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近代现代)——奶油红豆
分类:2026
作者:奶油红豆
更新:2026-06-17 08:51:05
《姜秘书他不干了》作者:奶油红豆 简介: 京市高官宋秉谦,儒雅沉稳,手握重权,身边从不缺女人,却从未对谁真正上过心。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宋家二公子的心,和他手中的权力一
吃完饭宋秉谦没有急着走。他向服务生要了两杯热水,坐在对面看着姜清用叉子把沙拉里的紫甘蓝一片一片挑出来码在旁边这是姜清一个自己都没注意的小习惯,遇到难吃的东西就默默拨到盘子边上,从不说。宋秉谦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前有人给你剥过虾吗。”姜清手里的叉子停了,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沾了一点点沙拉酱,白色的。“没有,你是第一个。以前读书的时候光顾着写论文了,哪有人剥虾。”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几分,“后来上班了,就更没有了。”
宋秉谦把他那杯热水往姜清面前推了推。然后说走吧,去买圣诞礼物。
他们在北欧家具店特设的圣诞礼品区里找到了朵儿想要的那款毛绒驯鹿。姜清把驯鹿从货架上拿下来的时候驯鹿的耳朵蹭到了姜清的鼻尖,他皱了皱鼻子晃了一下脑袋,宋秉谦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人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偏偏已经帮他撑了快一年的家。
结完账之后姜清说去个洗手间,宋秉谦一个人站在店里等他。收银台旁边的小展架上摆着一小篮圣诞袜,大红的、墨绿的、藏蓝的,只有巴掌大。他随手拿起一只藏蓝色的,背面标签上写着“手织羊绒”。他想起今天姜清给家里挑东西时手指摩挲棉麻桌布的专注表情,想起那个人给朵儿挑斗篷时整张脸都变柔和的瞬间,想起那双放在购物车角落里紧挨着的浅灰和蓝灰拖鞋,没犹豫,拿起藏蓝色和浅灰色各一只,又拿了一只最小的粉色,全部放在收银台上。
姜清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宋秉谦已经把购物袋拎在手里了,他问买了什么,宋秉谦说是节日用品。姜清没多问。
他们又从超市带了些生鲜蔬果才真正打道回府。开车回家时天已经暗下来了,沿街的树枝上已经挂上了零星的小彩灯,一明一暗地闪着。那辆黑色奥迪后备箱里装着碗碟、床品、三双拖鞋、三只圣诞袜、一件小斗篷和一只毛绒驯鹿,副驾驶上坐着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姜秘书。宋秉谦把车开得很稳,偶尔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看路,嘴角弯了一下。
第32章 姜母的电话
姜清睡觉向来很轻,手机在床头柜上震第一下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来电显示是他母亲。他心里咯噔一下,母亲从来不会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她总说怕打扰他休息,每次打电话之前都要先在微信上问一句“睡了吗”。直接打过来,一定是有事。
他从床上坐起来,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妈,对面就传来了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老太太显然已经慌了神,说话颠三倒四的,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说你爸晚上吃完饭说胸口有点闷就去躺下了,一会儿说半夜起来上厕所突然就倒在地上了,一会儿又说医院的大夫看了片子说可能是心脏瓣膜的问题,建议转到北京做手术,越快越好。
姜清听到“医院建议转北京”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嗡的一声响,后面的话他其实没有完全听进去。他是独生子,父亲今年六十五,退休前是中学老师,一辈子站在讲台上,身体一直硬朗,每年体检报告他都看过,除了血压稍微偏高之外没什么大问题。母亲是小学老师,也退休了,平时在家里种种花养养鱼,老两口日子过得清静自在。他在北京工作快一年了,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忙起来有时候一周才打一次,母亲也不催,只是隔几天在微信上给他发一张阳台上的花开了的照片,说家里一切都好。
现在他坐在北京的公寓里,父亲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要转到北京做手术,而他发现自己连北京哪家医院的心外科最好、怎么挂号、怎么排床位都不知道。他博士读的是公共管理,毕业进了市府办公厅,写材料、协调会、调研接待,什么都会,偏偏不会给父亲找医生。
“妈,您别急,我来想办法。您把爸的检查报告拍照片发给我,越清楚越好。然后您把手机给医院的医生,我跟他说两句。”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母亲听到他镇定的语气终于停止了抽泣,把手机交给了旁边的值班医生。
姜清跟值班医生简单沟通了几句,确认了父亲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转院手术确实是越快越好的建议。他挂完电话把手机放在被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打开了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他在北京认识的人不少,但认识的人里能在凌晨两点半一个电话就帮他联系顶级心外科专家、安排三甲医院床位的人,只有一个。
宋秉谦。
姜清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悬了好几秒。他从来没有在深夜给宋秉谦打过电话,从来没有因为私事向他开过口。但此刻他不知道除了这个人,他还能去求谁。他把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姜清?”宋秉谦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电话那头有细微的窸窣声,大概是从床上坐起来掀被子的声音。即便是在凌晨两点多被吵醒,他的语气也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被压抑得很好的紧张姜清从不在深夜给他打电话。
“宋市长。”姜清刚说完这三个字,声音就抖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哭,但那声“宋市长”一出口,所有的镇定、所有的临危不乱全都碎成了渣。他不是镇定,他是在母亲面前硬撑着装镇定,装完了之后在宋秉谦面前就再也装不住了。他一只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顺着手背流到手腕上,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把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我爸……我爸在老家医院……医生说要转到北京做手术……我不知道找谁……我没办法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秉谦猛然坐直时床垫发出的闷响。然后是姜清从未听过的语气,不是市长对秘书的语气,不是领导对下属的语气,是某种更深的、更急的、几乎是在哄人的温柔。他说姜清,你听我说慢慢说,你爸爸现在在哪家医院。
姜清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但好歹把医院的名字和父亲目前的情况说了个大概。宋秉谦又问了他母亲有没有陪在身边、检查报告能不能马上发过来。姜清说母亲在陪着,检查报告明天一早才能拿到电子版。宋秉谦说那就明天一早,现在你先把县医院值班医生的电话发给我。
姜清说好,声音还是闷闷的。宋秉谦沉默了片刻,然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说姜清,你在哭。
这个陈述从宋秉谦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姜清从未在他声音里听到过的心疼。姜清用手背擦了一下脸,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急。宋秉谦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那语气让姜清想起宋秉谦哄朵儿睡觉时的语调温柔、耐心,把所有的锋芒都收得很干净。
“你不用在我面前撑着。你爸的事交给我来想办法,你什么都没问题,现在就穿衣服多穿一件外套外面冷。我叫老陈去接你,你到我这儿来,来我身边。”
挂了电话之后姜清坐在床边用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然后他站起来胡乱套上毛衣和羽绒服,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手还在抖,鞋带系了两次才系上。这个在人前永远从容镇定的年轻人,此刻在自己的房间里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然而宋秉谦的一句话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撑着了。他认识宋秉谦快一年了,那个人厉害、沉稳,有很多面,但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哄过他。
宋秉谦这边挂断电话以后没有半分钟的迟疑。他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卧室的大灯,戴上了那副无框眼镜,站在衣橱前面一边单手系衬衫扣子一边拨通了第一个电话。卫生部张司长的手机响了十二声才接,对方也是从睡梦中被吵醒,声音含糊不清,但一看是宋秉谦的来电立刻就清醒了。
“张司长,非常抱歉凌晨打扰。我需要你帮我联系阜外医院心外科的王主任,床位明早必须到位,病房要单间,陪护条件尽量好一些。不是公务,是我的私人请求。患者是我身边一位非常重要的家属。”
张司长是宋秉谦在党校同期的同学,两个人私交不错。张司长说阜外心外科的床位确实非常紧张,单间恐怕更难。宋秉谦说我知道,所以我才打这个电话。张司长沉默了两秒说问题不大,我来协调。
宋秉谦挂了这个电话,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协和医院的一位副院长,是他早年在一个专家组里认识的。第三个电话打给了某位在医疗系统深耕多年的退休老领导的秘书,询问从县医院转到阜外的跨省转院手续怎么走最快。第四个电话打给了市府接待处的一位老同事,让他明早安排一辆救护车随时待命。第五个电话打给了老陈,让他现在就去接姜清。
打完这几个电话他站在衣橱前面把衬衫扣子系完,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又披了件大衣,然后下楼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他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泡了一壶红茶,又从厨房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沙发扶手上。他知道姜清在哭,哭完总得擦脸。
老陈接到姜清的时候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平时利利索索的年轻人此刻眼睛红通通的,羽绒服里面衬衫扣子系错了位,鞋带也系得乱七八糟。老陈什么都没问,把暖气开大了两格,一路开得又快又稳。姜清坐在后座上用手指按着眼眶,想把眼泪按回去,但眼泪不肯听话。
宋秉谦在门口等他。车还没停稳他就从门口的台阶上走了下来,拉开车门把姜清从车里牵出来。姜清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急的。宋秉谦握住他的手,手背冰凉,手指头冻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有松开,牵着姜清进了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条毛巾递给他。
姜清接过毛巾捂着脸,肩膀还在轻轻发抖。宋秉谦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催他说话,只是把一杯温热的红茶轻轻搁在他面前。过了好一会儿姜清才把手里的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层水光。他看着宋秉谦,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但话还没说出口又被一阵哽咽堵了回去。
宋秉谦没有让他说。他把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姜清的后脑勺,然后顺着后脑勺的弧度往下抚摸到后颈,手指停在那里,淡淡地说了句:别哭了。你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直接转到阜外。王主任是心外科最好的专家,他亲自做。病房也安排好了,单间,你妈晚上可以陪着。明天专家看了片子再确定具体手术时间和方案。最后说别怕。
姜清愣愣地看着他。从他挂断母亲的电话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一个人打了一圈电话组建了一个医疗团队,做好了从县医院到阜外医院的对接,安排好了病房和专家,而这在他看来只是“安排了一下”。姜清知道这不是“安排了一下”,这是在凌晨的北京城动用了一个人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资源,是为了他的父亲。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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