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第五春(近代现代)——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6-17 08:40:45

  下午的戏都集中在林裕淮和饰演毒枭的克里斯身上,李敬池搬了张小板凳,专心坐在王鑫身边,王鑫赶也赶不走,便只能随他去了。
  远处林裕淮躺在一张瘦窄的床上,他双目无神,反复三次才拿起枪,口中喃喃道:“矢志献身公安事业,为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吗……”
  镜头给到他带着枪茧的手指,一道不明显的细泪从他鼻梁处滑落,隐入下巴泛青的胡渣。林裕淮坐在床边,以枪支对准下巴,食指不断颤抖,声音嘶哑,“我谢元就是个孬种,狗苟蝇营八年,一事无成,现在没了家人也没了自我,活得连狗都不如。”
  他紧闭双眼,想要开枪,但几次下去还是失败了。
  最终他扔开枪,崩溃地抱住头,流下痛苦的泪水。嘶吼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狭小的房间内,他身后是斑驳发黑的墙壁,而生锈的铁架床架下则放着一包钱。
  那是他跟随毒贩敛得的不义之财。
  场记打板,众人一言不发,李敬池坐在角落沉默地看着地面。林裕淮的台词很好,表演也十分真实,那种走投无路的吼叫,深深震慑着他。李敬池分不清他是林裕淮还是谢元,在这一刻原本剧本上的人物像是有了灵魂,以崭新的方式存在于世界上。


第21章 赌约
  作为四番,李敬池的戏其实并不多,一周下来总共也才拍了三场。
  或许是唐忆檀的关系,王鑫对李敬池的要求并不高,很多时候他对林裕淮和盛斌盯得很紧,但李敬池的戏只拍几遍就挥手让过了。
  然而李敬池是片场钉子户,这是全剧组都知道的事实。
  每天他都是第一个到片场,一坐便是一整天,更多时候他会和王鑫或是徐鸢不厌其烦地讨论剧情,揣摩每个角色的心理和行为逻辑。王鑫说他是厚脸皮上科班课,而徐鸢则笑称他和剧组的小妹妹一样,她们喜欢庄潇,所以对每幕戏都场场不落。
  玉城山区的夜晚有些凉意,李敬池坐在小板凳上,眼神瞥向身旁的庄潇。他等了足足一周,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今天徐鸢不在,庄潇低垂着头,身上盖了层羊毛毯,此刻正滑动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敬池拿着那支钢笔,声音有些犹豫:“庄老师。”
  庄潇闻声抬头:“有事?”
  李敬池道:“你的笔。”
  庄潇接过钢笔,两人手指在空中一触即分。李敬池的指尖缩了下,而庄潇也不收回,只是看着掌心的钢笔半晌,开口道:“我不需要了,你扔掉吧。”
  李敬池道:“那天你说让我还回来。”
  此话不假,自从上次和庄潇见面后,他已经有足足一周没来过片场了。期间李敬池去过他的房间,但几次敲门都没有人回应。
  庄潇的视线只看向片场,口中道:“当时有用,现在没用了。”
  李敬池没再说话,收好钢笔,学他的样子看向片场。远处,刘璐整个人从台阶上跌落,后脑勺重重砸向台阶下方的软垫。她咬破血包,满脸暗红,看得人心惊肉跳。刘璐摔了足足四次,跪在地上的膝盖满是尘土。待王鑫喊咔之后,她像是还不满意,重新与导演和摄像沟通着想法。
  李敬池看得很认真:“刘璐很敬业。”
  夜空静谧,两人身畔空无一人。庄潇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手中一念成邪的剧本。
  李敬池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很想和他搭上话。他看着庄潇平静的侧脸,心中泛起莫名的冲动:“庄老师,你觉得这段怎么样?”
  庄潇道:“挺好的。”
  见他惜字如金,李敬池又问:“那天你说剧组重要的戏你都会在,具体是指?”
  庄潇翻过剧本的某页,他的手指很长,形状很好看,轻轻敲打在纸上的动作让李敬池内心涌起一阵悸动。良久,庄潇才道:“我喜欢的戏,或者王导需要我的戏。”
  这话说的含糊,李敬池问道:“那我的戏——”
  “李敬池。”庄潇转过头打断了他的话,深灰的羊毛毯将他下颌衬托得很窄很白,“无论唐忆檀给了你怎样的资源,或者林裕淮有多喜欢你,这都和你能否演好一念成邪无关。既然你在首映会问过我这个问题,那我希望你恪守职业素养。”
  他话说得直白,甚至可以说毫不留情面。
  李敬池几乎是立刻否认道:“我不是……”
  庄潇移开视线,只看向刘璐:“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毫无背景、毫无代表作,从未有任何名气就签约蔚皇的人。”
  李敬池突然明白了那天车上陈意的话。
  他的声线并未弱下来,反而显得冷静而镇定:“蔚皇有无数个高层,为什么你偏偏说是唐忆檀。”
  庄潇起身,夜空中他的眸子很亮,瞳孔如海洋般浩瀚:“因为你的经纪人是柳瑾,你知道柳瑾在你之前还带过谁吗?”
  “她只带过我一个人,李敬池,唐忆檀很重视你。”
  李敬池想说点什么,但庄潇随手扔开毛毯,朝拍摄中央走去。他看着庄潇背影,昔日幻想中的影子轰然碎裂。
  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庄潇。
  手中钢笔掉落在草丛上,可怜地翻滚了几圈,被裹满潮湿的泥土。等到夜戏终于收工了,一个人来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钢笔。李敬池随着那只黑色短手套向上看去,只见林裕淮笑道:“捡来的东西还用着呢?”
  李敬池接过钢笔,终于还是用纸巾擦干净泥土,垂眸道:“主人不想要了。”
  林裕淮在他身边坐下:“庄潇很重视自己所属的东西,你用过他自然不会再用了。”
  李敬池这时才意识到什么:“你知道?”
  林裕淮嗯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全剧组就我和他算比较有钱,不是我掉的笔,那肯定是他掉的。既然他不要你就留着用呗,以后没戏接还能接个好价钱。”
  不知为何,这句话从林裕淮口中说出并不过分,李敬池摇摇头,收好钢笔。想到庄潇刚才略显刻薄的话,李敬池终于还是问道:“庄潇是个怎么样的人?”
  林裕淮随口道:“演技很好但感情淡漠、没什么共情力的人,你见过他有什么圈内好友吗?”
  好像是没有,庄潇从出道至今都没什么绯闻,平日被拍到的聚餐也都是剧组应酬。但李敬池皱了皱眉,像是维护他般下意识否认:“不,庄潇在演戏的时候可以全情带入,平时也没有关于性格的恶评。”
  林裕淮没有急于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记得我第一天和你说的吗?他从来不是代入派,这辈子都在演戏。你可以说任何一个人难以从戏中抽离,但这个人绝不会是庄潇。”
  这番话引起李敬池心中的抵触,林裕淮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他轻轻拉住李敬池的手,凑近在他耳畔说道:“不信的话要不来试试?”
  李敬池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试什么?”
  林裕淮笃定道:“他就在对面,我们打个赌,无论我今天做了任何荒唐的事,庄潇也会不为所动。”
  李敬池道:“不可能,如果是很离谱的事呢?”
  “那就赌你的合同,如果你输了,蔚皇合约到期后来我的工作室。”林裕淮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如果我输了,想要什么随便开口。”
  时间在这刻停止,李敬池还没有开口,林裕淮就亲了上来。
  他的吻很烫,唇很软,吻得也很深。两人的唇紧紧相贴,林裕淮的五指抚上他的后颈,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灼热的气息在唇齿间传递,李敬池睫毛微微颤动,而林裕淮却吻得很克制,并没有再进一步的索取,似乎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赌约。
  李敬池大脑一片空白,心境如山坡般起伏延绵,远处剧组无数人正在专心工作,并未在意角落里的他们。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李敬池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庄潇的眼神冷淡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看着他,而他在和林裕淮接吻。
  下一刻,李敬池回过神来,他狼狈地推开林裕淮。后者早有所料,将伸向自己的手牢牢牵住,将这一幕展现的自然而暧昧。
  林裕淮看向唇上还带水光的人,缓缓放开手,以投降的姿势说着截然相反的话:“我赢了。”
  李敬池深呼吸几次才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意,他抓住林裕淮的衣领,压低声音道:“林裕淮,你疯了!这是在剧场,要是被拍到或者被看到,你以后都不想当艺人了?”
  “我们成功了,也没被发现,这不刺激吗?”林裕淮站起身,军靴碾过钢笔掉落的痕迹,在土壤中印下压痕。他唇角微微扬起,脸上的迷彩有种侵略性的帅气,刹那间便让李敬池想起那日在公路疾驰的画面。
  林裕淮深邃的双眼穿过重重人群,与庄潇交汇,他双眉蹙起,似乎在看一个并不认识的人。
  李敬池道:“你当着庄潇的面亲我,就是为了一份合同?”
  林裕淮双手抱胸,面带笑意:“不,我就是想赢一次。”
  李敬池瞬间哑了火,他原想骂一句疯子,却听林裕淮说道:“那天给你庄潇微信时我在赌他不会加你,但我赌输了,于是这次我赌他不会在意你,现在是我赢了。”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赌徒,这是李敬池心中唯一的想法。
  林裕淮对他摊开手掌,道:“别做他粉丝了,李敬池,来喜欢我吧。”


第22章 刁难
  李敬池的睫羽轻颤着,在脸颊上落下一道阴影,从林裕淮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微红的眼尾。没过多久,那只手轻轻放在他掌心,李敬池抬起头,冷白的脸颊透出几分坚硬,仿佛那种刚哭过的神情仿佛只是林裕淮的错觉。
  他反客为主地握住林裕淮的手,以指尖刮过掌心,抬眼问道:“有什么好处?”
  世界沉寂了十秒,林裕淮定在原地,已然忘记远处的庄潇,就在场记呼喊着两人名字跑过来时,他才彻底回到现实。
  场记是个中年男人,并未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放在心上:“两位老师,今天拍的差不多了,就是刚才徐编发来了消息,说可能要改戏。”
  李敬池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在看到庄潇收回目光后才彻底垂下眼眸。
  林裕淮也放下手,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她要改哪场戏?”
  场记摇摇头,怀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清楚,您要不问问王导?”
  他说完便匆匆离去了,广袤无际的草地中又只剩下两个人,但方才暧昧的氛围早已消失殆尽。林裕淮侧过头,忍不住道:“你如果来了我工作室,想要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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