈明清开玩笑:“你这宝贝弟弟,我可是给你带回来了,你验收一下。”
  宋承屹顺势摸了一下宋时宴的脸:“外面冷,不穿外套别乱跑。”
  宋时宴身体僵了下。屋子里一堆外人,他不好说什么,含糊地“嗯”了一声。
  助理听到后,给宋时宴拿过来外套,宋承屹顺手接过来,给宋时宴披上。
  沈明清在一旁笑:“不输弟弟还没长大,穿个衣服都要你哥提醒。”
  “……”
  晚饭他们仨一块吃的,沈明清尽东道之谊,请他们去了一家淮扬菜馆。
  宋时宴爱吃软兜长鱼,也就是炒鳝鱼背肉,还有蟹粉汤包。
  宋承屹跟沈明清聊天,宋时宴只专心吃菜,话题不转到他这里,他就很少说话。
  汤品上来后,宋承屹给宋时宴盛了一碗,听到沈明清要给宋时宴介绍对象,动作一顿。
  “小宴,你别学你哥当个冷酷无情的寡王,一心只知道工作,老处男一个。你年轻又貌美,正是谈对象的好年纪。”
  “正巧我这里就有一个合适的人,是你嫂子的堂妹,长相气质没得说。一会儿我把微信名片推给你,你们年轻人先聊聊,觉得不错,到时候约着吃饭。”
  沈明清行动力一流,举着手机已经把微信名片推送过来。
  宋时宴明显感觉身上落了一道沉沉的目光。
  沈明清冲宋时宴抬抬手机:“我已经推了。小宴,你加一下,你们年纪差不多,加一下聊聊,看三观脾气相不相投。”
  宋时宴的手摁在手机屏幕,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宋承屹注视着他,目光与之前在车里并无二致,宋时宴被他眼里的温度烫到,立刻移开视线。
  “算了吧。”宋时宴低声说:“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沈明清一脸惋惜,他觉得两人郎才女貌很配,但宋时宴不乐意,他也没勉强。
  饭吃到一半,沈明清接到妻子的电话,他嘴角提起来,起身往外走:“老婆,怎么了,是给你拿快递,还是要给你捎东西?”
  沈明清走出包厢,房门刚合上,宋时宴下巴就被虎口卡住,不等他反应,宋承屹的脸在视野里放大,下一秒,宋时宴的嘴唇被舌头顶开。
  宋承屹吮着他的唇瓣,舌尖扫过齿列。
  宋时宴瞪大眼睛,心提到嗓子眼,吓得拼命拍打宋承屹手臂。
  宋承屹没过多纠缠,离开前轻啄了一下宋时宴的鼻尖。
  宋时宴心脏重重跳着,狠狠抹了一把嘴,压低声音骂:“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没有疯,只是带你出来转一转。”宋承屹坐直身体,眼睛仍旧盯着宋时宴,语气平静:“我们是能见光的。”
  宋时宴眼睛颤了颤,大半声音闷在喉咙,吞音吞得很厉害:“你……”
  宋承屹这话意思好像要把他们俩的关系广而告之,宋时宴怀疑宋承屹真的疯了!
  这时沈明清推开房门,笑吟吟进来:“刚才咱们谈哪儿了,继续继续。”
  宋承屹没跟沈明清“继续”,宋时宴一吃饱,他带着宋时宴就离开了。
  回到家,宋时宴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换鞋,宋承屹气息从身后靠近。
  这顿晚饭只有宋承屹喝了酒,开了一瓶清香型白酒,呼吸间带着淡雅的果香,全扫到宋时宴脖颈。
  宋承屹问:“还在生气?”
  他离宋时宴极近,稍稍低头就能亲到宋时宴发旋。
  宋时宴拂开烦人的气息,往卧室的方向走,被宋承屹勾住腰拉回来,摁在墙上亲。
  宋时宴挣扎着去推宋承屹肩,越推他吻得越凶。宋时宴口鼻间的氧气被夺走,舌头被亲的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恍惚间,宋时宴突然想起沈明清的“亲懵理论”,沈明清好像在包厢也跟宋承屹说了这条制胜法则。
  艹,宋承屹该不会在学沈明清吧!
  宋时宴喘不上气,软在宋承屹怀里,被他牢不可分地抱死。宋承屹咬着他发烫的耳垂,低声说:“不要生气。”
  宋时宴大口大口喘气,压在胸腔的火一点就着。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天天让我不要生气,就你做的这些事谁会不生气!”
  宋时宴眼睛被宋承屹亲得生理性湿润,愤恨在水光里突突跳跃。
  宋承屹呼吸一窒,猛地捂住宋时宴的眼睛,搂紧宋时宴,额头抵在他光洁的后颈。
  “你不是我的亲弟弟。”宋时宴听见宋承屹在他身后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宋承屹呼吸潮湿,像深秋的一场雨。
  宋承屹叫他:“小宴。”
  宋时宴闭着眼,在他潮湿的话语里颤抖、淋湿、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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