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穿越重生)——刘狗花

分类:2026

作者:刘狗花
更新:2026-06-14 08:35:36

  王远咧嘴笑起来,开口就是谎话:“原来是小舅子!前几天,就这个月月初!在随楼,你姐姐她……”
  “可这分明是数十年前的旧物。”萧酌清说。
  “……呃?”
  王远被他问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香囊,即便被一直妥善保管,锦缎表面却还是褪了一层色。
  “我……我说错了!”王远一扬头,继续胡吹乱侃。“娃娃亲,懂不懂?二十年前你们老太爷送给我爷爷的,指腹为婚,让你们大小姐嫁给我!”
  萧酌清面不改色。
  “这面料是宣化二十三年湖州所贡的织锦,先帝只赐给几位宗亲,燕国公府无处可得,又如何送你?”
  他问。
  “更何况,与我长姐有过婚约的那位谢家子早不在人世,墓地就在邺京城郊,你又是谁?”
  此话一出,在场的宾客们立时明白过来。
  当年国公爷的确曾为萧泠指腹为婚,前朝首辅之孙,早在十几年前就夭折了,这厮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远涨红了一张脸。
  “二十年前的事,你懂什么?还不把你们老国公叫出来,我要跟他说!”
  这岂非无理取闹?
  “竖子可恶!你可知……”
  这回,萧酌清还没开口,旁边的周才英已经站不住了。
  萧酌清一把拉住他。
  前世周才英就是死在这暴脾气上。
  梦里那场府宴,就是周才英率先开口大骂王远。此后,王远认了摄政王做干爹,第一时间向他告状,摄政王一怒之下摘了周才英的脑袋。
  周才英被拉住,还以为萧酌清被唬住了。
  他痛心疾首:“酌清公子……!”
  却见萧酌清抬眼,瞳仁覆在睫毛之下,天生含情的眼睛冷冽清亮。
  “香囊上的纹样是万字吉祥葫芦纹,常为中年男子所用。那玉坠上錾的篆字是福与寿,即便定情,也不会用它。”
  王远:“……”
  不是,这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好?
  他当然知道这香囊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但几天前随楼惊鸿一瞥,他又听说萧大小姐在江南有过姻亲,这不就过来碰碰运气吗?
  妈的,不嫁就不嫁呗。
  王远一脸讪讪,正要把香囊往怀里塞,却见萧酌清看着他,笑了。
  “阁下若真有私情,也该去与五十岁上下的男子相叙。”
  说罢,他微微抬手,指节如玉,淡漠的眼神落下来,王远仿佛瞬间从人变成了狗。
  “来人,送客。”


第2章 
  王远赖着不走。
  笑话!他从苏州一路来到邺阳,那点盘缠早就花光了。
  前几天在随楼的那顿饭,还是他靠假装算命骗来的。现在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怎么可能白来一趟?
  眼看着护院上前,他眼疾手快,一边用脚扒地,一边往袖里塞糕饼,顺便连带一只汝窑的建盏和两根玉筷也一起顺了进去。
  大小姐不给嫁就算了,他拿两个古董没毛病吧?
  萧酌清淡然看着,一直到他塞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此人在府中行窃,拿下。”
  小说前期,王远此人没少坑蒙拐骗,却从没被抓进过衙门。他既看过原著,决不能让王远留下这样的遗憾。
  听到这个,王远果然急了。
  “谁偷了?你们国公府不是开门设宴吗?怎么了,穷人不能吃?”
  他被几个护院按着,嘴还不消停,开口就是破防的声音。
  “狗眼看人低,你不就是比我会投胎吗?我告诉你,姓萧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这话萧酌清上辈子都听过一遍了。
  王远傻眼了:“……你咋也知道?”
  一种不详的预感冒出来,他费劲地抬头,看着萧酌清美得不似真人的那张脸,心里一咯噔。
  他刚才看到萧酌清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反应过来了。
  这脸,TM的天生就是当主角的脸啊!
  “……宫廷玉液酒?”他突然盯着萧酌清问。
  萧酌清面不改色:“你穷与不穷,也是闯入了我府。你袖中的盘盏,需要我亲手拿出来吗?”
  王远不信邪:“奇变偶不变??”
  萧酌清抬眼扫向周围的护院:“还等什么?”
  护院们连忙架起王远,将他拖出了府门。
  王远破旧的裤子磨在青砖地上,硌得他屁股阵阵发痛:“我打包餐具不可以?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还好还好,这个萧家少爷不是穿越的。
  他原来在现代就是个送快递的,要是这个朝代被穿成了筛子,那他哪还有优势?
  岂不是又要干回老本行了!
  王远被护院三两下拽出了府,迎面就撞见了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
  小乞丐脏兮兮地看不清男女,飞扑上去厮打护院,开口是一片清亮的少女嗓音:“你们对远哥做了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护院们正要拉开她,却见二公子也跟着走到了府门前。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护院没了主意,只好任由小乞丐美救英雄。
  萧酌清知道,这小乞丐是王远的第一个后宫,孤女云淇儿。
  比起那些名门闺秀、绝色解语花,这位云淇儿走的是共患难的路线。
  清秀甜美的相貌、古灵精怪的性格、还有对王远绝对的忠诚和照顾,在王远一贫如洗的时候,心甘情愿地为奴为婢陪伴在他身边。
  一看到云淇儿,王远也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大怒:“这里危险,你有没有脑子,别过来!”
  云淇儿急坏了:“不!远哥,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护院们:“……”
  他们押着王远纹丝未动,这对苦命鸳鸯居然也能自顾自地拉扯起来,一出苦情戏演得热火朝天。
  宾客尚在庭中,家中长辈未归,萧酌清却不急着归席。
  他立在门前看了一会儿,直到不远处传来遴遴的车马声,才偏头吩咐身边的随从拂雪:“去迎。”
  迎什么?
  拂雪一抬头。
  四马在前,华盖覆顶,庄严的仪仗开路,竟是摄政王府的车驾。
  拂雪连忙匆匆上前,不忘提醒护院:“还不快押去送官!与盗贼在门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护院得了命令,连忙卖力地将人拉开。
  摄政王府的马车在门前停下,下车的来人锦衣锦冠,正是摄政王府的管家赵荣。
  国公府门前的热闹谁都看见了,赵荣先是上前来给萧酌清行礼,继而关切道:“萧二公子,那边是……”
  不远处,王远手足共用,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将自己卡在国公府的石狮子间,鬼哭狼嚎,死活不肯去衙门见官。
  萧酌清低眉,露出三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苦恼神情。
  “赵管家见笑。今日设宴,府中进了个登徒子,当众喊了些昏话,还盗走了府中的财物。”
  赵荣闻言,立马正色:“岂有此理!二公子今日大喜,怎能被贼人搅扰?您放心,小的这就派人,好好惩治那两个贱民!”
  萧酌清摇头:“不必了,只是家丑难堪,今日之事万不要惊动王爷。”
  赵荣满口答应:“这是自然。”
  自然不会替萧酌清隐瞒。
  萧酌清知道,摄政王麾下这条嗅觉灵敏的狗,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报与摄政王知。而恰好,他耽搁在这儿,就是为了让赵荣看见这一幕。
  刚才席间众人的神色,他看在眼里。
  即便这次与书中不同,王远没能得逞,还出了丑,可萧酌清还是看见,席间有几位公子对他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这几位正是王远前期“最好的兄弟”,在他尚且潦倒之际主动提携,大方接济。
  王远与他们如何花天酒地,萧酌清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摄政王给王远机缘。
  他能攀附上摄政王,是因为得了对方青眼。但如果摄政王还没有见过他,就已经厌恶他了呢?
  赵荣对着萧酌清一番敷衍过后,郑重地从马车里捧出一只匣子。
  “王爷得知萧二公子高中探花,特意让小人送来贺礼,还请二公子笑纳。”
  黄杨木匣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麒麟瑞兽,前世,萧酌清连匣子都未曾打开过。
  燕国公府累世勋贵,又兼门风清正,数代来名士辈出,入仕为官者却寥寥无几。
  十年前先帝骤然崩逝,摄政王凤伯廉挟幼帝上位,多年来独揽大权、一手遮天,萧氏宗族不齿其行,更不与之同流合污。
  而今萧家在朝为官者,只供职国子监的老国公萧琮一人而已。萧酌清的父亲萧师呈早在十数年前就放弃了世子之位,纵情山水,以词曲闻名天下。
  而萧酌清今年科考,也不过是为了和好友打下的一个赌罢了。
  前世凤伯廉也送来了贺礼,又许以高官厚禄,有意拉拢萧酌清。
  萧酌清自然一样未收,全部如数奉还。
  只是他后来才知,摄政王凤伯廉,也不过是王远最大的金手指而已。他熏天的权势、富可敌国的资财、遍及朝野的爪牙,都是王远登临帝位的助力。
  而王远前路最大的阻碍,反倒是……
  萧酌清打开黄杨木匣,只见一方价值连城的前朝歙砚之上,摆着一道金封的圣旨。
  “这是?”萧酌清抬眼。
  赵荣笑道:“三日之后,陛下在玉堂殿设宴,宴请群臣与今年的新科进士。”
  陛下设宴。
  谁人不知,自十年前那场变故之后,陛下阴郁乖戾、沉默寡言,十年未曾临朝听政,如何能宴请群臣?
  所谓宴会,不过是摄政王在拉拢那些即将入朝的新科进士罢了。
  前世萧酌清未曾打开这只木匣,可圣旨还是在当夜送入了国公府。
  摄政王逼迫的意味很明显,萧酌清若再不赴宴,就是抗旨。
  只是萧酌清从不是受人胁迫之人。
  他恭敬将圣旨供起,却于玉堂殿夜宴当晚外出,在邺水中驾船独饮。次日,他入宫请罪,说自己昨夜醉倒在江上,错过了宫宴的时辰。
  燕国公府中人多恃才放旷,太宗曾大加赞誉,时人更是模仿追捧、引为风雅,他这么说,凤伯廉也没有办法。
  他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放弃了拉拢这根硬骨头,将萧酌清安排去翰林院修史。
  重来一世,萧酌清自然不想被凤伯廉收入麾下。
  但是……
  他看着圣旨,佯装怔愣了一瞬,然后双手接过木匣,一派生涩的恭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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