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6-18 08:01:28

  周良运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前几天刚知道宋时宴的宋是宋氏集团的宋。以前参加过音综节目,还积累了一批可观的粉丝。
  宋时宴要是到他酒吧当个鼓手,或者主唱什么的,到时候炒炒话题度,酒吧客流能翻个倍。
  严立京语气淡淡的:“还是算了吧。”
  周良运想劝几句,严立京将烟掐进烟灰缸,起身离开了。
  这态度不容商量,绝无可能。
  周良运暗骂了一句:“操,还真老房子着火了?”
  严立京这条路走不通,周良运把主意打到宋时宴身上,自掏腰包,提出给宋时宴的月薪再涨两万,问他愿不愿意调岗到酒吧。
  宋时宴直接拒绝:“不愿意。”
  “……”
  周良运拿宋时宴一点办法都没有,宋时宴的家世背景,不是他能威胁利诱的。
  好在周良运发现宋时宴虽然不同意调岗,但偶尔的借调他还是答应的,只要让他九点前回家。
  周良运想笑,都多大了,家里还设了九点回家的禁令。
  美国的生意临时出了点问题,严立京飞去处理工作。周良运背着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找借口让宋时宴去酒吧帮乐队的忙。
  有一次鼓手还真出了事赶不过,替补的鼓手不知道中华大街那边有大型演出活动,堵车堵到深夜十一点才到。
  周良运没想到这个平时工作极度散漫,上班时间玩手机、找地方睡觉的小少爷,居然在演出台上坚持了三个多小时。
  宋时宴头发汗透了,发根抖动着一点银光,碎发遮在冷冽的眉眼。
  酒吧空调打的低,但场子内人多,打架子鼓又是体力活,全身都需要运动协调,体能消耗巨大。
  周良运看宋时宴下台时,一直在活动肩膀,心里罕见生出一点不好意思,上前准备慰问慰问,资本家偶尔也是有良心的。
  他径直朝宋时宴走去,对方却看也没看他,拿着手机出了酒吧。
  周良运挑挑眉,跟了出去。
  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乌漆的颜色,像是打过蜡一样油亮,映着酒吧街特色的霓虹灯管,一看就价格不菲。
  车窗半开,车内坐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头顶亮着一盏暖灯,落在他冷峻端肃的面容。
  周良运觉得眼熟,仔细一想,好像是宋时宴的大哥宋承屹,一个优秀出众的家族继承人。
  不知道宋承屹说了什么,宋时宴闹小孩脾气似的,踢了一脚轮胎,但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承屹安抚一般摸了摸宋时宴的脸,宋时宴不高兴拨开,把脸撇过去。宋承屹没有生气,再摸时宋时宴没拒绝……
  之后车窗关上了,周良运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夜风徐徐,身后是震耳的摇滚音乐,周良运摸出一根烟,刚送进嘴里,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宋时宴发过来的。
  【我先回去了。】
  周良运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这小少爷没有上下级观念,还是该夸他居然有报备意识。
  没多久,宋家的司机找过来,要走了宋时宴落在这儿的车钥匙,将车开走了。
  -
  回到家,宋时宴把车门砸的震天响。
  要不是今天太晚,他非得给宋承屹的助理打个电话,问问宋承屹这周到底有多忙,居然推掉了一周才一次的心理问诊。
  宋承屹跟在宋时宴身后,听宋时宴摔摔打打,一言不发。
  刚才他向宋时宴解释今天下午有会,宋时宴听到后没有表现出理解,还踹了一脚车轮胎。
  晚上宋承屹洗了澡上床,手臂朝宋时宴伸来,被宋时宴甩开了。
  因为宋承屹今天没能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宋时宴拒绝当宋承屹的人形抚慰剂,他把被子全卷身上,挪到床的另一侧,背对宋承屹,不给他好脸色。
  宋承屹怀里一空,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看着宋时宴的后脑勺。
  宋时宴等了半天,身后毫无反应,这不是他哥的性格。
  宋时宴城府不够深,又耐不住性子,最终还是忍不住把脸扭过来,看宋承屹在干嘛。
  宋承屹在看他。宋承屹五官立体度很高,眉弓高,眼窝深,鼻梁挺直。他穿着居家的睡衣,身上却没有居家的柔和感,深陷的瞳仁又被半垂的睫毛描了层阴影,带着点病态,
  好像压抑到极点,内里的疯狂被冻住,只剩下表面的平静。
  他开口:“讨厌我?”
  又问:“觉得我很烦?”
  宋承屹的话没有任何情绪,宋时宴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大力捏住。
  宋时宴不擅长说软话,因为他是弟弟,理所应当享受宋承屹的爱与忍让。
  但现在他哥生病了,需要被关怀,需要被忍让,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味发脾气,让生了病,压力巨大的宋承屹顺着他。
  宋时宴越过隔阂,靠近宋承屹。
  宋承屹高而顽固,山峦一样矗立原地,看着他的伴生石一点点靠近他。
  但动作太慢了,宋承屹吮着齿列,紧绷的肌肉轻微战栗,呼吸粗重,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焦灼。
  宋时宴毫无所觉,停在宋承屹面前,轻声说:“没觉得你烦,也没讨厌你。”
  宋承屹一把将宋时宴扯进怀里,箍紧的手臂好似牢笼,将宋时宴完全困在自己身边。
  他哥把他勒得很不舒服,血液好像都要不流通,但宋时宴没有挣扎,眼底流露出担忧。
  这两天宋承屹的症状不仅没好转,反而有加剧迹象,所以听说他今天没去心理诊所,宋时宴才会生气。
  宋时宴抬头望他:“你不能一直这么高强度工作。”
  宋时宴眼睛像一面镜子,宋承屹在里面看到自己,生着霉斑,丑陋扭曲。
  紧接着,宋承屹听见自己问:“我不工作就想做别的事,你能接受吗?”
  宋时宴立刻说:“我当然能接受!”
  宋承屹靠宋时宴很近,眼睛压低,像没有太阳的阴霾天:“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你说能接受。”
  宋时宴有种被食肉动物盯住的感觉,后脊蹿起毛骨悚然的寒意,本能感到危险,向后挪的动作一举惹恼了本就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宋承屹沉下眼,大手钳住宋时宴后颈,在宋时宴惊慌的眼神下,将人拖拽到腿上。


第19章
  宋时宴惊惧交错, 连挣扎都忘了,被迫坐在他哥精壮的腿上,后颈压着他哥的手。
  宋承屹面上没有表情, 双目却簇着两团火焰, 他看到宋时宴眼里的惊慌,以及害怕,眉心跳动, 心中的暴虐瞬间翻涨, 手上力道加重。
  宋时宴吃痛地拧眉, 下意识挣扎, 去掰压在后颈的手掌, 掰不开, 又痛得厉害,本能地喊宋承屹。
  “哥,哥!”
  宋承屹喉管一缩,手松了些力道, 像头困兽一样粗喘着气, 眼睛死死钉在宋时宴身上。
  宋时宴有些怕、想逃,又劝自己冷静下来。
  他哥只是生病了,不是真要对他做什么。如果生病的人是他, 他哥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
  宋时宴模仿宋承屹安抚暴躁的自己,展开手臂, 抱住身体紧绷的宋承屹, 犹豫几秒, 低下头,亲在宋承屹的发顶。
  六岁过后,宋时宴有了自主意识, 不再追在宋承屹身后,要放学回来的宋承屹亲他,转而喜欢上宋承屹书包里的文具。
  宋承屹写作业的时候,宋时宴就会蹬着小板凳趴在桌子上,紧挨着宋承屹,翻宋承屹的书包,拿他的圆规玩。
  宋承屹收走圆规,以防扎到宋时宴。
  小时候的宋时宴嘴还是甜的,抱着宋承屹的脖子,趴他耳边一直喊“哥哥”,不知道跟谁学的撒娇,大人们都很吃这套,宋承屹不为所动。
  宋时宴喊了他好几声,宋承屹才瞥了他一眼,手在自己脸上指了指。
  宋时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凑过来,停在离宋承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也不用嘴亲,鼻子喷了喷,热气打在宋承屹脸上,就算是亲了。
  这一次宋时宴没有偷奸耍滑,在宋承屹身上印下一个力道很重的吻。
  宋承屹眼皮动了一下,目光轻轻落在宋时宴身上。
  他的弟弟抱着他,学他的样子拍背安抚,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脊梁,说:“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宋时宴五岁生日时,也说过会永远陪着哥哥,永远爱哥哥。
  只过了一年,他的爱就转移到圆规、量角器、涂改液、就连亲哥哥一下都弄虚作假,不情不愿。
  宋时宴真的会永远陪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吗?
  宋承屹很清楚答案——不会。
  这几天的每个深夜,宋承屹都会看着宋时宴的睡脸想,一旦温情的口子撕开,欲望泻出来,强行带他走上一条畸形的不归路,宋时宴会恨自己吗?
  不再依赖他、不再信任他,也不再想见他……
  宋承屹闭上眼睛,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绞着,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思考,喉头都能尝到血腥味。
  似乎感受到宋承屹的痛苦,宋时宴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而缓。
  “哥,你累了就趴我身上,没事的,哥哥也可以靠着弟弟。”
  “我知道你刚才不是故意压着我脖子,我也知道三年前你肯定不是故意赶走我,我不生气了。”
  宋承屹心头一颤,用力地回抱住他的弟弟,把自己埋进他弟弟的身体。
  -
  在宋时宴心里他哥高大、强悍、无所不能。
  果然第二天一早,宋承屹所有的情绪收敛进笔挺的西装,恢复往日的精明强势,从那张冷峻到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昨晚的破绽。
  他这样的状态反而更让宋时宴担心。
  宋时宴悄然观察着宋承屹,在人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宋承屹给了宋时宴准确的答复:“后天下午,我会抽出一个半小时去看医生。”
  宋时宴满意了,又提醒他:“中午别忘吃饭。”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宋承屹嗯了一声,穿过客厅离开了。
  宋承屹的精神情况愈加严重,宋时宴怀疑是自己找的心理医生不够专业。下午上班时,他坐在vip贵宾专区,用手机查这方面的专家。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鳄鱼皮面的尖头皮鞋停在宋时宴面前。
  “你这摸鱼摸得也有点太正大光明了。”
  一道调侃声从头顶传来,宋时宴抬头,周良运站在眼前,一身纯白色西装,里面真丝黑衬衫,西装胸口别了一支花,张扬又艳俗的打扮。
  不过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宋时宴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玩手机,周良运看见过好几次,但从来没说过什么,宋时宴也就光明正大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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