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8:44:32

  沈有川的目光落在他手腕那串绿松石上,逐渐变深。
  许无潮回到公司时,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温宥快步朝他走来,伸出手臂大概是想拥抱他,但看了眼来来往往的员工又克制住,只是低声喊了句:“许哥。”
  许无潮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温宥耳朵一红:“我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不在。”
  许无潮低头看了眼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就当庆祝你毕业。”
  “好。”
  两人在附近一家中餐厅坐下,许无潮熟稔地点了很多温宥爱吃的菜。温宥看着男人叮嘱服务生的模样,心想,他总是如此周到。
  温宥和他寒暄几句后,直截了当地提出让许无潮搬出来和自己住。许无潮给他盛汤的手一顿,然后慢慢摇了下头,说:“阿宥,谢谢你的好意,但你才回国,我不能麻烦你。”
  “可是沈有川,他为你做的这些,不可能不图回报。”温宥语气有些急切,“外界都传他心有城府,不好相与,等到你欠他越来越多,那时候就晚了。”
  许无潮暗自想,也许已经晚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他图不了什么。”许无潮将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放在他面前,“阿宥,过去的一切已成定局,轻易不会改变。你不要担心我,沈有川能留我到现在,自然有说法。”
  温宥恍然道:“许哥,你是不是有沈有川的把柄?”
  许无潮思考了两秒:“算是。”
  温宥知道许无潮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已经做好的决定也不会被任何因素干扰。可他今天和沈有川对话时,总觉得男人在提及许无潮时,眼睛里的情绪会愈发捉摸不透。
  如果沈有川让许无潮呆在自己身边是为了得到类似报复从前的宿敌的爽感,那为何还会给他总监的职位,让他经手各个项目呢?
  温宥一下飞机就打听到许无潮的下落,直奔北菏。温赫钧得知消息后让秘书给他买了晚上回栖江的航班,在电话里用不容置喙的语气甩给他几个字,立刻回家。
  温宥虽然依然和自己的父亲冷战中,但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许无潮便开车将他送到了机场。夜风寒凉,温宥看着面前给自己拉外套拉链的男人,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喊道:“许哥。”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温宥小声说,“下午在公司我就想了,但我怕你又被人说闲话。”
  许无潮很自然地拥抱了他一下。自从半年前万洲破产后,曾经的朋友几乎都避而远之,他们有各自的家庭和事业要照顾,许无潮没有过怨怼。但温宥却在那种情形下单纯地关心他,为了他偷偷回国,帮他调查原因,许无潮很难不动容。
  “比起闲话,你更重要。”许无潮又揉了把他的脑袋,轻声道,“去吧。”
  一步三回头的温宥逐渐消失在纷纷往往的人群里。许无潮在原地站了会,他不知道心思单纯的温宥毕业回到父亲身边继承家业,究竟算不算一件好事。也许正是之前的温宥还没接触到这些,所以才愿意接近现在的他。
  不一定。
  许无潮关上车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还有一个人,即便深陷利益漩涡,也依然对他付出了感情。
  正想着,那人的电话就拨了过来。许无潮按下接听,将车驶离机场,说:“我马上回来。”
  “哦。”男人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你现在在哪?”
  “沈总,”许无潮弯起唇角,“你是在查岗吗。”
  “是。”沈有川说,“是吧。”
  “我送了个朋友。刚从机场开出来。”车窗玻璃外闪烁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因因睡了吗?”
  “嗯。刚刚闹着要我给她讲故事,说到一半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也许她觉得我通过了许因爸爸这个身份的考验。”
  用如此淡定的嗓音在电话里说出这种明显的调戏,许无潮简直要佩服他。所幸只是隔着手机,许无潮耳朵发热,声音却没什么波动:“你好像从没问过我许因的来历。”
  “之前我确实不喜欢她,那时我以为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可又因如此,她长得像你,我没办法一直讨厌她。”沈有川低声道,“至于她真正的身世,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嗯。等我回来。”


第45章 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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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潮正想敲门时,发现房门是虚掩的。他心中微动,轻轻推开,走廊外光线涌入,卧室里却是漆黑一片。
  他抬手正想找墙上的开关,面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笼住他,许无潮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就被无声封缄。
  男人抓住他的手指反扣在腰后,让他不得不挺起胸膛迎接对方热烈的吻。许无潮顺从地回应了一会,低声问:“沈总,你在抓犯人吗?”
  沈有川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垂,说:“怕你跑。”
  许无潮的手腕被男人扣在身后,被对方单手抱着腰,一边接吻一边跌跌撞撞地转到床边倒了下去。黑暗让除视觉以外所有感官的敏感度都扩大无数倍,许无潮只觉得自己耳边全是凌乱心跳的呼吸。
  胸膛微凉,他的睡袍散开,一只手掌盖在他的心口,像是在丈量因自己跳动的幅度。
  许无潮微微喘着气,觉得自己隐约看见了那双黑色眼睛,轻声问:“有没有比你的快?”
  沈有川只是低下头。极轻的一枚吻,却足以让许无潮微微颤抖。他难耐地闭上眼,身体上最致命的皮肤被另一个人的呼吸侵占的滋味让他想挣脱,又隐约期待。
  沈有川在他胸口前停留了一会,手掌往下,意料之中地听见恋人悦耳的闷哼。许无潮深呼吸了两下,男人低哑的嗓音如同鬼魅在黑暗中响起:“我以为,你会跟他走。”
  许无潮怔然:“……谁?阿宥?”
  某人加大了力气,许无潮的尾音中断,只余下急促的呼吸。沈有川淡声道:“许总监,你觉得在男友的床上喊别人的名字合适么?”
  “不是你……问的吗。”许无潮说,“他作为朋友,是让我搬出去和他一起……但我没同意。”
  沈有川心情似乎好了些,一边揉着他,一边说:“你果然很迟钝。”
  许无潮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你在吃醋?”
  沈有川只是低头吻他。许无潮却没放弃这个有趣的发现,在接吻的空隙里哑声道:“尝到酸味了。”
  “沈有川。”许无潮凑上去亲到他的下巴,“他只是我的朋友。”
  沈有川心想,只是许无潮把温宥当朋友。许无潮很聪明,但对待感情这件事,简直空白得像是三岁小孩。他现在回想起当初许无潮在酒窖里主动吻他和给他戴戒指,那应该是花光了他二十几年来所有对情爱的意识积累。
  许无潮伸手摸到他的领口,指尖滑过起伏的肌肉线条,轻轻勾住项链上的戒指,主动献吻,急切催促的摸鱼有点像是摇尾巴的小狗。
  沈有川满足了他。被褥被弄脏,许无潮脑子里像是炸开漫天的烟花,灰尘簌簌而落,虚无又缥缈。沈有川凑过来将自己的手指张开给他看,低声说:“你刚刚声音有点大。”
  许无潮失神了好一会,手指也朝沈有川身上探去,说:“我也帮你。”
  “不用。”沈有川握住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许无潮摇摇头。发现男人好像看不见后,又补充道:“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现在是恋人,不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舒服。
  “如果你想帮我。”沈有川的声音微微沙哑,“就多喊几声我的名字。”
  “沈有川……”
  “……”
  沈有川跪在他的两腿之外,仰起头,喉结滚动。他的耳边忽然响起许无潮刚刚那声亲密的“阿宥”,心脏如同被烈火镣铐般,往外吐出辛辣的酸水。
  许无潮连续喊了几声,只得到了男人略重的呼吸。
  “……阿川。”许无潮并不熟练地叫出这个称呼,脸上烧得厉害,“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空气寂静片刻,许无潮闻到逐渐蔓延开的味道,又喊了一声。沈有川终于有了反应,却是用手捂住他的嘴唇。
  “别喊了。”男人声音哑得厉害,“……要没办法睡觉了。”
  “……”
  许无潮心跳极快,在这暧昧到空气都沾染上潮湿和温度的氛围里,意外地笑了出来。沈有川不明所以,指尖摸到他发烫的耳垂,轻轻捏了下,是亲昵的警告。
  “……沈总。”许无潮躲开他的手,“我现在现在相信你是第一次谈恋爱了。”
  虽然确定关系时挑明过,但沈有川这段时间游刃有余的表现让人很难不怀疑。今晚男人出乎意料的纯情和生涩,让许无潮觉得有趣而新奇。
  沈有川丝毫没觉得这是恋人的玩味,反而用一种展示勋章般的语气宣布:“说明我有爱人的天赋。”
  许无潮的指腹抹过他的喉结,轻声道:“那你的天赋来得有点晚。”
  “是你出现得太晚。”
  尽管入目一片黑暗,但许无潮却好像看见了男人那双带着温度、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深色眼眸。
  北菏初冬的夜晚安静得只有低鸣的风声,但却扰不乱墙壁之内拥吻的恋人。
  许无潮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捏他的脸,忍不住皱起眉毛,闭着眼用晨起沙哑的嗓音说:“沈有川,别掐我……”
  “……嗯。”
  ……等等。沈有川的手臂好像还抱着他的腰。
  许无潮猛地睁开眼,在和那张婴儿肥的小脸上眨巴着的大眼睛对视瞬间,心率飙升。他身后还没完全清醒的沈有川感觉到怀里突然空了,下意识蹙眉,刚掀起眼皮,脸上就砸来一角薄被,又是漆黑一片。
  “……因因。”许无潮真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这么早就起床了?”
  许因被许无潮抱在怀里,闻到熟悉的香味,伸出胳膊搂他的脖子,说:“妈妈,我去房间找你,没看见你。”
  他内心祈祷着许因个子矮没发现床上的另一个人,抱着小孩正想离开这间卧室,耳边忽然响起稚嫩的童音:“妈妈,你一个人睡觉很害怕吗?为什么和沈叔叔一起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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