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就算说谎……他就算是说谎,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盛隐”这么自欺欺人地想着,在萧酌清的怀抱里,又低声补充了一遍。
  “无论什么,什么都行。”
  ——
  其实不必“盛隐”再送来什么线报。萧酌清嗅觉敏锐,之后几日,他明显感觉到了朝堂上的不同寻常。
  首先是廉王日渐难看的脸色。
  一开始他的面色只算得上严峻。君王遇刺,他难逃干系,更何况他心中早有猜测,对自己刚回京城的儿子十分不满。
  但之后,随着袁承望一次又一次地回京复命,廉王并没有变得高兴起来。
  反倒肉眼可见地更暴躁了。
  据说那天夜里,廉王府中几乎翻了天,廉王与世子大闹一场,世子连夜纵马走了,廉王气得差点派出府兵去捉拿他。
  而一向在廉王面前游刃有余的李和庸,这次竟也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没人知道袁承望几次回京见廉王,都说了什么,但萧酌清隔岸观火,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的内容。
  袁承望一定是在挑拨。
  他作为廉党要员,又只是个不上不下的三品官,查案查到了廉王世子头上,骤然将之公诸于众,对朝堂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
  廉王与世子无论有再大的龃龉,归根结底是一对父子。麻烦没闹到明面上,廉王尚且会恼怒、会责罚凤绛,但一旦闹得人尽皆知,廉王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也会用尽全力替凤绛遮掩此事。
  因此现在,不需要外人插手,廉王与凤绛之间自会生出罅隙。
  萧酌清自问,如果查案的是他,他也会做出和袁承望一样的选择。
  于是难得的,朝中万马齐喑、乌云罩顶,萧酌清却竟因此清闲了下来,一边隔岸观火,一边重新梳理起了书中的剧情。
  《踏王侯》里,此时应当是王远的事业上升期。有廉王、凤绛的保驾护航,他在朝中步步高升,结识权贵、掌握实权,一跃成为朝中炙手可热的朝臣。
  只是现在,这个位置被萧酌清顶替了。
  廉王与凤绛斗得不可开交,萧酌清手握大理寺的大权,本该风光掌权的王远,此时却缩在一个八品官的位置上,不温不火地做一个小小的文书。
  而凯旋门也没如意料之中一般让他大发横财——
  因为其中一半的营收,都落入了萧酌清的府库里。
  萧酌清梳理过剧情,确认王远这段时间都翻不起什么风浪。唯一的变数,只在祁婉一人。因为在小说里,王远就是在这段时间与祁婉感情升温,逐渐夺得了祁婉的芳心,最终“拿下”了她。
  虽说七夕那日,祁婉已与原著有所不同。但想到那天王远的确也曾出现,萧酌清立马命令照夜盯紧他,凡有异动,及时回报。
  但许是凤绛倒了霉,一连几天,王远几人都老老实实,没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举止。
  这倒让萧酌清难得地清闲下来。
  他一有空,盛公子也莫名变得很有时间。
  萧酌清与他几乎日日都见,如果萧酌清公事繁忙,盛公子就或在书房里安静地陪他、或在窗外教萧淞习剑;待到萧酌清忙完了,盛公子就会趁着天色早,说有地方要带他去看。
  就这样,在难得的空闲中,萧酌清自然而然地开始“恋爱”了。
  只是盛公子每次带他去的地方……都很独特。
  比如说“盛隐”的私库。
  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当铺背后,推开暗门,便是“盛隐”在酆都处的私人府库。
  “盛隐”侧身让他进去,萧酌清踏进那扇门,这才知道酆都的本事竟大到了这种程度。
  他父亲叔伯遍天下找寻不到的古籍孤本,“盛隐”的仓库里堆得四下散落;只在传闻中的名琴古谱,就这么悬挂在平平无奇的砖石墙面上。
  至于前朝的那些名家真迹、古玩笔砚,更是应有尽有,应接不暇。
  萧酌清自认也是见多识广,一时看着这卧虎藏龙的私库,竟也有了井底之蛙的感觉。
  而在他没注意到的身后,“盛隐”正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他不懂得两人在一起时该做什么,那天离开萧府,他辗转难眠,摸着吻过萧酌清发丝的嘴唇,他心想,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要让对方高兴的。
  怎么样才能让萧酌清高兴?
  “盛隐”不知道,于是“盛隐”想要讨好他。
  萧酌清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他知道。
  不过幸好,他手里还有些积年的存物。
  来自天下各地的奇珍异宝,原本是用来或是买卖、或是赠礼,借以疏通路径、换取资金、或以备不时之需的。
  幸而这些东西能入萧酌清的眼。
  萧酌清还在震惊。“盛隐”在旁边看见他微微睁圆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继而走上前去,状似不经意地对萧酌清说:“喜欢哪些,就让拂雪带人取走。”
  说着,他顺着萧酌清的目光看向墙上一幅前朝名家的绝迹,淡淡对身侧的随从说:“先把那个装起来。”
  随从沉默上前,只字不提前段时间安排袁大人调任刑部查案时,为疏通上下,他们险些就要把这幅画送出去。
  最终没送,是因为隐三心疼。
  “这可是骊山先生的真迹,在外头有价无市。前年廉王出价上万两银子派人去找,都没有结果,怎么能随意这么送出去!”
  但是现在,隐三爱重如眼珠子的画就被这么从墙上摘下来,流畅地一卷,装进了厚重的锦盒里。
  萧酌清这才回神:“这是做什么?”
  “盛隐”理所应当:“你带回去。”
  萧酌清不解:“这是你的东西,我带回去干什么?”
  “盛隐”说:“送你了。”
  价值连城的名家绝迹,就这么像一支笔、一块砚、一只摆件一样,被随手递交到了萧酌清面前。
  萧酌清却没接。
  “这太贵重了,我如何能还得起?”
  “盛隐”立时皱眉,解释道:“不需要你还给我。”
  他不知道怎么样让萧酌清高兴,于是就在想萧酌清喜欢什么。
  只是萧酌清喜欢琴曲书画,喜欢风雅词文,他一样都不会。
  他学的那些帝王术、制衡法、还有兵书刑律,也不能讨萧酌清的喜欢。
  于是他只好借助这些外物。
  可是,就连外物萧酌清也不要。
  在萧酌清的拒绝之下,“盛隐”有些急了。他皱着眉,不知道怎么跟萧酌清解释,一时间像头团团转的狮子,说不出话,只一味地把那只锦盒往萧酌清手里递。
  “你拿走就好了。”他说。“不值钱的。”
  对上那双急得快要说话的黑眼睛,萧酌清终于看明白了。
  面前的少年束手无策,捧着一颗心,仿佛无处可去。
  萧酌清忍不住笑。
  在“盛隐”又一次要把东西塞在他手里时,萧酌清伸手,覆在了“盛隐”托着锦盒的手上。
  “盛隐”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不需要把它带走。”萧酌清对他说。“书画藏于谁手本就不重要,如果我想观赏,再来你这里看就好了。这样我想见你时,就也可以随时来找你,好吗?”
  他想见他。
  听见这话,“盛隐”几乎没有犹豫,取出一块随身的令牌放在萧酌清的手里。
  “有这个,任何时候都可出入这里。”他说。
  萧酌清忍俊不禁,只好把令牌收了起来。
  “但是……”
  “盛隐”的目光又移到了手上的那幅画上。
  他还是想要萧酌清收下它。
  自从他成了“盛隐”,这些天他总是想萧酌清。可是念头盘桓在脑海里,根本没有一个发泄的出口,他只是想他,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可越这样,他就越焦灼,非得为萧酌清做点什么才好。
  但萧酌清已经按住了他的手。
  “好了,我明白你。”他说。“但是两个人在一处,总归不止有送礼物这一件事可做,是吗?”
  “盛隐”点头。
  “那我现在有个地方想去,想要你陪我一起。”萧酌清又说。
  “盛隐”总算放下了那一幅画。
  “走吧。”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至于去哪儿?哪里都行,萧酌清都说了他需要了。
  萧酌清压下嘴角无奈的笑容,拉过了“盛隐”无处安放的手。
  分明不是比他年岁大一些吗?怎么到了这样的事上,总让他觉得又在给少年人做先生。
  他拉着固执的“盛隐”,终于走出了他的库房。
  却未见走出去时,“盛隐”回头,飞快地给自己的随从递了个眼神。
  那幅画,拿上。
  毕竟萧酌清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它。


第78章 
  萧酌清自年少时便放旷自由。打从记事时起,他就跟着父母叔伯把邺京周边的名山大川、名胜美景都游了个遍。
  探胜寻幽、观山临流,年岁长些,又与亲眷好友踏遍了大商南北的河山。
  晴时赏花、雨中饮酒、雪里寻梅、山中听泉。要说玩耍,萧酌清是个中行家,两人一同能做什么,于他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
  于是此后数日,反成了他领着盛公子出门。
  而萧酌清这才意识到,盛公子的人生阅历竟然如此寡淡。
  他没有游玩过、也几乎没出过远门,不知道邺京周边有什么去处,就连京中街巷也全然不了解,仿若被锁在深宅宫禁里的妃妾嫔御一般。
  萧酌清初时觉得新奇,可之后再看“盛隐”,便隐约的有些心疼。
  盛公子家中遭逢变故,自然有诸多说不明白的苦衷。否则,谁愿意被关在深宅大院之中,见不到山川湖海、看不到阴晴雨雪?
  于是,面对这些从小看腻了的风光,萧酌清难得生出了斗志与新的兴趣。
  他想要弥补“盛隐”从前落下的缺憾。
  小雨淅沥时就进山听泉,晴空朗照时就临渚观云。风过松林时,萧酌清一时兴起,就教“盛隐”弹琴,返程时若是夜深,他就让车夫骑马先行,他与盛公子坐在车辕上,一边驾车,一边看漫天的星斗。
  “从前我总是这样过。”
  这日他们一同坐在车辕上,“盛隐”在驾马车,萧酌清坐在他旁边看月亮。
  他笑着对“盛隐”说:“七八岁的时候,伯父领我游历荆州,我嫌马车里太闷,不愿坐。伯父怕我掉下车辕,却又抵不住我央求,只好一边埋怨,一边占了车夫的位置,他亲自驾车守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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