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一刻钟后,他再度睁眼睛,这次越明商默契地没有发问,只眼睛咕噜乱转,两条眉毛也憋笑地死死往眉心挤压,意图摆出个严肃的表情,可嘴巴一抿脸颊也显出个假笑涡。
  连舒板着脸盯着他那愈来愈低的脑袋,最终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上,开始冷静挽回自己的面子:“我才醒不久,现在看这些东西还是太勉强了。”
  “我懂、我懂——”越明商噗地一声迸出个笑音,紧接着前额磕在低矮的桌面上,耸起的肩膀颤动不已,他的脑门敲木鱼似的咚咚几下用疼痛压了压笑,才重新打直后背,一脸感同身受拍了拍自己心口,“我当时也这样,要不是我不需要上厕所,我都能将那一摞摞书籍当草纸用!”
  连舒冷冷勾唇,不吃他这一套:“你懂,那你笑什么?”
  越明商挑衅又夸张地冲他挤眉弄眼:“他乡遇故知我高兴不行啊!”
  “哦。”连舒将把玩过的玉简随手抛向越明商怀中,嗓音带着重伤后的嘶哑虚弱,听起来讥讽的意味更足,“我还以为你是他乡遇文盲,纯看笑话呢。”
  “哈哈哈哈哈——”越明商忍俊不禁,捧着肚子笑趴在桌上。
  连舒本来还有些好面子,谁愿意时隔多年在前任面前表现得宛如扫盲的漏网之鱼一般,可心中的那簇暗火在见越明商笑得满地打滚的模样时,噗嗤一下人掐灭了。
  他从身侧翻找出一卷竹简仔细摊开,目光没盯上两秒转头就落在和衣翻滚的越明商身上,看他衣冠不整笑得两条腿乱翘乱蹬,笑够了就坐起身正了正头顶的玉冠,乐呵呵挪着屁股撑在桌上耍宝一样转他的笔,心想这人没心没肺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
  “连舒……”
  听见越明商在叫他,连舒淡淡地“嗯”了声:“干嘛?”
  “没什么啊,我心里高兴就想叫你。”
  没一会儿,连舒好不容易看进去了,又兀地听见越明商再次唤他:“连舒。”
  “这次又干什么?”连舒都心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连叫他两声都回。
  “没什么啊,我心里不高兴也想叫你。”
  有点欠打。
  连舒不动声色地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衣,撩起眼皮看过去,对上撑着下巴的越明商双眼时,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扫视几眼,果真没见越明商脸上有什么笑意。
  连舒本想着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高不高兴告诉他作甚?自己消化不就好了,可不知怎地,屋内的气氛就仿若凝固下来,再无刚才的融融温情。
  他烦闷地放下竹简:“不高兴什么?”
  越明商长吁短叹:“你别只盯着那些死物看啊,我都坐你对面多久了,你要不看看我?”
  连舒瞬间涌上一股郁气,他莫名觉得适才的关切有些惹人发笑,他嘴角微动,放下再看不进去的竹简:“不看了。”
  “那个不好看?这个呢?这个功法很酷炫——”
  此前被二人挑来拣去的玉简、书籍都堆放在博古架上,晦无厌安静地扫视着屋内,从最基础的修炼功法到被卷放在角落里连舒的鬼画符。
  牧景山呼吸放缓,余光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上。
  晦无厌旁若无人地展开竹简,略微扫过便放了回去,待架上的玉简书籍都大致览过,他才终于轻轻吐出口气来,冷硬的脸庞终于有了松动:“伶妖口中的失忆怕是真的,或者说,他曾是个凡人这点是真的,否则无法解释姜青屋内为何会有这些东西。”
  牧景山大喜:“宗主信他了?”
  “本座曾暗自起誓,再不会受伶妖蒙骗,他有没有欺骗本座,试一试就知道了。”
  *
  越明商睡在一团绵软的云中,睁眼的刹那不知今夕何夕还以为自己与连舒同衾共枕,身侧的气息还未散尽,半睡半醒的越明商抬臂往身边一搭,却意料之外地扑了个空。
  舍不得睁开的眼皮霎时急剧颤了起来,越明商呼吸一紧,迷迷糊糊地睁眼朝着枕边瞥去,当看见空荡荡一片时,脑中都来不及厘清前后之事便几乎顺着身体的本能用双臂撑起身体匆忙下榻。
  他粗暴地撩开床幔大步向前,却待看清坐于殿内的晦无厌时遽然顿足,只是半息,地上的越玉就哗然闪至手上,越明商身影猛然一晃,替晦无厌端茶倒水的牧景山都来不及出声解释,冰凉的碧色剑身便凌冽地横在晦无厌颈边。
  “景山,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不会知晓’。”晦无厌神情并无多少意外,手中淡然接过了牧景山手中的茶水,对着气喘不止双目泛红的越明商无奈道,“先坐下说话吧。”
  怕越明商又如之前那般失控,牧景山逾越出声:“他一切都好——”
  晦无厌皱眉,可到底还是没说出斥责的话,只接着道:“你何时发现他身上的古怪?”
  越明商眸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沉思片刻撩起衣摆坐下:“宗门大比前两月。”
  “那大比之后的又是谁?”晦无厌明知故问。
  越明商柔和圆钝的眼尾在这句话后变得凌厉一瞬,那眼神早不见昔年的无欲无求,只有漫天的渴求、贪婪,好似装点了世间所有的欲念。
  晦无厌早年曾为一至宝而擅闯死地,五百年才结出一个果子的灵株旁有元婴修为的妖兽盘踞着,对觊觎至宝的修士都一视同仁地抱有狠辣的杀心,它会将他们残缺的肉身铺在灵株周围用鲜血腐肉沤肥这块土地,每日餍足嗅着果子的芬芳,虽有灵智却与猛兽无异,看外来者的眼神都是冰冷的杀意和对其贪心的愤怒。
  如今玄明这样的眼神与那妖兽又有何区别?
  见越明商只直勾勾谛视自己不发一言,晦无厌只能替他说:“他是你的道侣?”
  越明商眼神动了下,便听人继续:“那人说他不是姜青也绝非伶妖,是个名叫连舒的凡人,此前你收徒时对着姜青叫着连舒二字,我还奇怪,这下算是知道前因后果了。”
  晦无厌亲自替越明商斟了盏茶,放至他面前,才忽地开口:“若我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的鬓发就被斩落一缕。
  “我会与巽衍宗不死不休!”越明商并未声嘶力竭,甚至嗓音还透着苏醒后的沙哑,可谁都不敢小瞧这句话背后赤裸裸的威胁。
  晦无厌不意外地颔首:“他也这般说。”
  他将连舒的坦白转述一番后又苦恼道:“如今我有些分不清真假,然而我愿最后一试。”
  “试什么?”越明商不解。
  “我会怀疑他是因为罗遇的猜测疑心,我已让景山告知他姜青是伶妖无疑,且已被我杀死,搜魂后发现他就是三百年前的那只伶妖,之后,你佯装不知真相,还沉浸于他葬身千光的悲愤之中,然后……等。”
  越明商微微蹙眉:“等?”
  晦无厌不辨喜怒轻声:“等你知晓连舒死在我手上的那天。”


第88章 
  连舒的那句“……偶然从某个弟子口中得知道侣葬身千光的真相”并不是威胁, 而晦无厌显然也听了进去。
  在断定连舒并未说谎后,晦无厌欲下一盘大棋,他决意顺着伶妖的谋划走下去, 再看看最先跳脚的又是谁。
  而这个计策必然需玄明的协同, 碍于早先自己对他算计, 再开口时晦无厌不得不放低姿态:“你也知晓, 三百年前加上温秋共十七位弟子之死一直是我的心病, 得知伶妖现身我又如何能冷静?”
  任凭他语重心长神色哀戚,都软化不了越明商眼底的冷硬。
  晦无厌开口时便有了预料, 自然也早就有了应对, 他含笑将温神的灵茶添了一些, 再开口时眉宇中哀戚尽数消退, 转而是尽在把握的从容。
  “你的道侣曾言, 纵然你为大道杀他一次, 可知晓这么多年你为他睡不安寝、食不知味,煞费苦心想要令他重返人世,又焉能不为所动。”
  晦无厌满意地看着越明商变了脸色, 对上他错愕震惊的眼神,再次轻声放出鱼饵:“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 如今他愿意回头, 你二人也能再续前缘携手并进。千光城的种种是我有愧于你们, 不若我们三人相互应和, 待此事一了,你们也可在巽衍宗举行合籍大典、昭示天下。”
  越明商从那句“你为大道杀他一次”的惊愕迷惘到“合籍大典”一出的燥热, 在晦无厌鹰隼般的双眼中无所遁形,他几度调整喘息,只是声音却透出赧然的沙哑:“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
  晦无厌不紧不慢地:“此事是我思虑不周, 只想着你对他情深义重,自然不愿外人将他视作你的弟子,姜青一死,外人眼中他便是姜青,日日因这一层身份如履薄冰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能提及,他心中又该有多委屈。”
  他假意沉吟一番,而越明商双眉紧缩,似有不虞。
  “再则,姜青毕竟拜入巽衍宗,我不忍他死得悄无声息,也趁着此事了结好还他一份迟来的清白,他是他,伶妖是伶妖,宗门大比对同门狠下杀手的另有其人,也算是我这个宗主线下少有能替他做的事了。”
  谈及姜青,越明商态度和缓了一秒:“本来,我是想着离去前在宗门为他设立衣冠冢,如今……也罢,他的仇我也该替他报。”
  晦无厌提了连舒激起他的私欲,再谈及姜青冲的是他为人师表的责任,两相夹击,越明商面容冷白地舒展愁眉,二人间的气氛终于不再剑拔弩张。
  “我应了,但是我得见他。”
  这个要求自然不算过分,晦无厌颔首:“好。”
  *
  晚间下了一阵大雨,乌云翻滚,雨丝交织,滂沱雨势也拦不住玄明仙尊醒后大恸的消息传遍各处。
  紧接着,一波一波的传言听得人双目如炬,精神抖擞。
  先是晦无厌前往月华居探望却与之发生争吵,甚至刀剑相向,才修葺一新的月华居差点又沦为废墟。
  半日后,不知谁提及,是当初赶赴千光的宗主命人带走昏迷的仙尊,这才令仙尊失了最后救出姜青的机会。
  众人恍然大悟,可又深深不解,暗道总不至于为一个姜青闹得如此地步。
  又一日,晦无厌替姜青立了衣冠冢,人死如灯灭,生前再如何引起众怒,死后外人记起的大多只有可惜。
  可惜他拜入玄明座下还未耀武扬威几日,就死在那些邪物手上,连半块尸骨也未被带出;可惜有一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师尊,却一命归阴。
  衣冠冢立好后,玄明前去看过一次,回去后便将自己关在月华居日日饮酒,而宗主心中有愧,也日日遣人将好酒好物送往雪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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