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林裕淮道:“你下午还有戏吗?我带你去医院。”
  玉城影视基地偏远,距离市区尚有一段距离,开车往返至少两个半小时。李敬池不愿耽误他的时间,也不想被记者捕风捉影到什么,便道:“算了,不是什么大伤,贴几天膏药就好了,我晚上和璐姐还有一场戏,没必要特地跑趟医院。”
  林裕淮没说话,转身去保姆车上翻找一阵,再下来时手上拿着一张膏药。他也不客气,自顾自把李敬池上衣的扣子解了大半,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摁着人贴了膏药。
  膏药与肌肤相触,传来冰凉的感觉,李敬池轻嘶一声,但林裕淮的掌心却又十分温暖,轻轻帮他揉搓着伤处。或许是玩音乐的缘故,林裕淮五指纤长,指甲修剪整齐。随着揉搓的动作,他温热的指腹不断刮过李敬池的锁骨,弄得人心里发痒。
  李敬池缩了一下身体,避开他的指尖:“你还有戏的话先去忙吧。”
  林裕淮问:“你回酒店还是一起去下个场地?回去的话我送你。”
  李敬池摇摇头:“不回去,晚上还要出来,正好下午能跟王导学点东西。”
  林裕淮面带笑意:“上车。”
  李敬池向来不喜欢有人跟着,昨天便支开了两名柳瑾安排的助理。考虑到距离下个拍摄地点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李敬池没有拒绝。
  保姆车很宽敞,车内各种东西一应俱全。或许是出于愧疚,林裕淮为他泡了杯茶,率先开口道:“昨天是我不好。”
  李敬池喝了口茶,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淤青而已,没什么。”
  路程崎岖不平,两个人一路身体摇摇晃晃,在封闭的空间内显得有些沉默。在开过某个下坡时,李敬池身子不稳,向后倒去。眼见他快要撞到背后的架子,林裕淮迅速将人拉住。
  车子又是一个颠簸,李敬池没来得及握紧他的手,身体向前扑去。
  两人相拥,林裕淮紧紧抱住他,把人护在怀里,终于说出刚才欲言又止的话:“……我不该这么猜测你和唐忆檀的关系。”
  李敬池松开揽在他脖子上的手,像是没料到这份坦诚。他怔了半晌,才道:“我确实是空降进组,先前也没什么代表作,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猜。”
  林裕淮扶住他的肩,小心避开了那处淤青:“是我的问题,我明明看过你的浮生日记,但还是乱想了。”
  提到浮生日记,李敬池便想到那段至今未被释出的采访。心中对林裕淮仅有的半分嫌隙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他轻轻勾起唇:“这有什么?如果真的能被唐忆檀包养,说不定我过几年就是影帝了。”
  程妈说过唐忆檀并不长情,每段关系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算算时间,现在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周,而唐忆檀再过两周便会把他踹掉,等到那时候他便和其他演员没有区别了。
  林裕淮摇了摇头,沉声道:“唐忆檀并不是什么好人,最好离他远一点。”
  李敬池首次见到他严肃的一面,不由道:“我就是蔚皇的艺人,你不怕我转头就去告诉他?”
  林裕淮拆出一包软糖,递到他手中:“新签约的艺人说到底只是为老板打工罢了,蔚皇分成不低,你怎么可能会特地去维护一个平时见不到面的资本家?”
  他话说得直白,李敬池嗯了一声,听林裕淮继续道,“更何况唐忆檀能亲手把叔叔送入监狱……既然你喜欢庄潇,那一定知道他当年和蔚皇的恩怨。当时庄潇合同还差几个月到期,就因为想提早解约接谋杀情人这个本,被蔚皇要走了天价违约金。”
  昔日商业伙伴反目成仇的案例在圈内不算少见,作为粉丝,李敬池自然知道庄潇解约的事。当年这则新闻可谓闹得沸沸扬扬,尽管庄潇凭借《谋杀情人》获奖,但蔚皇也并非善茬,最终这件事以庄潇赔付亿元违约金才得以收场。
  李敬池一时思绪万千:“难道这件事是唐忆檀亲手操控的?”
  “他是蔚皇最高层,不可能没有关系。”林裕淮没有否认,“不过我想说的是,你可以作为后辈喜欢庄潇的作品,但平时在圈内不要有明显的粉丝偏好,也不要效仿他去对抗影视公司。娱乐圈踩高捧低,水非常深,你永远不知道会有谁因为你一句话在背后捅你刀子。”
  路程渐渐平缓了,保姆车开的很稳,两人并肩坐着,李敬池思索片刻,眉心化为一个解不开的结。见他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林裕淮从袋中取出软糖,像逗小狗般挠挠他的下巴:“想什么呢?”
  李敬池还未张嘴说话便被扔了颗软糖,他咀嚼着口中的糖果,含糊道:“没想什么,我只是之前看过庄潇的电影而已,不是粉丝。”
  林裕淮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似乎才放下心来。他半闭着眼,问道:“你合同签了多久?”
  李敬池似乎是觉得糖果味道很好,又拿起一颗:“五年。”
  林裕淮颔首:“挺好的,五年是最短的时间了,等合同到期你就别和蔚皇续约了,直接走人。”
  他说得理想,但实际种种却是未知,李敬池反手用糖堵住他的嘴:“如果我到时候不但没红,还和蔚皇解了约,恐怕后半辈子直接与电影无缘。”
  他的指尖不小心触到林裕淮的唇,随即又缩了回来。后者咀嚼着糖,上唇像是无意识般抿过李敬池碰过的地方,继而用舌尖轻轻舔着。
  林裕淮咽下那颗黏腻的软糖,单刀直入道:“你来我工作室怎么样?”


第18章 借位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但李敬池的眉毛轻轻皱了下,只说:“林哥客气了。”
  林裕淮知道这个请求太过突兀,便随他道:“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李敬池没有拒绝,视线看向车窗外。
  保姆车缓缓停下,两人下车,只见刘璐坐在镜头前,双手快速翻找着资料。就在她即将放弃时,左边一摞文件散落在地,她正要弯腰去捡,指尖却停住了。
  摄像老师缓步上前,将镜头对准刘璐微微发抖的手。那张纸早已泛黄,而上面林裕淮穿戴警服,眉目严肃。再往下看,“谢元”两个黑色的印刷字体历经时间洗礼,变得有些难以辨认。
  刘璐颤抖的手在键盘上敲打一阵,调出谢元的个人资料,她拉到最下方,那里却写着保密二字。
  刘璐叹了口气,捂住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王鑫喊咔。
  片场井然有序,王鑫和刚下场的刘璐说了会戏,显然是对她刚才的表现不太满意。另一边,徐鸢坐在折叠椅上,瞥向李敬池他们:“你们感情培养的怎么样了?”
  林裕淮笑笑:“还不错,比刚认识的时候好多了。”
  徐鸢视线微妙地在刘璐身上转了个圈,调笑道:“李敬池,晚上有你和刘璐的感情戏,这是全剧唯一一场,别搞砸了。”
  在剧本中,刘璐饰演的女警余筱即是谢初同学,也是他的恋人,这个角色在剧情中拨开两兄弟的过往,最终被谢元从毒枭手中救下。作为知名打星,刘璐身材高挑,眉目英气。比起情侣,她和李敬池站在一起的感觉更像姐弟。
  这幕感情戏虽然不长,但足够令李敬池头疼了。
  他点点头,没有多话:“我尽力。”
  刘璐悟性很高,工作也很认真,在王鑫的指导下反复拍了几条,终于算是过了。
  李敬池坐在小板凳上,右手扒拉着盒饭,看向场中林裕淮的打戏。
  不得不说林裕淮的戏很养眼,他年轻、英俊,长手长脚的,明明是半个反派的角色,但在他的诠释下,“谢元”反倒生出些别样味道来。
  李敬池能感觉出王鑫在剧组最重视的人是林裕淮,他对他的要求已经不能说是严格了,但凡有一个镜头,有一秒的感觉不对,王鑫便会喊停要求重拍。林裕淮敬业,也不在乎手腕上的伤,每次都能迅速进入状态。
  玉城已在入夏的开端,此刻正是午时,阳光直射而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而这场戏则是在寒冬。林裕淮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坡上打滚,再站起身时满头大汗,嘴唇干裂。几位助理上前,擦汗的擦汗,递水的递水。化妆师卸下花掉的妆,重新在林裕淮脸上抹上黢黑泥土。
  不知为何,李敬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随着林裕淮对他露出笑容,那种难言的感觉又消失了。
  这条戏来回拍了五六次,别说从山坡上滚下的林裕淮,就连追着他的盛斌都气喘吁吁。王鑫神色复杂,看了监视器半晌,缓缓开口道:“最后那个谢元趴在地上,抬头看的表情再拍一次。”
  众人就位,林裕淮趴下,镜头穿过盛斌的靴跟对准他的脸。场记打板,林裕淮咬着牙抬头,脸上带着痛苦。镜头中,脏污的泥土盖住他的毛孔,将男人英俊的面庞打上几分野性。
  又是一条拍完,明明就三秒,王鑫还是摇头:“谢元,你远离家人,独自在边境做卧底,现在还要卧薪尝胆地趴在敌人脚下,拿出你的屈辱和不情愿!”
  所有人复位,林裕淮又抬头演了四次,但王鑫沉默地盯着监视器,似乎还是不满意,最终,他起身道:“屈辱你懂吗?你就算没体验过,也能想象一下。假设你喜欢的人被盛斌强行带走,你只能被人踩在地上抬头看她。林裕淮,告诉我你什么感觉?”
  盛斌无奈地抓抓头发,几个群演在旁边笑了,小声讨论道:“林哥怎么会有爱而不得的人?我看王导是气急攻心了。”
  李敬池没有理会她们的话,他聚精会神地看向场中的林裕淮。工作人员复位,盛斌重新站在林裕淮面前,短靴离他手指只有一寸的距离。
  林裕淮趴在地上,右手由撑地慢慢变为握拳。绷带貌似松了一些,他的手腕沁出些鲜血,无声落入滚滚尘埃中。林裕淮咬着后牙,满是脏污的脸缓缓抬起,眸中冒出宁死不屈的精光,脸上却写满了屈辱意味。
  这三秒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李敬池呼吸一窒,王鑫拍案而起,大声喊咔,眼中带着欣赏:“这条很好!小刘,帮裕淮再包扎一下。”
  林裕淮从地上爬了起来,与盛斌低声交谈几句后朝他走来,李敬池接过小吴拿来的纱布和绷带,亲手帮他包扎:“你演的很好。”
  李敬池按下棉签,碘伏的刺激让林裕淮嘶了一声。他闭了闭眼,这才从戏中回过神:“刚才突然想到了之前和你讨论过的代入法。”
  李敬池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抖了一下。他抬起眼皮,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诠释得这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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