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周行己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方沉的手。
  方沉低头看着那只手。
  “行己。”
  “嗯。”
  “如果这次——”
  “没有如果。”周行己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你会活着,我也会活着,师尊也会。”他的手指扣紧了方沉的手指,“天道说的,一线生机。”
  方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天道了?”
  “从它把你拉回来开始。”
  方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他把头靠在周行己的肩膀上,闭着眼,听着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周行己的手扣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圈又一圈。
  “行己。”
  “嗯。”
  “等这次打完,我们就回方家吧。”
  “好。”
  “在后山盖一间屋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
  “好。”
  “院子里要种一棵桂花树。”方沉想象着。
  “好。”
  “我娘说了,等我们回去,她给我们酿桂花酒。”
  “好。”
  方沉睁开眼,看着北方的天际。
  天边还是黑的,但黑得没有刚才那么浓了。
  最远的地方,有一线极淡的灰白色,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天快亮了。


第132章 三大战区(凡人)
  北境的夜,冷得不像话。
  荒原上安静得像一座坟,陆归在城墙上站了快一个时辰,北方的天际没有魔气翻涌,什么都没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云不俗蹲在她脚边,龟甲摆在膝上,铜钱散了一地。
  这种临阵算卦是最准确的。
  他的手指在铜钱上拨了又拨,脸色苍白。
  “三个。”他终于开口,不幸的消息。
  陆归低下头看他。
  “这边头头是三个大乘期。”云不俗抬起头,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里没有笑,“正面的那个最强,大乘后期,东侧次之,大乘中期,西侧最弱,大乘初期。”
  大乘后期,陆归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是化神前期,比正面那头天魔低了整整两个大境界还多,但她身后是十万士兵,是整条凡间北境防线。
  “哪个归我?”她问。
  云不俗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龟甲上。
  “你打东侧。”他说,“中期的那个。”
  “正面的最强的,”云不俗继续说,“归陆离。”
  陆归看向城墙另一端,陆离正靠在垛口上擦他那把短刀,姿态懒散。
  他感觉到陆归的目光,抬起头,朝她咧嘴笑了一下,一副没问题的表情。
  合体初期对大乘后期。
  “西侧最弱的那个,”云不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归我和阵法师。”
  陆归转过头看着他,云不俗的修为是元婴巅峰,他大概率连它的一招都接不住。
  但他蹲在那里,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惯常不着调的笑意。
  “你确定?”陆归问。
  “不确定。”云不俗说,“但算过了,有一线生机。”
  他伸出手,三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三个方向,只要有一个方向能撑到时未寒阵法激活,另外两个方向就有机会,如果三个都撑不到……”
  他把手指收回去,笑了笑,没有说完。
  陆归没有再问,转过身,走下城墙。
  陆离从垛口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他把短刀插回靴筒,双手插进袖子里,歪着头看她,桃花眼里映着城墙上的火把光,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担心我?”他问。
  陆归看着他,陆离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都难赢。”陆归说。
  “我知道,但它也打不死我。”
  风从北方的荒原上灌过来,把陆归的头发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别死。”她说。
  陆离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也是,”
  “等打完仗,结契吧,妹妹。”
  “好。”她没有犹豫。
  陆归走了,陆离站在原处,转过身,面朝北方。
  那里,最强的天魔正在靠近。
  天亮的时候,它们来了。
  正面的那头大乘后期天魔先露了面。
  它化成了人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面容俊美得不似魔物,只有那双竖瞳暴露了它的身份。
  陆离站在城墙下,面朝那头天魔,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蓝色的光。
  “来。”他说。
  那头天魔看了他一眼,竖瞳里全是轻视,它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它指尖射出,陆离只来得及侧身,光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轰在身后的城墙上,炸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碎石飞溅,砸在他后背上,生疼。
  下一秒,陆离的脚已经离地了,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那头天魔冲过去。
  短刀在前,刀尖直指天魔的咽喉。
  它的速度很快,短刀刺到它面前三尺的时候,它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陆离的刀刺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还没来得及收势,后背就挨了一下。
  角度极刁,一股大力从腰后传来,他整个人往前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陆离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抹了一把嘴角。
  腰那传来一阵钝痛,但还能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头重新出现在原地的天魔。
  它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刚才那一下,它只是侧身让过了他的刀,顺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就像拍一只苍蝇。
  “有意思。”陆离笑了。
  他站起来,又冲上去了。
  身形在战场上快速移动,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短刀在他手中翻飞,每一次出击都直奔天魔的要害。
  咽喉、眼睛、心脏、关节。
  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天魔的身法太快了,他的刀尖永远只差一寸就能碰到它的衣角,但那一寸却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它的反击也越来越重,每一次都不致命,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他最脆弱的地方,像猫逗老鼠,不急着吃,先玩够了再说。
  陆离的嘴角在淌血,左膝的旧伤被踹得复发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还在笑。
  “大乘后期就这?”他吐了一口血沫,“挠痒痒呢?”
  天魔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第一次正眼看了陆离。
  “你不怕死?”
  陆离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怕啊。”他说,“但更怕我妹妹哭呢。”
  天魔没有理解这句话。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这一击,足以把半座城墙夷为平地。
  陆离没有退。
  短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冷蓝色的光芒暴涨,他把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刀身里,经脉剧痛,丹田在疯狂地输出,衣袍被灵力撑得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一刀挡不住,大乘后期的全力一击,合体初期的修士不可能挡住。
  但他不需要挡住,他只需要让这一击偏一点点,哪怕一寸。
  因为他的身后,是陆归。
  刀和光球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东侧。
  陆归面对的是一头大乘中期的天魔。
  它没有化形,保持着魔物最原始的形态,巨狼。
  体型有一丈多高,三丈多长,浑身上下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那么大。
  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嘴微微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涎液从齿缝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化神前期对大乘中期。
  比陆离那边的差距还大,但陆归的脸上没有畏惧。
  她从城墙上跳下去。
  靴子落地的那一刻,她的剑已经出鞘了,剑光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巨狼的左眼。
  剑尖刺在眼睑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巨狼睁开眼,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谑。
  然后它抬起爪子,朝陆归拍下来,是纯粹的力量碾压。陆归侧身让过爪子的正面,但掌风还是扫到了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身后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岩石碎裂,她的后背被碎石划出无数道血痕。
  她咬着牙站起来,又冲上去了。
  在它的四肢之间穿行,剑尖专挑鳞甲的缝隙下手。
  巨狼的体型太大,转身不便,陆归利用这一点,一直贴在它身体侧面,让它无法全力攻击。
  但大乘中期的防御力不是化神前期能轻易破开的。
  她的剑刺在鳞甲缝隙上,每一次都只能刺进去不到半寸,半寸的伤口,对一丈多高的巨狼来说,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巨狼不耐烦了。
  全身一震,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它体内炸开,陆归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衣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个口子,左臂上有一道被鳞甲边缘割开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右腿膝盖以上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把靴子染成了暗红色。
  她撑着剑,从地上爬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差点跪在地上。她用剑撑着,稳住了。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头巨狼。
  它正朝城墙的方向走去,像一个胜利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城墙上,士兵们的脸在晨光中惨白如纸,但没有退缩,仍然在专心对抗小魔。
  陆归咬紧了牙。
  她把剑从地上拔起来,一剑斩在巨狼的后腿上。
  剑刃切入鳞甲缝隙,这一次她刺进去了快一寸。
  巨狼吃痛,猛地转过身,张开大口朝她咬下来。
  陆归蹲下身,从巨狼的腹下钻过去,剑尖向上,划开了它腹部最柔软的那片皮肤。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浇了她一身。
  巨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尾巴横扫过来,抽在陆归的腰侧。
  她被抽飞出去,趴在碎石堆里,嘴里全是血,胸口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右手还握着剑,但手指已经快握不住了。
  巨狼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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