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临走前他问徐暖,为什么她对手稿的内容不知情,却仍然做好了翻案的准备。当时徐暖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们相信你,也相信叔叔。不管是庄潇、冯屿、悠悠、艾梅、我,还是刚才的林裕淮和郭杰,每个人都在等着这一天。”
  “每个人都等了我两年啊。”李敬池抓住一片落叶,喃喃道,“还好没有死在第四年的冬天,不然就见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远处响起汽车的喇叭声,唐忆檀降下车窗,依旧在等他。
  毛路打开车门,李敬池却没有上车:“你先回公司吧,我去吃晚饭。”
  唐忆檀道:“我送你。”
  李敬池挑明了:“我和林裕淮一起吃。”
  唐忆檀脸色一变,凌厉的眉关紧紧锁着,明显是注意到了刚才擦肩而过的身影。就在李敬池以为他会出言制止时,唐忆檀假装眉宇舒展了一点,脸色略微发青:“上车,我送你去。”
  李敬池心道,还挺有当小三的自觉。
  汽车一路向西,唐忆檀从怀中掏出钥匙:“以前的家的钥匙,程妈定期会打扫,你可以回来住。孟氏相关的资料都在我书房里,你随时可以拷走。”
  李敬池直言道:“我不想回去,也不想住那栋房子。”
  在长达十五天的囚禁中,他对手铐和厚重的窗帘产生了严重的恐惧。那个“家”遮天蔽日,阴暗而压抑,是李敬池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唐忆檀的手顿住了,收回钥匙:“好。”
  李敬池道:“不用这么麻烦,定个酒店,你带上笔记本和资料,我用U盘拷走。”
  餐厅不出十分钟就到了,唐忆檀想故技重施,但在他指尖滑过李敬池小臂时,后者便推开了门。摸不到,碰不得,一种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男人烦躁地摸向外套内侧的烟。但李敬池没有离开,静静道:“……柳瑾的事,谢谢。”
  李敬池知道当初柳瑾冒着多大的风险盖下了解约的公章,也明白唐忆檀在这件事确实是网开一面。一码归一码,他从来拎得清,自然也不会吝啬对唐忆檀道一声谢。
  唐忆檀的瞳孔缩小,正要说什么,却见李敬池走远了。他脸上带着笑意,和迎面走来的郭杰聊着天,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菜都点好了,好像是这家店的招牌菜。”郭杰挠着头,“对了,你和裕淮提过以前的事吗?”
  两人走过长廊,李敬池道:“没有,怎么了?”
  郭杰无奈道:“他问我允不允许他谈恋爱,说是想追你。”
  侍者迎上前,李敬池咳得惊天动地,半晌才道:“……你怎么说的?”
  “我说随他,别被拍到就行。”郭杰老脸通红,“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刺激刺激他,医生说如果发生了什么病人有印象的事,可能会触发以前的记忆。我觉得你是他重要的人,你试试看行不行?”
  刺激这个词很巧妙,听郭杰的意思,这个触发点即能是一个人对幸福时光的回忆,也可以是某段刻骨铭心的体验。包厢的门开了,郭杰摆摆手,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明显也为自家艺人操碎了心。
  林裕淮给他夹菜:“我点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桌上无一例外都是荧城本帮菜系,几道点心偏甜,刚好符合李敬池的口味。他夹起菜心,道:“很好吃。”
  侍者敲敲门,递上一瓶红酒。林裕淮和他出来吃饭从不会主动点酒,李敬池讶异道:“你点酒了?”
  侍者笑道:“两位先生,今天是本店十周年店庆,消费满一千就会送两杯红酒,你们想试试吗?”
  李敬池瞥向小票,不多不少,刚好一千。想到郭杰的话和宋悠悠悲愤交加的眼神,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需要,谢谢。”
  侍酒师微微一笑,开始醒酒。两杯红酒倒入高脚杯,李敬池也不喝,只是沉吟着等所有侍者退出包厢。房间里静悄悄的,林裕淮的眼神一直黏在李敬池脸上,连夹菜时也温柔地看着他。
  真是造孽啊,李敬池心想,要这么欺负一个失忆的病人。
  他转过头:“你喝吗?”
  林裕淮没有拒绝,笑道:“不常喝,但可以来一点。”
  李敬池含糊应了一声,仰头喝了半口红酒。浅浅的唇痕留在高脚杯边沿,他垂着睫毛,喉结滚动着,也不咽下去。林裕淮正要来拿另一杯酒,李敬池却拽过他的领口,直接欺身而上,渡去那口红酒。
  两唇相贴,葡萄香四溢,浓厚的红酒从李敬池唇齿间滑出,他含着林裕淮的唇,很轻地用舌尖勾了一下对方的舌。这个胜似勾引的举动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林裕淮的瞳孔放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两人一上一下,李敬池单膝跪坐在他大开的双腿间,一手搭着他的肩,低头渡去剩余的红酒。酒香动人,使接吻变得不再纯粹,林裕淮眼中逐渐沉沦,开始用舌回应他。
  就在林裕淮想握住他窄瘦的腰时,李敬池却把人推开了。膝盖内侧被一个硬物抵着,李敬池有些发喘:“你有想起什么吗?”
  林裕淮双腿大张,裤子顶得老高,还拉着他的手:“什么?”
  李敬池自暴自弃地瘫在椅子上:“算了,这个没用。”
  他的表情很生动,在这一瞬间,无数画面如交响乐般在大脑中闪回。记忆是走马灯,断片的思绪里,大多李敬池都有着这样的小表情,他们有的面带尚未餍足的不满,有的嘟囔着琐碎的小事,但林裕淮不嫌烦,只觉得分外可爱。
  “……有用。”林裕淮的呼吸变重了,言辞混乱,“想起来了一点,我们远不止是朋友,我们接过很多次吻,也喝过酒,你对我很重要,我……”
  李敬池充满希望地看向他,谁料林裕淮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郭杰的办法是个办法,但不管用,李敬池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像条死鱼软在椅子上,无奈道:“对,看来这个办法有用,但是不多。”
  林裕淮握住他的手腕,竟是捏着李敬池的下巴又吻了上来:“再试试。”


第108章 主动
  十分钟后,李敬池侧开头,狼狈地喘息着。他的嘴唇已经被亲肿了,眼尾泛红,鼻尖萦绕着林裕淮身上清爽的气味。酒香四溢,两个高脚杯全空了,来送酒的侍者绝对想不到红酒会因为调情而消耗殆尽。
  明明喝得不多,李敬池却感觉到一丝微醺,林裕淮用大拇指抹去他唇角淌下的红渍:“还吃得消吗?”
  李敬池有点想骂他了,但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骂他。
  李敬池抬眼,呼吸不稳地摇摇头:“我还好,你想起什么了吗?”
  两把椅子靠在一起,林裕淮道:“想起来的不多,我记得有一次去你朋友家吃饭,我们都喝了酒,然后我们就像现在这样……”
  话说了一半,他捂着头露出痛苦的神情,李敬池知道复健的过程很长,需要徐徐图之,便立刻抓住他的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逼自己。”
  林裕淮勉强扯出一个笑:“但那样很难受。”
  李敬池一怔,听他缓缓道,“你明明就在眼前,我知道你很重要,我很在意你,却想不起来任何和你有关的记忆,这样对你不公平。”
  李敬池的心顿时软了:“我可以讲给你听。”
  林裕淮问道:“包括我们相处的细节?”
  李敬池没有说话,看表情有点不情愿,脸却红了。林裕淮见好就收,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起了正事:“郭杰没怎么和我说你的事,两年前我出车祸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敬池定了定神色,把车祸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这两年走来艰难,说到孟氏使父亲蒙冤和网上的舆论战时,他的言辞几度混乱,快要收不住内心满溢的愤怒。但林裕淮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倾听着,捏了捏他的小拇指。这个举动胜似鼓励,平复了李敬池的情绪:“拍摄第五春时我就有出国学编导的想法了。后来我趁着假死风头没有过去,在冯屿和徐暖的帮助下申请到了法国的学校。”
  该说的都说完了,来时路坎坷,但已经是过去式了。他长舒一口气,林裕淮却道:“你的抑郁症呢,是怎么好的?”
  李敬池的筷子停住了:“……定期吃药看医生,两年不到就好了。”
  话说得轻巧,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其中有多不容易。巴黎气候湿润,街上常常蒙了一层细密的小雨,刚开始时李敬池手腕的伤还没好全,心也像被覆着阴郁的黑雾。语言不熟悉,也没有认识的人,他抛下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课业和电影里。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在脱离了演艺圈的染缸后,沉寂许久的李敬池也像倒伏的枯树一点点生出了新的枝叶。
  林裕淮抱住他,低低道:“辛苦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李敬池笑了笑:“都过去了。”
  说完这些,他把牛神的拍摄计划和林裕淮说了。何彦遥写剧本的水平很好,林裕淮听后也道:“文化底蕴和个人风格都很强烈,有拿奖的潜质,和你那部第五春一样。”
  “第五春有郑元冬和庄潇坐镇,但牛神没这么好的阵容,我也是第一次当导演。”李敬池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第五春?”
  林裕淮道:“后来又看了一遍。”
  李敬池笑道:“一念成邪也看了吗?”
  林裕淮挑眉:“当然,谢初死的时候我还哭了。”
  他的感情表达一向直白简单,在很多时候李敬池甚至有点羡慕林裕淮的张扬洒脱,毕竟他做不到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哭了笑了或者会心痛这种肉麻的话。
  甚至连“我爱你”这三个字都是李敬池从林裕淮这里学到的。
  天黑了,吃完了饭,林裕淮把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再自然地起身买单。包厢的门半敞着,两人像一对出来下馆子的普通情侣,侍者收起小票,礼貌将他们迎出门。
  路过的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高挑的男人,李敬池侧身戴上口罩,林裕淮却是不避,冲她笑了笑。女孩认出了林裕淮,上前索要签名,林裕淮在她手机壳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记得来看演唱会。”
  走出餐厅,李敬池道:“你一会儿还有工作吗?”
  林裕淮笑道:“不是已经答应把今晚的时间留给你了吗?你住在哪,我和郭杰送你回去。”
  一顿晚饭被他说得如此暧昧,李敬池哭笑不得:“白云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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