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可凤绛不一样,他是真的有继承皇位的权力。
  所谓廉党,不过是一群官员扯出的大旗而已。在那面大旗之下,他们是同盟、是师友、是稳若泰山的集团,并不在乎为首的廉王究竟是谁。
  凤元羲冷眼旁观,早就看透了这件事。
  廉王今日死,明天凤绛就会成为更年轻、更清白的廉王;他凤元羲明日死,后天所有廉党的官员都会拥凤绛为新帝,而他们则聚于凤绛麾下,共同分享从龙之功带来的滔天权势。
  有时凤元羲高坐龙椅之上,垂眼看去时,看到的不是满堂朱紫袍服的朝廷重臣。
  而是栖息在金殿之内,随时等着分食腐肉的秃鹫。
  父皇刚死时,他看着乌泱泱的群臣,夜里还会做噩梦,梦见自己睁着眼,看着秃鹫们将自己吃得只剩森森白骨。
  但后来他发现,秃鹫也有秃鹫的好处。
  食腐动物不会逞凶斗狠,以利相交,利尽而散。十年寒窗的官员们不敢拿他们的前程开玩笑,再胆大包天,也不过是分列朋党、各自押宝而已。
  而朝中局势再明白不过。
  君王的精神不大正常,皇亲国戚总共只剩下廉王父子。廉王贪婪,但其实最好糊弄,凤绛年少,但他日益膨胀的野心,连廉王那个蠢货都能看得出来。
  凤元羲早就知道,廉党的官员阳奉阴违、追随凤绛,不过早晚而已。
  如今的事实也印证了凤元羲的猜测。
  他翻看着隐卫递送的消息,魏泉在旁边一个劲地傻乐,一边无声地搓手,一边偷看着凤元羲的神情。
  只是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看着隐二递回的消息不仅没有笑,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看到那些密信,凤元羲的确应该高兴。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甚至由于萧酌清的出现,他的许多计划在阴差阳错之间进行得更顺利,朝中的阻碍也比他设想之中的还要少。
  但是想到萧酌清,他就高兴不起来。
  凤绛。
  他怎么敢用那样的词汇侮辱他。
  凤元羲没有忘,凤绛说出那个词时,萧酌清是怎样的神情。
  他看起来的确很镇定,甚至淡然过了头,让对面的凤绛都有些恼羞成怒。
  但他看得到萧酌清的眼睛。
  在萧酌清听见“兔儿相公”四个字、垂下眼的那一瞬间,凤元羲产生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冷静。
  他冷静地拉开弓弦,冷静地知道,他现在就要取下凤绛项上的那颗狗头。
  是萧酌清拦住的他。
  他明白,杀了凤绛于大计无益,只会激怒廉王,搅乱朝局,甚至多年的大计功亏一篑,会就这么崩塌在拂晓之前的时刻。
  但是……
  但是现在他还是很冷静。
  他翻看着隐二回报的消息,他冷静地在想,太慢了。
  他等了这么些年,忽然有些不想等。他不想慢吞吞地静等时机,去等着凤伯廉与凤绛父子相残、土崩瓦解的那一天。
  那样实在是太慢了。
  ——
  舔了凤绛这么久,王远终于得偿所愿,当上了官老爷。
  虽然他没有考过科举,凤绛也只给他安排了个在户部掌管庶务的八品芝麻小官,但这身官服,总算是让他穿上了。
  不仅他穿上了,而且鸡犬升天,黄天华、盛磊和孟康三人,也一一跟着被安排了官职,虽然职级很低,但都被凤绛调到了他的身边听用。
  现在他们兄弟几个,说好听了那是世子殿下的近臣、谋士。至于凤绛究竟是把他们当做近臣还是家奴,这就不要深究了。
  用王远的话来说,这是事在人为。
  跟在凤绛身边听用的几日,王远给他牵过马、平过账、还打发过两个闹上门来的外室女人,越来越了解这位世子殿下。
  胆子大、有野心、权势熏天,并且十分有钱。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烦恼呢?
  王远想起了凤绛狼狈离宫的那一日。
  那天他人在车外,只听见凤绛在车里咬牙切齿地诅咒痛骂。骂至动情,甚至让王远一不小心听见了陛下和萧酌清的名讳。
  凤绛恨极,恨不得他们两个去死。
  这不是巧了吗?他跟世子殿下连仇人都是一模一样。
  观望几日,在一次凤绛于凯旋门六六六号包厢彻夜欢歌之时,王远凑到了凤绛面前。
  “世子殿下,下官敬你。”
  王远和凤绛碰了碰杯,笑容谄媚。
  包厢之中,凯旋门最顶尖的“女团”踩着白银铺就的地板,在凤绛面前热舞。三五成群坐在里面的,大多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官员,甚至今天,就连那位传说中的阁臣李和庸都来了,此时就坐在凤绛身边。
  只是李和庸脸色不大好看。
  “世子殿下,切莫贪杯。”李和庸低声劝谏道。“之前臣说的那件事……”
  凤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他说。“我不是说了么?用过之后就还你。”
  李和庸却忧心忡忡,又说道:“此事干系重大,殿下,如若王爷知道,臣也无法替你隐瞒。”
  “你就放心得了。”凤绛随意答了一句,不想再理他,扭头问王远。
  “来,你说说,敬我什么?”
  杯中酒液摇晃,王远笑得谄媚,意有所指地伸出一根指头,朝着天空遥遥一指。
  “自然是敬殿下更上一层楼……再上一层楼。”
  李和庸变了脸色,凤绛却大笑起来。
  “好啊,上一层楼,再上一层。”说着,他碰了碰王远的酒杯,笑容渐止,逐渐只剩冷意。
  他垂眼看着杯中的酒液,凉冰冰地笑了一声。
  “要上层楼,可不能只靠祝福啊。”
  王远不解:“啊?”
  却只是刹那,就见凤绛恢复了笑容。
  “没什么。”他说。“本世子觉得你说得对。”
  ——
  有盛公子这样好的师父,萧淞的剑术大有长进。
  萧酌清初时还觉抱歉,以盛公子这样的身手,耗费这么多时间来给萧淞这么个孩子开蒙,实在太过浪费。
  可他拒绝几回,盛公子只是说:“无妨,我也是做哥哥的。”
  萧酌清很想反驳他,当时一时情切认下这个“大哥”,不是为了让盛公子履行这样的责任。
  可一瞬间,萧酌清想起那夜在马车上,盛公子的伤口流着血,淡淡地对他说,自己无亲无故、要命的事情可以替他去做。
  萧酌清张了张口,没能发出拒绝的声音。
  许是这种神秘组织的杀手,总有颠沛流离的身世吧。萧酌清想。萧淞至少热情、嘴甜,萧府虽算不上人丁兴旺,但总归是个父母俱在的家。
  之后仍旧隔三差五,盛公子有空便来,他也就没再阻拦,每回让下人替盛公子备好茶水点心,他若有空,也会来陪。
  盛公子的剑法的确有种杀人于无形的高超。
  无论再漂亮的剑法,到了他的手中都是杀招。在此之前,萧酌清还从未见过这样凌厉的剑,看久了难免好奇。
  “盛公子的剑法师承何人?”
  彼时天色将晚,一场雨下了一日,渐渐有停歇的苗头。
  “盛隐”在廊下拭剑,闻言答道:“跟我手下的那些杀手。”
  向手下习剑?这对萧酌清而言倒是新奇。
  “府上没有给盛公子延请名师吗?”萧酌清又问。
  “盛隐”擦剑的手微微一顿。
  请了。
  父皇驾崩之前,教他诗书、礼乐、政史、律法、骑射、刀剑的师傅,算起来总共有数十人。
  父皇驾崩之后,廉王为显仁德,将这些官职尽数保留,教他读书习武的仍旧是那些师傅。
  可他却不能让人看出他还有学的能力。
  习文还好,他佯作顽劣,耳朵能听,无人处也能偷读。但武学不能纸上谈兵,听过不练仍旧不会,练错了招式也需有人纠正。
  故而他是跟着隐卫学的。
  这些阴私秘密他不能讲,况且他现在是“盛隐”,即便想讲,也无从开口。
  静默片刻,他继续擦剑,回答道:“我父母去世很早。有人监视,我不便请师傅,好在手下还有几个死士。”
  萧酌清微微一怔。
  廊下的盛公子垂着眼,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让他习以为常的事。
  可是,父母早逝,又被强占家产,自幼受人监视……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盛公子至今还未了结的前半生。
  他更了解盛公子为什么总爱来教萧淞练剑了。
  游廊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身后的屋舍里掌了灯,暖黄色的光晕斑驳地落在盛公子的侧脸上。
  一时间,萧酌清感觉他像雨中停在廊下的燕,暂且栖息在这里,聊借半分光与热。
  可一场雨顶多能下一夜,盛公子生命里绵长的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盛公子却似乎不大在意这场雨。
  “怎么了?”似乎察觉到萧酌清的沉默,他从剑上抬起眼,问萧酌清。“在想什么?”
  萧酌清不好直说自己在怜悯对方,于是摇了摇头。
  盛公子的眉目却冷下来。
  “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不用不敢讲。”
  萧酌清默了默。
  这位盛公子……
  这样苦的身世,是谁教他一腔赤诚至此的,莫非他萧酌清就是值得交托性命的人吗?
  四目相对片刻,萧酌清在盛公子严肃询问的目光下,率先笑出了声。
  “没有。”他说。“只是忽然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盛公子追问。
  在他的注视下,萧酌清于是也正了神色。
  “萧淞跟着公子学剑日久,既没有拜师,也未送束脩,实在说不过去。”
  盛公子的神色有一瞬的空白。
  向来漠然冷淡的盛公子的神情头遭有了裂缝,有些笨拙地摆手:“不是,我没有找你要钱的意思……”
  没解释完,就见萧酌清笑了。
  “所以我在想,该做什么,才能回报一二公子的真心呢?”


第63章 
  在萧酌清的设想里,他能为盛公子争夺家产之事上尽一份力。
  虽说酆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其规模势力或许远超萧酌清想象,但他背后毕竟有燕国公府。术业有专攻,想必总有他能办到而盛公子恰巧需要的事情,他助盛公子一臂之力,也可使他早日夺回自己的产业……
  萧酌清想得很好。
  但是盛公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萧淞便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
  十来岁的少年没轻没重,像被投石机发射出来的小炮弹,一头撞在“盛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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