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你走的那个冬天,我答应孟厉要联姻,假意听从他的建议把董事层架空,再接手了蔚皇。这期间我给他喂了不少地和资源,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他愿意吃,就会被我抓到把柄。”
  律所很快就到了,李敬池心底涌入一种强烈而复杂的情绪,他指尖微微颤抖,声线却依旧镇静:“给我证据的条件?”
  唐忆檀偏过头,倾身上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李敬池下意识想躲,下一刻,咔嗒声响起,他们呼吸交错,唐忆檀却是一动不动,只伸手帮他开了车门:“给我一个机会。”
  李敬池下车,却见唐忆檀眼中闪过卑微和挣扎:“求你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紧抓着那叠手稿上了律所。几年前,孟知也给他开出过诱人的条件,只要他离开唐忆檀,她就能让借贷给李良栋的人判刑。事已至此,李敬池不得不承认商人都是舌灿莲花的,他们狡诈善变,会借助一切来逆转局面。
  而现在的他谨慎到了极点,谁也不信。
  电梯亮了,李敬池稳住心神,叩门道:“徐律师。”
  里面传出一个女声:“嗯,稍等一下。”
  李敬池早到了二十分钟,自然对等候没有异议。他正要看庄潇发来的信息,却听一个声音道:“徐律,这绝对不是意外,我真的真的可以保证!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同一地段发生一模一样的事故两次,还都是刹车失灵。”
  男人的声音很着急,徐暖安抚道:“郭先生,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刑法讲究疑罪无从,在没有切实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断言车辆被某人动过手脚。你放心,我会安排同事走访玉城,调查事故路段监控,在演唱会期间,也麻烦你让保安排查车辆的安全隐患,我们尽量避免意外再次发生。”
  男人叹了口气:“好的,我还有一个问题,车祸后他就失去以前的记忆了,身体也是今年才养好。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追究刑事责任吗?”
  徐暖笑了笑:“交通事故诉讼期有三年,还来得及,不用担心,交给我们吧。”
  这个案子李敬池越听越熟悉,来不及细想,对面的大门却拉开了。李敬池与林裕淮面面相觑,旁边还站着一直叹气的经纪人郭杰。
  郭杰以前和他见过,顿时傻眼了:“啊…你……我……这……”
  两年过去,林裕淮依旧没怎么变。他鼻梁高挺,容颜英俊,一如两人初遇那天染了棕色短发,戴着黑曜石的耳钉。心跳声逐渐放大,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透着琥珀般柔和的光,李敬池却看到了车祸中竭力护住自己的身影。
  他失神地望着林裕淮,与此同时,林裕淮也头痛欲裂地扶着墙。成千上万的画面在脑中回闪着,他想抓住什么,但只能望见一些吉光片羽——汽车里,他脸上淌过水痕,对一脸苍白的李敬池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头很痛,每一根神经都在痛,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但他想不起来。
  林裕淮紧紧盯着眼前被追悼两年,现在又死而复生的“挚友”,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对不起,小池,当初是我没保护好你。”
  李敬池张了张口,然而郭杰哀求地打着眼色,口型在说“别刺激他”。最终李敬池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环抱住他。这个拥抱似乎有抚平一切创伤的能力,林裕淮喘息着,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都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车祸中活了下来,你却因为抑郁自杀了。我也经历过抑郁症,如果我当时醒着,尽力帮助你,你会不会……”
  “我还活着,我没有死。我也和你当初一样,靠自己战胜了抑郁。”李敬池眼眶湿润,低声道,“林裕淮,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林裕淮重重抱着他,像在确认他的存在,郭杰则破涕为笑:“活着就好,能回来就好。”
  二十分钟后,林裕淮主动帮他去倒茶,李敬池问道:“他的记忆还剩多少?”
  郭杰神色凝重地摇头:“都是碎片记忆了,复健一年都没什么起色,医生说不容乐观。过去两年我没给他接片子,因为他基本背不下来台词,现在也只能靠演唱会复出了。只是我没想到,他忘记了所有人,却可以第一时间叫出你的名字。”
  李敬池看林裕淮这幅样子也不像还记得他:“你有说我和他的关系吗?”
  “对不起,我没有。”郭杰满怀歉意,“是我自作主张了,我觉得朋友的去世可能比爱人的去世更容易接受一点,所以我只和他说你们在圈内的关系是挚友。不过现在你回来了,告不告诉他真相是你的权利。”
  李敬池把“挚友”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喃喃道:“算了,这样也不错。”
  林裕淮很快回来了,李敬池接过茶杯,笑道:“谢谢。”
  他喝了一口刚放下,却见林裕淮自然而然地拿了起来,喝了他嘴唇刚刚碰过的位置。这个下意识的行为让李敬池心中一动,哪怕林裕淮失忆了,潜意识的举动还是能反应出两人曾相爱过。
  郭杰明显也发现了:“这段时间我们会在荧城确认演唱会场地,你想不想来看?”
  林裕淮也望向他,视线带着挽留的意味。想到案子和工作,李敬池有点骑虎难下:“档期排不开,荧城这场我可能来不了,等戏杀青之后,我一定来看演唱会。”
  郭杰喜出望外,留了他的微信和手机号,说是要把门票寄过来。徐暖还在等他,李敬池也不方便聊太久,便答应之后一起吃个饭。临走前,郭杰絮絮叨叨着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累,林裕淮却始终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温柔,李敬池想送走他,又忍不住想吻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要转身去找徐暖,林裕淮却是开了口:“我们是朋友吗?”
  李敬池道:“是,你现在回忆以前的事还会头痛吗?”
  “不会。”林裕淮指着心口,“但这里会痛。”
  李敬池一怔,远处,郭杰催促道:“裕淮,走了!”
  林裕淮道:“想到你要走了,我这里就会痛。”
  李敬池想说点安慰的话,林裕淮却抬手摸摸他的额头:“照顾好自己。”
  那抹身影消失在阳光里,与楼下唐忆檀的黑车擦肩而过。郭杰激动地和林裕淮描述着什么,脸上满是欣喜,而林裕淮勾着唇角,查看着刚加上的微信。
  徐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告诉悠悠,如果她知道我接了林裕淮的业务,明天就能飞过来把我律所炸了。”
  徐暖是宋悠悠的大学室友,也是国内顶尖的权威律师。当她还在红圈所打工时,在乡下的李敬池便托她和蔚皇去谈解约,狠狠将了唐忆檀一军。后来宋悠悠离职,和冯屿干起了夫妻店,徐暖也成立了自己的律所。
  李敬池失笑:“你帮她要到签名了吗?”
  “那当然,不过悠悠收藏这么多,估计也不差我这一张。”徐暖拿出文件,“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和同事已经看过你父亲的手稿了。”
  真相昭然若揭,李敬池的心脏停了一拍。
  徐暖扶着眼镜,缓缓道:“这份手稿的所有钢筋和建筑结构都符合施工设计规范,与荧城错误‘抽筋’的案例不符,换句话说,小池,你的父亲确实被诬陷了。”
  作者有话说:
  法律商战等部分都是剧情需要,有漏洞请放徐律和t1t一马(鞠躬)


第107章 回击
  “你看这两个点位。”徐暖指着手稿,“当年的卷宗里提到这里的钢筋缺失,这里的钢筋仅有2.95米,但你父亲把承重都算好了,长度也很完整。你的怀疑很有道理,这已经是建筑最终稿了,即使要改,也不会做这么大的改动。”
  李敬池双手握拳,胸腔满是愤怒:“孟氏用了我爸的稿子,又自作主张地抽掉钢筋,出事就把责任推卸到他头上。”
  徐暖颔首:“我昨天咨询过,给建筑抽筋确实能节省不小的费用,但同样需要极其专业的人士进行评估。我觉得你父亲是在再三权衡之下,留下了这两根钢筋,但孟氏急于求成,既想着压缩成本,又赶着完工。”
  于是大楼塌了,四名工人死于非命,负责人推出了替罪羊李良栋,让他为错误顶包。在道德和职业的双重压迫下,李良栋借贷四百万来尝试安抚缺钱的受害者家属。一步错,步步错,事情越闹越大,在全社会的指责声中,李良栋选择了结束生命。
  李敬池头皮发麻,甚至不敢相信事发后父亲有多么绝望。老家的灯光昏黄,他会不会坐在那张旧桌子前,用铅笔和草纸算了一遍又一遍的承重,画了一张又一张的设计图?他会愧疚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吗?
  而彼时的获利者又在哪里,孟厉会像唐诚一样在饭桌上夸夸其辞,对庄潇吹嘘自己能从案子里妥善脱身吗?
  徐暖郑重地合上文件:“你父亲人如其名,善良负责,也没有辜负过自己的职业。小池,如果没有你妈妈保留的手稿,我们翻案的可能微乎其微。”
  李敬池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去法院提起诉讼吗?”
  徐暖摇摇头,笑了笑,抬手打开背后的投屏:“孟氏树大根深,利益链环环相扣,即使我们成功为你父亲翻案,他们也很容易推出另一个受害者来顶罪。这桩案件已经过去十年了,叔叔蒙受的冤屈不应该这么轻易被揭过。”
  PPT上的文字条理清晰,剑指社会热点,她道:“舆论战,当时孟氏送给你什么,我们就一模一样还回去。既然他们用《最后的证人》来挑起网友对你家庭的非议,那我们也用这招来聚焦社会的关注度。一旦真相大白,案件的讨论热度会高居不下,孟氏也难辞其咎。”
  徐暖准备齐全,新闻稿逻辑严谨,旁边还注释着密密麻麻的法条。这种震撼的回击形式让李敬池近乎失语,他想道谢,徐暖却道:“舆论战我不懂,娱乐热点也不是我写的,我只编辑了法条。”
  李敬池想到了一个人,徐暖也眨眨眼:“冯屿把你的前经纪人推给我了,我昨天和柳姐见面,熬夜肝完了这份策划。她很厉害,能和这种人共事是我的荣幸。”
  夏风吹过树梢,卷起律所前的落叶。阳光和煦,李敬池站在沙沙作响的树荫下,第一次意识到荧城的天气原来这么好。
  在他和蔚皇解约后,唐忆檀没有辞退柳瑾,但她还是执意离开了。举棋不定之际,她收到了来自庄潇的邀请,进入了全新的工作环境。两年一别,庄潇住进了李敬池在春城的小家,托付柳瑾和冯屿全力帮助他翻盘。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