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一些碎片罢了,但是我爱护你,不需要那些碎片。”
  方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从他嘴角开始,慢慢地漫过他通红的眼眶,把他的整张脸都点亮了。
  周行己坐在旁边,看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池塘的水面上。
  钓线还是纹丝不动。
  陈王宴平拿出另一个竹枝往周行己手里一塞。
  “你也来。”
  周行己低头看着那根竹枝,又抬头看了看陈王宴平。
  “这个钓不上来鱼的。”
  “怎么钓不上来?”陈王宴平理直气壮,“鱼在水里,竿在你手里,怎么就钓不上来了?”
  周行己有些无语,最后只能握着竹枝,面朝池塘,正襟危坐。
  “这样才对嘛。”陈王宴平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酒壶又灌了一口。
  亭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的声音和炉上陶壶里水沸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和着竹枝在风里轻轻晃动的细碎声响。
  陈王宴平握着钓竿,继续看着池塘里那根纹丝不动的钓线,忽然开口。
  “还有多久?”
  方沉眼神暗了暗,“五年。”手指在钓竿上微微收紧。
  “够了。”她说。
  周行己那池塘里的钓线终于动了一下,晃了那么一瞬,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方沉看到了。
  “有鱼。”他说。
  陈王宴平凑过来看了一眼,水面纹丝不动,钓线也纹丝不动。
  “哪有鱼?”
  “刚才动了一下,真的有。”
  “我看你是被天魔打傻了,出现幻觉了。”
  “师尊,真的有。”
  “行行行,有鱼有鱼,你说有就有。”
  周行己嘴角微微翘着,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陈王宴平仿佛是放弃了,站起来,“行了,天不早了,回去吧。”
  周行己把钓竿从冰洞里提出来,钩出水的时候,那枚弯钩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钩上什么都没有,灵参须还在。
  没钓到鱼。
  两人站起来,朝陈王宴平行了一礼。
  “师尊,弟子先告退了。”
  陈王宴平摆了摆手。
  方沉和周行己并肩走出。
  陈王宴平站在亭边,一只手握着酒壶,另一只手搭在石栏上,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直到背影消失。
  她的手才从石栏上放下来,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长大了。”她感慨道。
  她把酒壶举起来,遥遥敬了一下,转过身,朝太虚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太虚殿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扶着门框。
  太虚殿里没有点灯,黑沉沉的,只有殿外灯笼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站在那道光的边缘,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然后再也压不住了,喉间的铁锈味越来越重,终是冲破了最后的防线。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弓着腰,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却挡不住那股腥甜从指缝间溢出。
  “哇——”
  一口暗红喷薄而出,溅在冰冷的石板上,在忽明忽暗的灯笼光里,显得触目惊心。
  她低头看着那片血迹,看了一会儿,随意用法术拂去。
  “老了,不中用了。”她说,
  风从太虚殿的廊下灌过来,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酒壶在风里晃来晃去,壶嘴碰着壶身,发出细碎的声音。
  太虚殿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投在殿门紧闭的朱漆门板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殿内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她从腰间解下酒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接着走进殿内,她没有点灯,只是摸着黑走进去,一步一步地走过那些她走过无数遍的青石地砖。
  她走到正中的椅子前,坐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
  然后她闭上眼,又睁开。
  殿内的空气震动了一下。
  一个人形轮廓从黑暗中缓缓凝聚出来,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友。
  “辛苦你了。”天道说
  “还有五年。”
  陈王宴平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说得轻巧。”她说,“你知道我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吗?”
  天道没有回答,它沉默地浮在那里。
  “你真的烦死了,五年就五年吧,这次后就解放了。”
  她从腰间解下酒壶,拧开盖子,把壶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后把空壶放在扶手上。
  “扶潮,守护苍生好累啊……”
  太虚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快结束了。”天道(扶潮)说。
  “嗯。”
  天道的身影消失了。
  殿内的空气恢复了平静。
  陈王宴平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搭在扶手上,腰间的酒壶空了,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垂着。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手还搭在扶手上,拇指还在那个浅浅的凹痕上一圈一圈地摩挲着。


第130章 最后的安逸(二)
  方沉和周行己离开太虚殿后先是回了他们的院子。
  周行己坐在床沿上,正在解自己左臂上被血浸透的绷带,他的动作不太方便,左手使不上力,绷带缠了好几层,最里面那层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了。
  方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他的手轻轻拿开。
  “我来。”
  他先用温水把最里面那层绷带浸湿,等血痂软化之后才一点一点地揭下来,金创药倒在伤口上,周行己的肌肉绷紧了一下。
  方沉低着头,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把绷带系好,然后抬起头看着周行己。
  周行己也在看他,却没有焦点。
  目光落在方沉脸上,像一片羽毛,没有重量,却怎么都拂不掉。
  方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偏过头去。
  “好了。”方沉说。
  周行己的手从床沿上抬起来,指腹落在方沉的脸颊上。
  方沉摆了两下想挣脱,但周行己的手指已经从他脸颊滑到了他的下颌,卡在那里,不让他偏头,不让他躲,方沉被他捏着下颌,仰着脸,对上那双眼睛。
  “行己。”方沉叫了一声。
  周行己的睫毛颤了一下,才回神。
  方沉以为他要收回去了。
  但周行己没有收,他的手从方沉的下颌滑到他的后颈,
  “卿卿。”周行己叫他。
  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把他的头往前带了带,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一些。
  接着周行己的手从方沉后颈滑到他腰侧,把他整个人往前一带,方沉失去重心,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
  周行己的嘴唇贴着他,从嘴角开始,沿着唇一点一点地含过去,含到唇珠的时候停住了,含在那里,用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
  方沉撑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蜷了起来。
  周行己的手最后停在他后腰凹陷处,掌心覆在那里,拇指在他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方沉的腰猛地软了,整个人往前栽。
  “周行己。”方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羞恼。
  周行己继续自己的动作。
  “周行己。”方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
  “你接吻的时候,手能不能老实点。”
  “不能。”
  方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撑着他的肩膀想直起身,刚抬起一点就被他按着腰压了回去。
  “周行己。”方沉又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方沉彻底没脾气了。
  他把脸埋在周行己的颈窝里,闭着眼,感受着周行己的手在他身上一寸寸拂过。
  他咬着下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都压了回去。
  周行己的手停在他后颈,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害羞?”
  方沉不语,只是伸出手,攥住了周行己的衣领,把那片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布料攥得更紧了。
  周行己低下头,感受着此刻。
  他的手从方沉后颈滑到他腰间,手指勾住他的腰带,在腰带的边缘慢慢摩挲着。
  周行己解开了他的腰带。
  过了很久,方沉把头靠在周行己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急促,周行己爱怜地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两人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第二天一早,方沉去太虚殿向师尊辞行,陈王宴平今天面色似乎有些苍白,手边也没有酒壶。
  “去吧,你爹娘该想你了。”
  “师尊……”方沉有些疑惑。
  “嗯?”
  “您……身体还好吗?”
  陈王宴平笑了,“好得很,再活个几百年没问题。”
  方沉看着那个笑容,只希望是自己多想。
  “那就好。”
  他行了一礼,转过身,走出太虚殿。
  周行己在殿外等他。
  “走吧,回家。”
  剑光升起,在天柱山的上空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转瞬消失在天际。
  方家大宅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


第131章 瞬息的五年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一棵树苗长成绿荫,短到不够一个人准备好告别。
  方沉站在方家大宅的后山,看着灵泉边那块青石,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引灵入体,想起那些年每天卯时起来修炼,天还没亮,露水打湿衣袍,他在灵泉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月光把水面照成银白色。
  想起周行己第一次出现在这棵老槐树下。
  沈映瑶的声音从山路上传来:“沉儿。”
  方沉回过神,应了一声,转身下山。
  周行己正蹲在院子里帮沈映瑶整理晒干的灵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阳光从桂花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睫毛垂着,动作仔细而安静,把一株株灵植按品相分好,码在竹匾里。
  沈映瑶站在丹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刚分拣好的灵草,看着周行己干活,满意得不得了。
  她偏过头看到方沉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周这孩子,比你能干多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