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港(穿越重生)——悖妄

分类:2026

作者:悖妄
更新:2026-06-17 08:43:44

  他长了教训,可下一次依旧是将药片吐掉,或者藏在某个角落。
  梁晏清将他堵在角落里,指尖捏着一片药剂,温声询问道,“为什么?”
  顾宗霁不知惧地仰头对上梁晏清目光,矜贵地面容上多了几分笑意,“梁晏清,药太苦了。”
  下一秒那片药剂被梁晏清送进自己口中,仰头咽下的瞬间顾宗霁才慌了神,“梁晏清,你发什么疯,那药你不能吃。”
  梁晏清不理会顾宗霁的慌乱,只是从药瓶里倒出一片药片递给顾宗霁,意义简而明了。
  顾宗霁迟疑了一秒,那片药片又被梁晏清吞咽下去。
  “梁晏清,你别......”第三次顾宗霁一秒也不敢迟疑,乖乖从梁晏清手中接过药片咽下。
  “BB。”梁晏清将顾宗霁抱进怀中安抚,温热的掌心抚过清瘦的脊背带着几分温柔蜷谴,他最不该拿自己来威胁顾宗霁。
  “你这样将他关在这里,白华那边怎么办?”沈景云来探望的那次,梁晏清趁着顾宗霁睡眠时间出了卧室,这是他两个月来少有的见日光。
  “已经有职业经理人去接管了。”梁晏清开了瓶酒,为沈景云倒了杯酒转了话题恭贺道:“恭喜你升级当父亲了,满月宴未能出席,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顾宗霁生病了,九七年的白露本该热闹无比,那是他们一直所期盼的新生命。
  短暂的日光洒在身上,还未从衣服缝隙中照入皮肉,屋内便传来一记惊叫声,梁晏清几乎是片刻起身,冲回卧室打开那扇门时,血腥味瞬间布满鼻腔,梁晏清顺着腥味寻去,最后在浴室门前停住脚步,顾宗霁割了腕。
  他骗梁晏清睡了觉,也偷偷藏了一把刀片。
  沈景云深感着梁晏清目睹爱人生命一点点在自己眼前散尽的无力,上天从不怜爱他,那些溃烂的命格全部加注在他身上。
  那一天后梁晏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顾宗霁,醒来后也未有半句问责,只是询问他寒暖饿饱。
  顾宗霁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甚至连梁晏清的话也不再接了,他每天只是躺在床上看时间流逝,看天光与黑夜流转,世界于他是虚无。
  又是一年冬季,终年不落雪的港城竟在这一年奇迹般地迎来了初雪,一股寒潮越过了南岭,抵达港城,导致气温急剧下降,太平山顶出现了零下四度的最低气温,凌晨三点,梁晏清推开玻璃窗走向阳台,空中飘落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为雪水,梁晏清仰头望去,柳絮状的雪花飘向海港,他快步走回卧室,欣喜地将这个消息告诉顾宗霁,“阿霁,下雪了。”
  久未开口的顾宗霁转动了瞳孔,欲望顷刻间消散,梁晏清定时为了哄他胡诌的,港城百年来下的雪寥寥无几,怎么会毫无预兆地降雪。
  梁晏清起身为顾宗霁寻了套外衣,将他裹严实后抱去了阳台,寒风刺骨地吹刮着那张温热的面孔,雪花落在梁晏清头发上,顾宗霁顺手为他佛去,至此他才终于相信下了雪。
  二人坐在观景台上赏雪,顾宗霁几个月来第一次开口同梁晏清说话,“梁晏清,我好像忘记给你准备圣诞礼物了。”
  梁晏清从未想过他会同他讲这句话,眼尾泛着红一时分不清是寒意所致,还是那句寻常地不能再寻常的话令他悲恸。
  梁晏清半蹲在顾宗霁膝盖前,握着顾宗霁的手,小心翼翼问道,“可以送我一个冬日吻么?”
  顾宗霁俯下身,手捂着梁晏清冻红的双耳,吻向了梁晏清,他总是不奢望太多,求的也只是一二分的东西。
  自从那次弄伤顾宗霁后,梁晏清也许久未同他如此亲密过,他缓缓起身,双手撑在座椅两侧,弯下身加重了这个吻,他与爱人雪天共赴白头。
  那个雪夜后顾宗霁一直低烧不退,药物针剂都起不了效果,梁晏清一直用物理办法为他降温,效果稍显,可夜里又反复烧起,梁晏清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重来。
  如此反复,顾宗霁第四天才退了烧,梁晏清疲倦不堪,抱着顾宗霁才入眠小憩一会儿。
  那段日子里数不清多少件类似的事情发生,顾宗霁日渐消瘦的同时连同梁晏清也在一点点枯萎。
  熬过寒冬迎来了暖春,院中的花骨朵儿肆意生长,梁晏清时常带着顾宗霁出来晒太阳时当起了花匠,修剪起了树枝。
  太阳有些刺眼,顾宗霁将梁晏清领带绑在眼睛上遮住日光才勉强入眠,整晚整晚的失眠令他恍惚,分不清日夜。
  黑暗里长眠是他的宿命,这里已经是终点了。
  身坠高楼的景象在脑海中反复重现,他总想好好地与这个世界告别一次。


第52章 告别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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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港一期计划于1998年六月底完工,废旧机场跑道改造一系列集装箱、大宗干散货、原油、和配套堆场、罐区。码头、堤坝、引航设施、航道、锚地、泊位沿港口而建,深水泊位20个,万吨级以上泊位总数达到380个。
  刘思礼正在会客厅里向梁晏清汇报港口建设进度,这个项目从一开始被他国政府以土地政策为由迫停,在经历了资金链断裂后融资困难,工程技术引进而遭遇他国政策壁垒等难题后,终于迎来了这苦尽甘来的一刻。
  身处这艘蝴蝶船艇的众人都退缩过,唯有掌舵者梁晏清坚定选择前进,刘思礼身为这一路唯一的见证者,忍不住在心中为这位掌舵者欢呼,这一路风雨都是勋章,神佛为其加冕。
  “梁生,港口开港日期目前预定是7月13日,按照你的要求,顾生的告别演唱会会在7月12日举办。”
  一切都在复刻,当顾宗霁同他提起想举办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时,梁晏清呼吸停滞,周遭的空气开始稀薄,鼻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他所恐惧的九八年的夏天如期而至。
  刘思礼走后梁晏清才去了琴房,顾宗霁正在为演唱会写新歌,地上满是写满歌词的纸张,梁晏清走上前捡起整理好放在茶几上,提出这个请求后顾宗霁病情才转好了些,不需要梁晏清时刻陪着,偶尔梁晏清会出去处理一些工作,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守在顾宗霁身旁。
  梁晏清从笔筒里拿了只铅笔,白色纸张夹在椅背上,为顾宗霁画了张简笔素描,明暗面相交刻画出那副熟悉的面孔,连着几日的噩梦都是7月12日晚上的画面,一想到这具躯体不久后会碎成血肉,梁晏清会出现短暂的耳鸣,短兵相刃的刺耳声长鸣难消,焦灼感令他不安,那张画好的素描也被他用几笔划掉。
  天黑了顾宗霁起身去开灯时才发现梁晏清不见了,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那张夹在椅背上的素描被顾宗霁拿起,他许久未见过梁晏清画画了,纸张地背面是铅笔落下的一句话。
  请别让我的爱人与死者为伍
  我们的爱是天下最年轻之物
  顾宗霁看着那句话失神片刻,那个夜晚他没有给梁晏清找麻烦,乖乖吃药后回了卧室。
  阳台一坐就是整夜,顾宗霁脑海中反复涌现梁晏清这几年来的异样,是从何时开始的,九五年的那个夏天,维桢机场永久停运是开端。
  清晨推开门入了后院,梁晏清又在为那棵西府海棠修剪枝干,经过这四年的精心浇灌,终于在今年迎来了海棠花开满枝的景象。
  顾宗霁观望着眼前这一幕,他生病时随口的一句话,竟让梁晏清为之付出心血四年。
  “梁晏清,我从没和你提过我Daddy的事。”顾宗霁坐在摇椅里晒太阳,梁晏清坐在一旁看报纸,顾宗霁生病后极少与外界沟通,哪怕是梁晏清,可这一刻,他主动和梁晏清说了话。
  梁晏清放下手里的报纸,温热的掌心附在顾宗霁消瘦的指节上,营养液只能维持基本生命所需,生病的这些时日他身上早已摸不到一点皮肉。
  “我是在青山医院发现他的,他是个同性恋患者,我喜欢男人是随了他,他自杀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医院的床单,他的死讯至今未传回北京,而顾家永远无法承认那位死在青山医院的女婿。”顾宗霁扯了扯唇角回忆道,“小时候我羡慕景云哥和暮年哥都有Daddy,直到遇见你,我不受控地想和你待在一起,因为我们都一样,但你似乎比我运气还要差一些。”
  “如果你丢下我,那才是我的恶运。”梁晏清低声乞求道,“阿霁,哪怕就这样耗着,也请和我多耗些时日。”
  顾宗霁看着梁晏清泛红的眼尾已经失去了感知,初见时胸腔被针芒刺透的沉闷感已消失殆尽,他知道梁晏清不开心,可他也无能为力。
  “对不起,梁晏清。”拖着梁晏清苟延残喘地这些日子足够了,顾宗霁留下这句话后又陷入了无尽的沉寂中,梁晏清抱着他才能喘气,与他分别的每一秒都令他窒息。
  蝴蝶港迎来它的第一批客人,那场告别演唱会门票一经出售就显示售罄,创下港城演唱会门票售罄记录。
  七月十二日开始以秒针倒计时降临时,梁晏清不敢入眠,视线也不敢离开顾宗霁半步,沈景云在后台见到梁晏清时眼眶泛红,他从未见过如此消瘦的梁晏清。
  “去休息会儿,我帮你寸步不离地看着阿霁。”沈景云无数次想帮忙,却总是被梁晏清拒之门外,“一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你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了,梁晏清,阿霁生病了不是你造成的。”沈景云心疼道,挚友多年,他第一次后悔年幼时将梁晏清带去了顾宗霁的生日宴会。
  “我没事。”梁晏清宽慰着沈景云了一句,跟着顾宗霁去了更衣室。
  顾宗霁准备拉帘子时被梁晏清拦了下来,拒绝无果的顾宗霁放了梁晏清进来,门帘刚被拉上,梁晏清吻了上去,像是诀别吻,带着几分暴力与血腥。
  顾宗霁不喊疼,梁晏清也不停止,这场吻别竟持续了十几分钟,直至工作人员来催促,梁晏清才不舍地抽离。
  “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那是梁晏清说的最后一句话,顾宗霁随着工作人员去了舞台候场,梁晏清坐在前排观赏着这场告别演唱会。
  一如往常那首乌有岛开场,顾宗霁身穿牛仔外套出场,座位上的听众瞬间红了眼眶,那是久别的朋友重逢,听闻你生病了,你完好地出现在大众面前,才消了我的担忧。
  “外界传闻我生了病,让大家担心了。”
  “你们会不会忘了我。”
  “与你们共看这场日落,希望你们可以记住这一刻。”
  “今天你们来同我告别,我很高兴,谢谢你们。”
  演唱会结束时正是日落时间,余晖撒向每一位听众背影上,漫天橙光笼罩着这片海港,黑夜将至,迎送着这场消音。
  顾宗霁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告别环节视线望向场馆里的每一位听众,同他们郑重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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