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他想起沈映瑶以前给他熬药的时候,总会在药碗旁边放一小碟蜜饯,说是“喝完药吃一颗,嘴里就不苦了”。


第107章 恩怨
  王公公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想走又不敢走。
  方沉看了他一眼,说:“药凉了,重新熬一碗吧,熬好了叫我,我来送。”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端着药碗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方沉在外稍微等了一会,不久后公公回来了。
  他把药带了进去,又从储物袋里拿了些甜口的养生丹药,又点了系统的安神香,做了一系列事情,时未寒见他如此只能把药一口喝完,拿起丹药嚼了嚼,又睡下。
  出门后,方沉叫住了公公。
  王公公拱手道:“仙师还有什么吩咐?”
  方沉没有立刻开口。
  他靠在殿门外的廊柱上,目光从公公那张圆滑的脸上扫过。
  “公公在宫里多久了?”方沉问。
  “四十四年。”公公答得很快。
  “四十四年。”方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那你是看着时师姐长大的。”
  公公没有接话,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抿紧了。
  方沉没有再问,只是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等着。
  夜风从上灌下来,把偏殿窗幔吹得微微晃动。
  “公主不容易的。”公公终于开口了,但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畏畏缩缩的官员从甬道那头跑过来。
  “陛下请见。”
  王公公拜别后面色不改。
  方沉点了点头,跟着那个官员走出了偏殿的院门。
  另一边,一个人,从偏殿侧面的小门里闪了进去,穿着太医院院判的官袍,须发花白,正是公公之前提到的太医署最高长官。
  他进去的时候没有点灯,时未寒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来:“坐。”
  “陛下的药量已经按您的吩咐加了半钱,后面半个月,他见不了任何人。”
  时未寒没有说话,他又道,“吏部的周大人还在等。”
  “不急。”时未寒凉凉道,“让他等着。”
  太医院使应了一声,退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您的脉象……”
  “我知道。”时未寒打断了他,“去吧。”
  太医院使退出去了。
  领路的官员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沉推开门,御书房里只有一盏灯,像是刻意控制着光亮。
  书案上摊着几本奏折,墨迹未干,压着一方和田玉的镇纸。
  书房里很静,能听见灯油在灯芯上滋啦作响。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
  方沉之前想象过这位凡间帝王的样子,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皇帝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料子是极好的云锦,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空荡荡,像是衣架子撑着布料。
  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方沉行了一个修士的标准礼节,没有跪拜。皇帝似乎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方仙师远道而来,朕本该设宴款待。”皇帝开口了,声音比方沉想象的要苍老,带着一种虚弱,“只是朕近日身体不适,只能简慢些了。”
  方沉说了句“陛下客气”,在书案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个领路的官员已经退出去了,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书案上那方和田玉镇纸上轻轻摩挲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沉勉强笑笑,“方仙师,”皇帝说,“未寒你看如何?”
  方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皇帝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一个人恐惧了太久之后就会变成这样,连恐惧本身都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保。
  “时师姐能力出众,”方沉说,语气平淡,“凡间防线全靠她一人支撑。”
  皇帝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同意这个评价。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却是癫狂:“方仙师说得对,她确实能力出众。可惜朕的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一个一个都死在了她前头,现在朕也要死了。”
  方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陛下想说什么?”方沉问。
  皇帝把手从镇纸上移开,伸进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居然是法器。
  那玉佩成色极好,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五爪金龙的纹样,是皇帝贴身佩戴的信物。他把玉佩放在书案上,往方沉的方向推了半寸。
  “朕想请方仙师帮朕一个忙。”皇帝的声音在发抖,“问问她,朕何日才得入地府?”
  玉佩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皇帝的手指还搭在玉佩的边缘,指节发白。
  一个被架空了所有权力的父亲,一个在恐惧中活了大半辈子的君王,一个连求死都只能用这种迂回方式的可怜人。
  “陛下,”方沉开口了,“时师姐为国为民。”
  皇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朕承认,朕从前对她不好,朕不是个好父亲,朕知道,可是方仙师,朕求求你,你跟她说,朕知道错了,朕把玉玺给她,朕现在就退位,朕只求她放过朕。”
  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发腻,灯油在灯芯上滋啦滋啦地响,皇帝的呼吸急促而浅,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老兽。
  然后方沉把手伸出去,没有拿那枚玉佩,只是把它推回了皇帝手边。
  “陛下,”他说,“这些话,你应该自己对她说。”
  皇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白了。
  方沉站起来,朝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背后老皇帝嘶吼着什么想必是不好的词,方沉没有理会


第108章 鳄鱼
  另一边,时未寒那也许是方沉丹药的作用,她久违的梦到了过去很多,不美好。
  七岁那年,母妃病死,自己灵根被皇后夺走安在太子身上。后面的狗太医反而倒打一耙告诉狗皇帝说她是天生不足之症,活不过十五。
  她今年三十整,还活着,那些太医倒是死了好几个。
  没有人觉得这个病秧子能有什么威胁。
  她连走几步路都要停下来喘一喘,皇帝赐宴时,她总是坐在最末席,咳嗽声响起来,身旁的贵女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怕她的病气沾上自己的新衣。
  以她现在的成就来看,显然日子不会这样继续,所以她杀了第一个人,是她母妃生前的贴身宫女。
  那宫女顺走了母妃一支金簪,很不巧自己那几天没饭吃,所以心情不佳也不想宽恕:“姑姑喜欢就拿去吧,我不告诉别人。”她笑嘻嘻说着。
  然后宫女“不巧”摔下台阶,后脑磕在石兽上,当场没了气息。
  怎么就这么不巧呢?
  她在尸体旁边站了很久,有些唏嘘,又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片洇开的暗红色,原来人死了,血是这样的。
  她把宫女的手掰开,拿回金簪,毕竟死人也用不了了,之后又随意踢了几颗圆滑的石头。
  可怜的人,怎么就失足摔倒了呢?
  她又咳了好几次,险些喘不上气。
  后来仵作验尸,只说了一句:“可惜了,你这么个小姑娘,吓坏了吧。”
  她确实是吓坏了,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她在这不撕咬,会饥饿。
  于是十二岁那年,她再一次被四皇子殴打后,她开始撕咬。
  第二天,那嫔妃养的猫死了,第三天,嫔妃开始咳血,第五天,太医说是痨病,关了宫门。
  没人把她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她能做什么?
  她爬墙翻进那间被封锁的偏殿,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嫔妃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她坐在床边,喘了很久的气,才缓过来。
  然后她说:“你怎么这样了?可怜的四皇子。”
  嫔妃说不出话,死死瞪着她。
  “你知道没娘是什么感觉吗?”
  她笑了,像春日将融未融的雪。
  “很苦哦,不过没事,有人会帮你感受,需要一些甜东西吗?我还挺喜欢的。”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只扁扁的白瓷瓶。
  “你闻闻,是不是甜的?”她笑靥如花。
  嫔妃闻到一股杏仁味。
  那天晚上,嫔妃在咳嗽中断了气,太医说是痨病加重,皇上怜惜她早逝,赐了一副好棺木,不过此后四皇子地位跌入了底谷。
  宫里的人都以为三公主是个透明人,没人知道她的暗线遍布九重宫阙。
  御膳房的小太监偷了主子的金瓜子,她替他瞒下,太医院的药童打碎了珍稀的雪莲,她替他补上,尚衣局的绣娘弄丢了皇后娘娘的凤袍图纸,她“恰好”捡到了还回去。
  每一个卑微的被逼到绝境的人,都是她的刀。
  十四岁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她被皇帝罚跪在太和殿外,来往的宫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最后是一个太监偷偷端了一碗姜汤给她。
  后来他成了她最得力的心腹。
  八年前太子落马,是她布局,她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忌惮皇子势大,自己动手清洗。
  毕竟自己远在无上仙宗求学哪里可以做到,不过可惜的是,恢复灵根后,她依然是个病秧子。
  她缓缓睁开了眼,梦不怎么美好,她更喜欢当下大权在手的样子。当然她从不觉得自己残忍,她根本不需要“残忍”这个词来定义自己。
  鳄鱼撕咬猎物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残忍,它不知道什么是残忍,它只知道不撕咬,便活不下去。
  她从小浸染在发臭的环境里,冷宫的阴湿,药渣的酸腐,人血的铁锈味。
  这些东西融进她的骨血里,成了她呼吸的空气。
  她现在只想要那把椅子。
  不过她还是喜欢名正言顺。
  王公公进来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什么,腰弯得比平时更低。
  他在时未寒案前站定:“公主,方仙师方才去了御书房,陛下召见的。”
  时未寒正在用朱笔模拟兵力部署,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王公公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还有事?”时未寒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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