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刑(近代现代)——言吾如生

分类:2026

作者:言吾如生
更新:2026-06-15 11:02:54

  “噗!”
  大黄刚入口的啤酒一口气全喷了出来,卷子早发现端倪,端着自己金贵的电脑敏捷地朝一旁挪了一大步,堪堪护住自己吃饭的家伙。
  “你说啥?什么玩意儿?谁男朋友?”大黄满脸惊恐地望向眉头微皱把嫌弃隐隐写在脸上的卷子。
  “姜总男朋友啊。”
  卷子通常很难理解周围人的一惊一乍,她心疼地擦了擦电脑屏幕上被黄总波及的口水,随即换了个方向指向另一个人,“那个,不也是姜总男朋友吗?”
  大黄顺着卷子的方向看去,只见露天吧台边站着位戴着细边眼镜框的高挑男人,斯斯文文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大黄缓了一会儿回过味来,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口出狂言的卷子:“姜总知道你在外面给他塑造成后宫佳丽三千的形象吗?”
  卷子推了推眼镜,不太理解:“他什么时候不是这样的形象?”
  ……
  也是,大黄有些牙痛,之前那些后宫图还是他亲自给姜如生搜的。
  他好好一刚正不阿清淡如水的中年男子硬生生被整得跟个拉皮条的老鸨似的,什么世道!
  转眼间姜总绯闻男友一号已经走到了台侧,与姜如生四目相望。
  大黄不了解男同,但他比姜如生自己还了解姜如生。
  他一瞅,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那金贵挑剔孤芳自赏觉得全天下人都配不上他的老板,此刻眼神直愣愣地落在对面那个黑衣男人身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忐忑不安尴尬紧张无所适从救救孩子。
  大黄小眼睛一眯,感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阿协的《三人游》告一段落,他的余光早就瞥见了原祈的到来。
  原祈的眼神他太熟悉了,跟他望向姜如生的如出一辙,什么都藏不住。
  他心下明了,直接从高凳上站起来,提着吉他走到姜如生身侧。阿协没伸手,可仅仅只是往姜如生身后一站,就仿佛将姜如生严丝合缝地拢进自己的包围圈。
  刚走到舞台边望见这一幕的原祈眉头几不可见的一动。
  姜如生也没料到,在不知不觉见他竟然恰好站在了两位男士的中间,左有阿协目光切切,右有原祈虎视眈眈。
  姜如生咽了口口水。
  “吉他可以借我吗?”原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的很实,绕过姜如生直直冲着阿协就去了。
  “原总会吉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上午的时候阿协就向颜洛问了原祈的名字和职业。
  “不熟练,略知一二。”
  阿协挑了挑眉,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动作,像个入定的哑巴。
  原祈并不意外阿协的反应,他内心冷笑一声,径自转头看向姜如生,就这么看着,楚楚可怜委屈巴巴欲言又止的,也不说话。
  两尊大佛仿佛在进行幼稚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谁先破防谁就失去了优先择偶权。
  被择的偶左看看,右看看,抓狂地心想这两人一定是老天派来收他的。
  一秒,两秒,三秒……
  三十秒,一分钟……
  姜如生终于受不了了。
  “弹,给他,让他弹!”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姜如生都没敢朝阿协的方向瞥去一眼,眼一闭心一横指向原祈。
  如果非要得罪一个……他选择不得罪那个脾气差还怪能治他的。
  原祈跟斗胜了的大公鸡似的,嘲讽地觑了阿协一眼,傲娇优雅地上了台,趁阿协气得冒烟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一把拽过吉他。
  “你……”阿协回过神就想骂人。
  “行了行了,你跟比你年纪大的计较什么。”姜如生一把推上阿协的背将人往台下赶。
  什么歪理,不能跟年纪小的计较还不能跟年纪大的计较了?!
  阿协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委屈,但姜如生的偏心眼是摆明了的,他再不忿也只能狠狠瞪眼台上已经开始试音的原祈,然后跟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似的,蹲到角落里阴暗爬行。
  台上,原祈拨了一串流畅的和弦,站在台侧的姜如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原祈会吉他,是他从不知道的事情。
  可震惊过后,姜如生怅然地想,这并不奇怪,他们中间隔着漫长的岁月,足够每个人身上发生太多太多对方一无所知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原祈的吉他,是为谁学的呢?
  左思右想,姜如生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对象一定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也不能是他。
  吉他琴弦轻轻拨动,熟悉的前奏让姜如生瞬间忘却了一切,他瞳孔微颤,望着台上那人熟悉又陌生的侧颜。
  一首《红豆》跨越山海掉落在了姜如生的掌心。
  掌心渐渐滋出潮意,姜如生的右手无意识握紧,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却收效甚微。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猝不及防间,姜如生撞进了一双瞳孔里。
  这双瞳孔在十五年前,总是含着轻佻与戏弄,导致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的姜如生一度烦之又烦。
  可后来,那双经常望着他的瞳孔里多了关切与在意。
  再到后来,在意演变为珍视,关切藏匿着真心。
  跨越十五年的漫长岁月,这一刻,那双瞳孔里又仿佛多了些别的。
  姜如生无从分辨,可心脏却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掌握,再一点点收拢。
  稀薄的氧气被挤压出肺腑,血液倒涌,他将眼眶撑到极大,却还是渐渐模糊。
  尾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
  原来缺氧,是痛的。
  最后一个音符在潮湿的空气中消散,原祈的手指还停留在琴弦上,他嘴唇微动,那个瞬间,姜如生几乎以为他会说什么,心头无端开始发慌,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不会是要跟你告白吧?”阿协不知何时来到姜如生身边,似玩笑却又略显干涩地问。
  “别胡说。”姜如生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内心深处,他确实在期待着什么。当原祈的歌声响起,当那双眼睛望向他时,他分明感觉到了什么在破土而出。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原祈只是放下吉他,平静地走下舞台,经过姜如生身边时,他的脚步仅是一顿,便继续前行。
  期待落空的瞬间,姜如生感到一阵失重般的眩晕。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奇异的释然——这样才对,这样才符合他们之间一贯的轨迹。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阿协将姜如生所有的反应捕捉在眼里,他的喉咙有些发紧,一种无力感从内心深处向上生长。
  姜如生闻言沉默片刻,随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知落在哪里,显得空茫茫的。
  “看得出来。”阿协笑了笑,“你们之间,谁都忘不了谁。”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姜如生努力维持的平静。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又消散在夜色中,姜如生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天台上的那束焰火。
  那时的他年轻无畏,脑袋一热就扎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个原祈罢了。
  但时过境迁,三十岁的姜如生,没有了头脑一热的资本,也没有了不计后果的勇气。
  十五年前,他们隔着的是一束燃烧边界的火焰。
  多点耐心,什么都融了、化了。
  但现在,他们隔着的岁月、是山海、是人间。
  少点坚持,什么都淡了、散了。
  “又下雨了,”姜如生转身,对阿协说,“我去后台看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颜洛站在台下,看着原祈从容地走下舞台,不禁皱眉:“就这么完了?我还以为你要借这个机会说点什么。”
  原祈接过他递来的水,神色平静:“当初放弃他的时候,我也没给过任何解释。”
  “这不一样......”
  又下雨了,原祈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已经朝后台走去的身影上,细雨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
  “没什么不一样。”原祈打断他,“放弃他是我的决定,追回他也是。我不需要当众表白,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这是我的事。不论他是什么反应,都不会改变什么。”
  “他只要站在原地,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工作上刚结束一个大型活动,长达半个月每天加班到深夜,最后还在活动现场把脚给扭了,变成了一瘸一拐的瘸子哈哈哈。
  昨天做完活动直接昏迷了一整天,今天又开始马不停蹄写结案报告,晚上顶着最后一点精神头把字给码了。
  很抱歉来迟了,谢谢大家的等待~


第37章 N37-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海岛就是这样,细雨转瞬就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生疼。
  天地之间盖着轰隆作响的雨幕,连篝火都燃不住,哗的一声熄灭了,浓烟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草坪上休息的游客们慌乱地往回跑,可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不知是雨水引发了短路,还是超负荷用电导致跳闸,只听“啪”一声脆响,整个草坪区域的照明和音响设备瞬间陷入死寂,真正的黑暗降临。
  黑暗滋生了恐慌,在湿滑泥泞的草地上蔓延,惊叫、推搡、摔倒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混乱。
  “你去哪里?”
  原祈打开手电筒的瞬间已经朝酒店反方向迈了一大步,被颜洛一把扯住胳膊。
  雷声轰鸣震耳欲聋,连颜洛也顾不上形象开始扯着嗓子喊:“你干嘛去?”
  “姜如生,刚才去后台了。”原祈只回头喊了这一句,随即用力甩开了颜洛的桎梏,冒着大雨往后台冲。
  酒店搞演出不是专业的,外包的技术团队也是草台班子,这种临时搭建的户外演出,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发天气。后台区域更是重灾区,各种延长线、电源线像藤蔓一样胡乱铺在地上,很多接口只是简单用胶布缠了一下,根本谈不上防水。雨水一泡,极易发生短路甚至漏电。
  原祈的心跳得又快又重,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随手抓住一个正抱着设备往外跑的工人:“看见一个穿粉色衬衫的人了吗?个子挺高,很显眼!”
  外包的工人哪里认得,被人挡住躲雨的去路很烦躁,吼了句不认识就跑了。
  “姜如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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