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那天晚上,何相鹤真的没出来吃饭。
  陆正把剩菜放进冰箱里,洗碗的时候,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筷碰撞叮叮当当的,整个铺子都能听到。
  小胖在旁边擦桌子,小声嘀咕:“师父,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弄这么大声。”
  陆正没回答,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走了,下班了。”
  小胖看了看小房间的门,又看了看陆正,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师父,你晚上给他留点饭呗。他要是半夜饿了……”
  “他自己有手有脚,饿了不会出来吃?”陆正拿起外套,“又不是三岁小孩。”
  小胖不说话了,收拾东西走了。
  陆正关了铺子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他躺在躺椅上,盖着薄毯,闭上眼睛。
  小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有人在里面。
  陆正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听到了小房间门开的声音。
  很轻,吱呀一声,然后是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何相鹤出来了。
  他没有穿那双啪嗒啪嗒的拖鞋,光着脚踩在地上,所以几乎没有声音。
  陆正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他听到脚步声走向厨房,然后是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安静了一会儿,又听到微波炉转动的声音嗡嗡嗡的,在夜里格外响。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经过躺椅的时候,停了一下。
  陆正能感觉到何相鹤在看他。那种目光,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和害怕。
  然后他感觉到一件东西被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
  很轻的一声。
  脚步声走远了,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陆正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
  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一碟剩菜,是冰箱里的。
  何相鹤给他留的。
  怕他半夜饿了?
  陆正看着那个盘子,看了很久。
  妈的,又浪费一盘菜。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小胖来上班的时候,发现何相鹤蹲在铺子门口,正在用一块抹布擦地上的油渍。
  那块油渍是昨天三轮摩托车滴下来的,黑乎乎的一滩,黏在地上很恶心。
  何相鹤擦得很认真,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蹭。
  他的膝盖上还贴着创可贴,创可贴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沾了点灰。
  “小鹤,你在干嘛?”小胖走过去。
  何相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地上的油渍,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我在擦地。
  “你……你自己要擦的?”
  何相鹤点头。
  小胖看了看铺子里面,陆正还没起来。
  他又看了看何相鹤膝盖上的创可贴,和那双沾了油污的手。
  “你歇会儿吧,我来擦。”
  何相鹤摇头,继续擦。
  他的动作很笨拙,抹布在他手里像一条不听话的鱼,总是滑来滑去。但他擦得很认真,每一寸地面都要蹭好几遍。
  小胖蹲下来,跟他一起擦。
  “小鹤,你是不是想讨好师父?”
  何相鹤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别费劲了。”小胖压低声音,“师父那人,你越讨好他他越来劲。你就……”
  何相鹤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执着的东西。
  小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那你擦吧。但你别累着了啊。”
  何相鹤点头,继续擦。
  陆正起来的时候,看到何相鹤蹲在地上擦油渍,愣了一下。
  “谁让他干的?”
  “他自己要干的。”小胖说。
  陆正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地面。
  油渍被擦掉了大半,但抹布上的油污蹭得到处都是,地上反而比之前更花了。
  “你看看你擦的。”陆正的声音冷冷的,“越擦越脏。你是不是故意的?”
  何相鹤的手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陆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起来。”陆正说。
  何相鹤没动。
  “我让你起来!”
  何相鹤赶紧站起来,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他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起。
  陆正弯腰捡起抹布,扔进水桶里。然后他拿起拖把,三下五除二地把地面拖干净了。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比何相鹤擦了半天效果好了十倍。
  何相鹤站在旁边,看着他干活,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有害怕,有茫然,还有一点点……委屈。
  “以后别自作主张。”陆正把拖把放好,转身看着他,“你以为擦个地就能将功补过了?你弄坏我多少东西,心里没点数?”
  何相鹤的头垂得更低了。
  “行了,滚回去。别在这儿碍眼。”
  何相鹤转身走了,脚步很慢,不像以前那样跑着回去。
  他走到小房间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小胖,是看陆正。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陆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了视线。
  “看什么看?进去。”
  何相鹤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陆正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他站在铺子里,胸口堵得慌。
  “师父。”小胖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你觉不觉得,小鹤他……其实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可怜?”陆正哼了一声,“他小时候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可怜?”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小胖嘀咕,“再说了,他现在脑子坏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代表没发生过?”陆正的声音硬邦邦的,“他欺负我三年,我养他一个月,我以德报怨,已经仁至义尽了。”
  小胖知道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陆正说的是对的,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师父,你小时候被欺负得很惨吗?”
  陆正没回答。
  “有多惨?说说呗。”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嘛。”小胖挠了挠头,“你长得也不像那种会被欺负的人啊。你看你现在,往那儿一站,方圆五里没人敢靠近。小时候怎么……”
  “小时候我瘦。”陆正打断他,“瘦得跟个猴似的。他家有钱,他带着一帮人堵我,我能怎么办?”
  “堵你?怎么堵?”
  “你他妈烦不烦?”陆正瞪了他一眼,“干活去。”
  小胖嘿嘿笑,转身去干活了。
  陆正坐在铺子门口抽烟,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何相鹤从小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东西。这次不是扳手,不是水杯,不是抹布。
  是一件衣服。
  陆正晾在绳子上的工装背心,昨天洗的,今天已经干了。
  何相鹤把它收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虽然叠得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至少叠了。
  他捧着那件背心,走到陆正面前,递过去。
  “衣……衣服……”他说,声音很小。
  陆正低头看了看那件背心,又看了看何相鹤。
  何相鹤的手在抖,但他没有跑。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把衣服举到陆正面前。
  陆正接过来,看了看叠得歪歪扭扭的折痕。
  “你会叠衣服?”
  何相鹤点头。
  “谁教你的?”
  何相鹤指了指小胖。
  陆正看了一眼正在远处修车的小胖,哼了一声。
  “跟狗叠的一样。”他把衣服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下次别碰我的东西。”
  何相鹤的肩膀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哭,也没有跑。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烦躁。
  “你站这儿干嘛?还有什么事?”
  何相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陆正旁边的桌子上。
  是一颗糖。
  还是橘子味的。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何相鹤放下糖,转身就走了,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小房间。
  陆正低头看着桌上的那颗糖。
  橘子味的硬糖,包装纸在阳光下反着光,亮晶晶的。
  他拿起那颗糖,在手里转了一圈。
  “师父。”小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又是糖?”
  “嗯。”
  “他好像挺喜欢给人糖的。上次给我一颗,这次又给你。”
  “嗯。”
  “你吃不吃?不吃给我。”
  陆正把糖塞进裤兜里:“滚。”
  小胖嘿嘿笑,滚了。
  陆正坐在门口,抽完了那根烟。
  裤兜里的糖硌着他的大腿,硬硬的,有点不舒服。


第6章 训狗
  陆正发现了一件事。
  现在的何相鹤怕他,但何相鹤不恨他。
  怕他的人他见多了,来修车的客户、隔壁店的老板、街上混的小混混,哪个不怕他?
  但那些人怕他的同时,也恨他。恨他嘴毒,恨他不讲情面,恨他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何相鹤不一样。何相鹤怕他,但不恨他。甚至在被骂了之后,还会小心翼翼地、用一种笨拙的方式,试图讨好他。
  这种讨好让陆正觉得可笑。
  同时也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小时候何相鹤欺负他的时候,他反抗过。很多次。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十二岁那年。何相鹤带着三个人堵他,把他堵在学校后面的围墙边上。
  何相鹤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 Polo 衫,干干净净的,像个瓷娃娃。
  “陆正,你今天怎么又迟到了?是不是又捡破烂去了?”
  那三个人在后面笑。陆正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那时候已经比何相鹤矮半个头了,瘦得像根竹竿,但骨头是硬的。
  “你让开。”
  “不让。”何相鹤歪着头看他,笑眯眯的,“你打我啊。”
  陆正真的打了。他一拳挥过去,何相鹤没躲开,拳头擦过他的肩膀,何相鹤踉跄了一步。
  但陆正还没来及高兴,那三个人就冲上来了。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按住他的胳膊,一个踹他的腿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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