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见李敬池来了,徐鸢递来一叠剧本:“改好了,你看看。”
  她挂着两个大熊猫眼,连路过的场务看了都直摇头。王鑫坐在监视器前颇有些焦头烂额,他拿了个大喇叭叮嘱道:“再强调一遍,今天安全第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勉强!”
  场内的林裕淮冲这边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李敬池对他点头,搬小板凳坐下:“王导,今天下水也是无替身的?”
  王鑫神色难得严肃:“替身在那边候着了,但他坚持要自己上,说什么也拦不住。”
  今天这条是电影临近结尾的内容——毒枭金挟持了女警余筱,就在毒贩团体快要撤离时,谢元幡然醒悟。为救出余筱,他在水中和金缠斗,最终断了一臂。
  这场戏写得简单,实操起来却相当难。林裕淮为了拍打戏提前三个月跟着武术指导学习,开机快一个月瘦了好几斤。
  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山区很安静,四周只传来呼呼的风声,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片场中心。只见克里斯肌肉虬结的小臂卡在刘璐喉咙位置,狠戾的视线一一扫过无数警员,以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口:“放我和我的人离开,不然她今天就死在这里。”
  刘璐脸色黑红,已经是呼吸不畅。她额头上顶着枪,嘴里却声嘶力竭:“别管我,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金!”
  她的声音被克里斯加大的力气掐断,刹那变得气犹若丝。一旁的林裕淮手持冲锋枪,压低声音道:“老大,杀了这个警察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允许你说话了吗,谢?”克里斯不紧不慢道,“既然他们提前得到运货的消息,想把我们摁死在这里,那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
  林裕淮的心猛地下沉,不用多说,这次消息是由他传递给余筱的。他不为别的,只希望了却已死弟弟的一份心愿,但谁料这份私心弄巧成拙,将无关的刘璐彻底拖下水。
  与此同时,听到那声模糊的“谢”的刘璐却像是从濒死中活了过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眶中滚落。在生死垂危之际,她好像又听到了谢初的名字。那是她已死的未婚夫,也是并肩多年的战友。
  直到被枪抵着额头,刘璐才知道一直向她传递情报的卧底正是谢初口中钦佩的亲生哥哥。
  摄像放大镜头,捕捉到刘璐嘴唇颤抖、落下眼泪的那个瞬间。她的演技太过真实,场外众多人都红了眼睛。
  刘璐用尽全力扒开克里斯的手臂,嘶哑着喊出:“上啊——!”
  无数警员前仆后继,抽枪而上,这幕宏伟的画面在此刻被拉得极长。枪声响彻云霄,炸得人耳膜作痛,千钧一发之际,克里斯的左手被林裕淮用一个枪托狠狠打开。子弹偏离原定的轨道,在他耳畔划过,擦出一道焦黑的弹痕。大镜头中,林裕淮骤然缩小的瞳孔倒映出刘璐含着泪水,毅然赴死的身影。
  血丝拉出长线,散为点点血珠,撒向干涸的山地,静止的时针再次开始转动。林裕淮用力地喘息着,将及时躲避的刘璐护在身后,而克里斯面色极其阴沉,以枪指向他的眉心:“真没想到,十三年了,那个卧底居然是你。”


第31章 表白
  话虽如此,克里斯射出的子弹却再次朝向刘璐,林裕淮瞬间将她扑倒。刘璐右手中弹,鲜血直流,最佳的时间已经错过,她背后是无数持枪的刑警。克里斯咬紧牙关,喊道:“走!”
  盛斌如鬼魅般的身影在林裕淮背后出现,几下缠斗间,冲锋枪落地,而盛斌却被林裕淮狠狠捅了两刀。刀伤正中心脏和喉咙,盛斌躺在地上,双眼大睁,口中不断溢出血沫。
  昔日的二把手就这样死不瞑目地倒在了中越两国的边境。
  林裕淮吐出半颗带血的断牙,还未啐上尸体一口,背后的克里斯却一拳打向他的太阳穴。天旋地转间,他失去意识倒下,双手仍死死地抱着克里斯的左膝。在刘璐的失声惊呼中,那支匕首扎进克里斯的膝盖,两人缠作一团,从山崖滚了下去。
  片场内,李敬池骤然起身,王鑫沉声向对讲机呼道:“一组摄像跟上。”
  碎石乱飞,两人不断交换着位置,滚痕压倒一路杂草,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摄像从铺轨飞速滑下,记录这近乎疯狂的一幕。
  就在李敬池的心脏快要停跳时,两人终于撞到了剧组准备的软垫上。王鑫喊了咔,林裕淮头靠软垫,久久喘息着,额头上满是细碎的伤口。
  工作人员和助理纷纷围上前,李敬池看向他的手指,虽然林裕淮戴了手套,但他的指甲缝不知何时扎进了尖利的木刺。周围的关切声嘈杂,林裕淮吃力地摇头回应:“没事,没事……让我缓两分钟。”
  徐鸢拿起大喇叭:“大家不要聚集,让演员休息一会。”
  直到足足五分钟过去,林裕淮才勉强睁开双眼,见李敬池紧抿着唇,他疲惫地笑笑:“一大早就来看我的戏?”
  他虽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李敬池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别说了,身体哪里受伤了?”
  林裕淮摸索着左腿:“有点痛。”
  李敬池单膝跪地,解开他的裤腿,才发现林裕淮的小腿被硬生生磨掉一块皮。李敬池的脸色分外难看:“还好戴了护膝,我帮你上点药。”
  林裕淮抬手摸摸他的头,笑道:“怎么表情比我还难看,你哥演得不好?”
  刘璐抱膝蹲下,松了口气:“还好没出大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们两个人滚下去的方向偏离了原定的线。要是再歪一点,就不只是这些小石头了。”
  看到不远处的大石头,林裕淮这才有了谢元的那种劫后余生的心情,他本想说点自嘲的话,但那些念头在看到李敬池垂眸的表情后顿时烟消云散了。
  李敬池低着头,薄唇被抿得细长,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林裕淮的手套,逐个清理上面的木刺和碎屑。
  林裕淮心软不少,他虚虚抱了抱李敬池的肩,脸上浮现出笑意:“没事,我还在。”
  “你们真的是……和小情侣似的。”刘璐啼笑皆非,起身道,“这种氛围不适合余筱,我还是反水找盛斌吧。”
  林裕淮没有否认前半句话,只说:“等等,去看下刚才那条,说不定还要再拍。”
  纵使刘璐是个动作演员,看到刚才那幕还是心有余悸:“别吧。”
  林裕淮的话不完全对,好消息是王鑫很满意,不需要再保一条,坏消息是最后缺个克里斯踹向林裕淮的镜头,需要衔接着入水的戏份重新拍。
  林裕淮的助理脸都绿了:“王导,您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得掉水里?”
  王鑫无奈道:“没办法啊,两次伤口和头发状态肯定不一样,不然再补一条滚下来的吗?我看再加个把他踹飞的画面,一气呵成差不多了,水下的之后再说。”
  徐鸢转头看向两人:“你们身体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林裕淮和克里斯对视一眼,只说:“没问题。”
  “等等。”躺椅上的庄潇摘下墨镜,目光投向林裕淮额头的伤口,“水下的戏份一起拍,可以分两条,但今天都要拍掉。”
  庄潇出言,剧组众人意外的安静,连王鑫都没有反对。保持妆造、状态的连贯性是演员的职责,李敬池知道庄潇的用意,但还是皱眉道:“等拍完第一条看状态再说吧,威压太消耗了。”
  他反对的声音在静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庄潇重新戴上面具,李敬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隐约感觉到黑色镜片下那双眸子正在打量着自己。
  庄潇开口:“怎么,心疼了?”
  这句话实在微妙,即富有攻击性,又有些难以言喻。李敬池想开口,林裕淮却在下方悄悄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身后带。
  不必多言,就连徐鸢都发现他们三人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对峙局面。
  就在这时,王鑫却迟钝地大笑道:“哈哈哈,说得好,这说明什么啊?小李已经入戏了,今天这么心疼他哥,明天就会演得更好。”
  这份说辞不算太牵强,好歹化解了现场的尴尬。林裕淮没有理会庄潇,他看向王鑫:“本来下水戏就排在下午的,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今天就拍掉吧。”
  他的话也算让庄潇和李敬池各退半步,王鑫挥挥手,毫不在意:“可以,休息一会,待会再说。”
  托林裕淮的福,李敬池今天中午吃得相当丰盛。
  保姆车上,林裕淮不解地看着已经吃完两碗饭的李敬池:“你昨晚不是还和盛斌去饭局了?千影没让你们吃饱?”
  李敬池筷子一顿:“不太好吃。”
  何止是不太好吃,李敬池想到佘影昊的面孔和昨天那十几杯酒就想吐。
  林裕淮为他夹了些菜:“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就来我这吃吧。”
  李敬池还未开口,他又笑着接下去道,“别拒绝,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一瞬间李敬池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这些纷杂的思绪都在看到碗里的两个鸡腿后停止了。李敬池的指尖微微用力,衣服下的吻痕似乎在发烫,良久,他只说:“对不起,可能我不太适合你。”
  这是他说得最真心的一次:“林裕淮,我不够好,你再看看别人吧。”
  回答李敬池的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林裕淮的唇很热很软,仿佛只是在纯粹地献上心意。
  林裕淮将他的手放在掌心:“哪里不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李敬池神情中透出一种少有的柔和,与以往锋芒毕露的样子不同,此刻他的眼神像是融入了初夏的暖阳。他明明很瘦,内凹的腰线在白衬衫中若隐若现,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但这份利落感又被弯起的嘴角所抵消——仿佛他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林裕淮的心化成湿软的春水,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没多吻他一会。
  李敬池夹回一只鸡腿:“世界上最好的人吃不下两只鸡腿。”
  林裕淮没有拒绝,他以指腹轻轻摩挲嘴唇,也不知在回味什么:“你知道吗,你的电影曾经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李敬池抬头:“我的电影?”
  “浮生日记我看了足足十二遍,我可以清晰地记得每个镜头语言,每一句你说的台词。”林裕淮道,“你刚才的眼神和结局李念坐在街边,看向街头拉琴老人的那幕如出一辙。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还在做歌手,我就想,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倒霉的人?他的家人去世,妹妹重病,自己被裁员的同时还被高利贷打了一顿丢到湖里,他明明是生死垂危,爬上岸后居然还想着要活下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