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他咬了咬牙,把湿衣服脱了,拧开水龙头,站在冷水下面。
  水冰得像刀子一样,扎在皮肤上,他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牙齿开始打颤。
  他咬着牙,忍着,挤了洗发水胡乱在头上搓了两下,水冲下来的时候头皮凉得发麻。
  他又挤了沐浴露,涂在身上,手抖得厉害,沐浴露瓶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捡起来,挤了一点,随便抹了抹,然后站在冷水下面冲。
  水冲在身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石头,从外面凉到里面,骨头都是凉的。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风里的枯叶。
  他冲完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身体。手抖得厉害,毛巾都拧不干。
  他胡乱擦了几下,把湿毛巾搭在架子上,穿上衣服。
  衣服是干的,贴在湿漉漉的身上,一下子就湿了。
  他走出浴室,走廊里有风,吹在身上他打了个寒战,牙齿咯咯地响。
  他快步走回房间,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被子里凉凉的,他的手脚都是冰的,怎么都捂不热。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缩成一团,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
  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地响。他咬住嘴唇,不让它们响,但咬了一会儿就咬不住了,又开始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蛋糕店橱窗里的蛋糕,五彩缤纷;一会儿是陆正转身走掉的背影,头也不回;一会儿是小胖给他贴创可贴,米黄色的;一会儿是冷水浇在身上,冰得像刀子。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湿湿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脸上有水,分不清是没擦干的水还是眼泪。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不踏实,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缩成一团,热的时候把被子踢开。
  他做梦了,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冰窖里,四面都是冰,白花花的,冒着冷气。
  他穿着单薄的T恤,光着脚,站在冰上,脚底冻得生疼。
  他喊陆正,没有人应。他又喊,声音在冰窖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石头扔进井里。
  然后他醒了。
  被子被他踢开了大半,身上凉飕飕的,额头却热得发烫。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眼睛睁不开,眼皮像挂了铅块。喉咙干得像砂纸,咽口水的时候疼。
  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陆正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
  何相鹤房间的门关着,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出来了,蹲在门口描线,或者站在水池边喝水。
  今天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陆正走过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转身走了。他走到铺子里,把卷帘门拉上去,开始收拾工具。
  他收拾了大概半个小时,何相鹤房间的门还是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正放下手里的扳手,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门。
  “何相鹤,起来了。”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何相鹤。”还是没有回应。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
  何相鹤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是烧出来的、不健康的红,像两块烙铁印在脸上。
  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有的地方裂开了小口子,渗出一丝血。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脸,站了两秒。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何相鹤的额头。
  烫的。
  他又摸了摸脸颊,也是烫的。
  他把手放在何相鹤的脖子上,那里的皮肤更烫,像摸到一个刚熄火的发动机。
  何相鹤被他的手冰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听不清是什么。
  他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躲开陆正的手。
  陆正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何相鹤缩在被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干裂出血丝的样子,胸口有一股气往上涌。
  他想骂人。骂何相鹤,骂他闹脾气,骂他不吃饭,骂他洗冷水澡,骂他把自己搞成这样。
  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又看了看包装上的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把药盒攥在手心里,走回房间。
  “何相鹤。”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何相鹤没有反应,呼吸还是那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陆正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何相鹤从被子里捞起来。
  何相鹤的身体软得像一团面,靠在他身上,脑袋歪在一边。
  陆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像抱了一个火炉。
  “何相鹤,醒醒。”
  他拍了拍何相鹤的脸颊。
  何相鹤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含糊糊的音节,像是“嗯”,又像是“不”。
  陆正把水杯凑到他嘴边,水顺着嘴角流进去一点,何相鹤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被子上。
  他又喂了一口,这次何相鹤喝了,咽下去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陆正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又喂了一口水。
  何相鹤皱了皱眉头,好像尝到了苦味,想把药吐出来。
  陆正用手捂住他的嘴。
  “咽下去,别吐。”
  何相鹤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陆正松开手,把他放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何相鹤缩在被子里,又开始发抖,牙齿咯咯地响。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陆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何相鹤的脸红红的,嘴唇干干的,眉头皱着,呼吸又重又急。
  陆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铺子里,拿起手机,翻到小胖的号码,拨了过去。
  “今天晚点来。”他说。
  小胖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师父?”
  “何相鹤发烧了。”
  他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那里,看着铺子外面的街。
  街上有人在走,有车在开,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厨房,烧了一壶水,倒进盆里,兑了一些凉水,试了试温度,温温的。
  他拿了一条毛巾,走进何相鹤的房间。
  何相鹤还在抖。
  陆正把毛巾在温水里拧干,叠成长条,放在何相鹤的额头上。
  何相鹤被冰了一下,缩了一下,但没有醒。
  毛巾温温的,敷在额头上,他慢慢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陆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何相鹤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乖多了。
  不闹,不说话,不跟在后面转,不扒着门框看他,不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狗。
  陆正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何相鹤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重新在温水里拧了一遍,又敷上去。
  何相鹤哼了一声,没有醒。
  陆正坐回床边,他想起何相鹤跑回来的时候,脚后跟磨破了,手也蹭红了,一个人在后面跑,鞋太大了,啪嗒啪嗒的。
  他不知道,他走得太快了,头也不回。
  他不在乎何相鹤疼不疼,不在乎他会不会摔,不在乎他一个人在后面跑。
  他只知道何相鹤闹脾气了,何相鹤不吃饭了,何相鹤不理他了。
  他觉得何相鹤有病,为了一块蛋糕至于吗。
  他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一碗粥。
  白米粥,煮得很烂,米粒都开花了。
  他把粥盛在碗里,凉着。
  等粥凉了,他端进房间,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他坐在床边,把何相鹤从被子里捞起来,靠在床头。
  何相鹤的脑袋歪着,眼睛闭着,呼吸还是重的。
  陆正用勺子舀了一点粥,吹了吹,凑到他嘴边。
  “何相鹤,张嘴。”何相鹤没有反应。
  陆正用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粥沾在嘴唇上,顺着干裂的缝渗进去一点。何相鹤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了味道,嘴巴慢慢张开了。
  陆正把勺子塞进去,粥流进嘴里,何相鹤咽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他又喂了一口,又一口,又一口。
  何相鹤吃了小半碗,不吃了,把头歪到一边,嘴巴闭上了。
  不吃就不喂了。
  陆正把他放下来,把被子拉好。
  他坐在床边,看着何相鹤睡着的样子。脸红红的,嘴唇润了一点,呼吸还是重,但没有刚才那么急了。
  他伸手摸了摸何相鹤的额头,还是烫的,但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他又把毛巾重新拧了一遍,敷上去。


第21章 我原谅你了
  陆正坐在床边,看着何相鹤睡着了的样子。
  何相鹤的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从那种烧得发亮的红变成了闷闷的、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的红。
  嘴唇还是干,起了一层白皮,有的地方裂开了小口子,刚才喂粥的时候沾了一点米汤,润了润,现在又干了。
  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很重,鼻翼一张一翕的。
  何相鹤动了一下,把脸往毛巾那边蹭了蹭,蹭到了毛巾的角,凉凉的,他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点点。
  陆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又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了,白气从壶嘴里冒出来,糊在窗户上。他倒了一杯水凉着,又回到房间。
  陆正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但比早上好多了。
  他把毛巾拿下来,重新拧了一遍,敷上去。
  然后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何相鹤动了一下,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他睁开眼睛,看到何相鹤在翻身,被子被他踢开了大半,露出肩膀和胳膊。
  他的胳膊很瘦,白白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
  陆正把被子拉上去,盖到他的肩膀。
  何相鹤又翻了个身,面朝陆正这边,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重,热气喷出来,扑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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