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你和我说你爸失踪了,愿意付出一切把他找回来,是,我把你当朋友,帮你找他的线索,那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李敬池眼神复杂:“对不起,小俞,我不知道你爸爸是那场意外的受害者,我也不想事情变成——”
  孟安打断他,狠狠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道:“什么叫意外,那明明是人为,范雷就是个冷血杀人犯,他杀了我爸后畏罪潜逃了,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那种愤怒太过鲜明,李敬池被晃得头痛,他遏制住孟安的双手,反驳道:“够了,我爸不是杀人犯!”
  “怎么不是。”孟安骤然松了手,眼底划过讽刺,“你爸就是罪犯,为了钱能做出这种损人利已的事,他是老畜生,你是小畜生。”
  这是剧本上没有的台词,听到这里,众人俱是一怔,角落里的庄潇表情也不太好看。摄影将镜头对准李敬池,捕捉到他涨得通红的脸。孟安和孟知的声线有种微妙的相似,这句话落下,李敬池脑中闪过一声轰鸣,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就不是。”他咬着牙,眼底都是血丝,将范津无助的怒意展现得淋漓尽致,“我爸不是罪犯,他一定是无辜的。”
  拍摄完毕,许连与其他工作人员讨论了一阵子,随后满意地对他们点点头:“我觉得这条不错,你们演的都很真实,临场发挥也不错,可以直接拿来用。”
  孟安飞速脱下脏污的外套,又让助理拿了瓶矿泉水来洗脸。见李敬池还在原地坐着,孟安走近两步,踢了踢他的脚:“喂。”
  李敬池抬头,眼神还沉浸在电影中。
  孟安蹲下身,意犹未尽道:“想知道我为什么演这么好吗?”
  李敬池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们姐弟都这么想让别人对你们好奇吗?”
  孟安有点诧异:“你见过我姐了?”
  李敬池没说话,孟安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她昨晚和我一起来荧城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李敬池回答了上一个问题:“我完全不好奇你们的事。”
  他起身想走,孟安却压低声音道:“因为我就是按真实想法来演的,李敬池,你爸李良栋和范雷没有区别,他就是老畜……”
  刹那间,李敬池猛然转身,右拳狠狠挥向孟安的脸。这一秒的时间变得及其漫长,孟安愕然睁大双眼,瞳孔中倒映出前者愤怒到有些狰狞的面容。与此同时,全片场哗然,视线全部聚焦到他们身上。
  “啪——”
  李敬池挥出去的手被牢牢抓住了。
  庄潇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让他打人,而孟安脸色发绿,明显还没缓过来。刚才那拳攒了十成十的力,如果真的吃了一记,恐怕不只是鼻血长流这么简单。
  李敬池喘息着,右手被庄潇强行摁了下去。
  庄潇沉声道:“这是片场,你们干什么?”
  孟安倒退两步,说话结结巴巴:“他…他刚才要打我。”
  许连也赶紧走了过来:“好了,是不是我刚才喊cut太小声了,大家还没出戏。”
  这话巧妙地给他们台阶下,孟安却还要争辩道:“我早出戏了,你们都看清了,刚才是他要打我!”
  许连皱眉,李敬池侧过头,看到庄潇做了个“蠢货”的口型。
  许连道:“行了,多大点事,年轻人血气方刚很正常,别把戏里的事代入现实。”
  导演这么说,孟安也不能再追究。他冷哼一声,作势要走,庄潇却道:“等等。”
  众人看着他,不敢说话。
  庄潇道:“道完歉再走,刚才是他现场改词,人身攻击。”
  孟安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庄潇护短的太过明显,许连不知道李敬池和他是什么关系,只能拍拍孟安的背,打圆场道:“这样吧,给我个面子,你们两个人各退一步,握个手,拥抱一下差不多了。”
  这么多工作人员在看,李敬池率先伸手:“抱歉,今天是我激动了。”
  孟安不情不愿地虚虚握了握,又和他拥抱,在许连放轻松的目光中,他在李敬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被男人操的婊子,你也只会依仗这些东西了。”
  李敬池没有再回击,他的眼神发沉,令孟安无故打了个寒颤。
  孟安倒退两步,庄潇把他们隔开,对许连说道:“许导,今天还有别的戏要拍吗?”
  许连巴不得赶紧送客:“没了,下午是鲍老师的戏,你俩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孟安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李敬池沉默地走进休息室,也不顾忌庄潇,关上门直接开始脱衣服。洁白的短袖下,他的腰只有薄薄一片,流畅的线条在臀部收紧,延展为少年人柔软的曲线。
  庄潇背靠着门:“瘦了。”
  李敬池换上自己的衣服,把羽绒服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我晚上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衣服穿着,不用还了。”庄潇拦住他,反问道,“你这个状态还想开车?”
  半小时后,陈意偷偷瞟着后座没有说话的二人,心里直打鼓。李敬池和孟安在片场打起来的事他是知道的,但具体是为什么,却没人敢问。
  窗外风景飞速闪过,汽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李敬池一声不吭地推开车门,就在这时,车门被身后的人砰然合上。
  庄潇拉过他的手,掐着那张脸,直接吻了下去。
  李敬池的唇很冰,眼中满是拒绝,正当他以为庄潇要再进一步,骤然向后躲闪时,后者却把头重重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额心。他的鼻梁高挺,面容立体,以微微抬起的下颌角表达着高傲的气质。
  于是那个高傲的人缓声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不能见面,剧本不要,亲也不让亲。特地来剧组看你,你又是不穿衣服,又是被人欺负,一直向我卖惨。现在还要我把你送回和唐忆檀住的家,李敬池,你到底在想什么?”
  气压很低,陈意将视线投向窗外,假装没听到。
  不知从何时起,外面开始飘起了绵绵的小雨,湿润的情绪在车里蔓延,这是李敬池是第一次听到庄潇的心声,他心中涌起愧疚的情绪,是对庄潇的,对林裕淮的,也有对李允江和钟秋颖的。
  他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为力,以及不能选择的命运。
  “对不起。”这句歉意比半小时前更为诚挚,李敬池右手握在车门上,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庄潇,不应该是今天,等到下次见面,我们再说清楚。”
  说罢,他也没有看庄潇的反应,逃似的下了车。那辆白色的车还在原地停着,被斜斜的雨丝包裹,庄潇没有追出来。
  五点多了,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下四十分钟,李敬池匆匆上楼,摸了几把糖糖的头,又手忙脚乱地洗了个澡。雾气氤氲在浴室中,镜子里的人吹着湿漉漉的头发,双眼红红的,脸色有些苍白。片刻后,他关了吹风机,突然回想起庄潇帮他吹头的那个清晨。
  秋冬季节天黑得早,六点出头,夜色早已浸润着天空,等李敬池换完衣服想去停车场,这才想起没把车开回来。他看了眼时间,打了个车。
  戒指盒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被糖糖嗅了一个下午。
  李敬池披上大衣,垂眼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最终还是选择把它拿上。
  六点二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小区驶出,与门口始终停着的白车交错而过。李敬池下意识看向窗外,单向透视膜黑漆漆的,掩盖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看不到庄潇的表情,但冥冥中却感觉到两人的视线交汇了。
  司机踩下油门,掠过白车一路向前,十五分钟后,汽车在荧城最出名的法餐厅门口停下。侍者微笑着拉开车门,李敬池单手拿着戒指盒,听她说道:“唐先生的预约是吗?请您跟我往这边走。”


第58章 缺席
  餐厅的灯光很暗,蜡烛忽明忽灭,点缀着上流阶层的格调。李敬池跟着侍者从旋转楼梯走上包间,推开门,一张圆桌在露台的落地窗前摆着,荧城的夜景瞬间映入眼底。
  侍者拉开凳子,倒上些许红酒:“您是想现在开始上菜,还是等人到了再上?”
  李敬池道:“过会再上吧。”
  侍者微微欠身,合门离去,李敬池把戒指盒小心放在大腿上,单手撑着下巴,摆弄着面前金属质感的餐具。平心而论,他不知道见到唐忆檀应该说什么,这种情绪极大程度受到孟氏两姐弟影响,也与庄潇的出现有关。
  他仿佛身处漩涡中心,不断被各路情感牵制和纠缠。
  半小时后,侍者推开大门,礼貌询问道:“先生?”
  李敬池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出头了,但唐忆檀还没有到。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侍者安静地在桌边站着,李敬池拨通手机,电话中响起忙音。他挂了电话,又打去一个,但唐忆檀依旧没有接听。
  李敬池放下手机,听侍者道:“现在需要上菜吗?”
  李敬池深吸一口气,不想空坐着为难她:“先上前菜吧。”
  不出片刻,两盘小份的精致菜色被端了上来,李敬池慢慢地吃着发酸的扇贝肉,发消息道:我已经在餐厅了,你到了吗?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依旧无人回复。
  侍者撤了盘子,端上奶油色的汤,而李敬池无趣地歪着头,把盒子随意放在桌上。或许是唐忆檀嘱咐过,这家店特地装饰了房间,桌面上,几片鲜艳的红玫瑰花瓣簇拥着戒指盒。仿真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胃隐隐作痛,李敬池这才想起自己奔波一天却没吃上一口饭。等到他把汤喝完,夜色彻底拥抱着荧城,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先生,这个盘子很烫,请小心。”侍者把牛排放在桌上,看到对面依旧空无一人的座位,问道,“您伴侣是不来了吗?”
  李敬池默然道:“……我也不知道。”
  侍者没有多问,悄然离去,随着刀叉落下,浅粉的血水流了出来,李敬池不太喜欢西餐,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侍者换了几套餐具,但他心不在焉的,只是时不时地瞟向手机,似乎在等待一个不会响起的电话。
  他是个固执的人,无论孟知怎么游说,他依旧选择为唐忆檀的承诺赴约。
  哪怕结局令人失望。
  荧城的夜晚很漂亮,深蓝的天空中浮着几点繁星,从落地窗看去,正好能望见这个城市最美的景色。露台的餐桌前,李敬池单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高脚杯,慢慢喝着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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