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近代现代)——雨细杏香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香
更新:2026-06-14 08:28:54

  他只记得那个蛋糕的样子,红红的草莓,白白的奶油,摆在橱窗里,灯照着,亮闪闪的。
  他的手扒在窗沿上,玻璃凉凉的,呼出的气糊在上面,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想要。但陆正不给他买,陆正还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跑回来的时候脚好疼,鞋太大了,磨得脚后跟火辣辣的。他差点摔了,扶住了墙,手掌也蹭红了。
  陆正不知道,陆正走得太快了,头也不回。
  陆正不在乎他疼不疼,不在乎他会不会摔,不在乎他一个人在后面跑。
  他决定不理陆正了。
  这个决定是在凌晨两点左右做出的。
  做出决定之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何相鹤醒得很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白花花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背对着阳光。
  他听到外面有声音。
  陆正在铺子里干活,气动扳手哒哒哒地响,响了一会儿停了,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听到陆正喊了一声“小胖,把那个千斤顶拿过来”。
  小胖应了一声,脚步声咚咚咚地跑过去。
  何相鹤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咕噜咕噜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他把手按在肚子上,按了一会儿,肚子又叫了一声。
  “你别叫了。”何相鹤对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说。
  他不想起来。
  起来就要面对陆正,面对那个坏蛋。
  他不想看到陆正,不想听到他说话,不想看他那张黑沉沉的脸。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躺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被推开了。
  “何相鹤,起来吃饭。”陆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硬邦邦的。
  何相鹤没有动,他缩在被子里,假装没听见。
  “听到没有?起来吃饭。”
  何相鹤还是没有动,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陆正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鼓起来的包,皱了一下眉头。
  “你聋了?”他走进来,一把掀开被子。
  何相鹤蜷在床上,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脸埋在膝盖里。
  他的头发翘着,露出来的那截耳朵尖红红的。
  “起来。”陆正说。
  何相鹤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我让你起来,听见没有?”
  何相鹤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肩膀缩了一下,但就是不起来,也不看他。
  陆正盯着他看了几秒。“你闹什么脾气?不就是没买蛋糕吗?”
  何相鹤的耳朵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陆正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你几岁了?二十三了。为了一块蛋糕不吃饭,不起床,你丢不丢人?”
  何相鹤的耳朵更红了,他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了陆正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
  “说话。”陆正的声音拔高了。
  何相鹤不说话,他缩在床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陆正站在床边,看着他那个样子,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何相鹤从床上拽起来,但他没有。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何相鹤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慢慢地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陆正不在了。他坐起来,靠在墙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他没有理,又把脸埋回去了。
  小胖去后面洗手,经过何相鹤房间的时候,看到门关着。
  他有点奇怪,平时何相鹤这个时候早就起来了,蹲在铺子里看他们干活,或者在门口看树,今天怎么还在睡?
  他敲了敲门。
  “小鹤?起来了吗?”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小鹤?”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然后是何相鹤闷闷的一声“嗯”。
  “你没事吧?”
  “……嗯。”
  那个“嗯”字拖得很长,尾音往下掉,一听就不对劲。
  小胖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何相鹤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他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哭过。头发翘着,翘得比平时还厉害,像一窝兔子草。
  脚后跟上有一块红红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旁边还有一点血渍。
  小胖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
  “小鹤,你怎么了?”
  何相鹤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他看着窗外,不说话。
  嘴巴抿得紧紧的,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白皮。
  “你是不是不舒服?”
  小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正常的。
  何相鹤摇了摇头。很轻的幅度,但确实摇了。
  “那你为什么不起来?早饭吃了吗?”
  何相鹤又摇了摇头。小胖皱起眉头。
  “没吃早饭?那昨天晚饭呢?”
  何相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没吃。声音很小,哑哑的。
  “为什么没吃?”小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在哄小孩。
  何相鹤的嘴唇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小胖,眼睛里的红更重了。
  “小胖。”他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抖。
  “嗯。”
  “陆正、陆正不给我买蛋糕。”
  他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膝盖上,把裤子洇湿了一小块。
  小胖愣了一下,“蛋糕?”
  何相鹤点头,眼泪还在掉。
  “昨天去超市,蛋糕店里面有好多蛋糕,我想要一个,最小的那个。他不给我买。我求他了,求了好多次。他说不行,就是不行。然后他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蛋糕店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说越抖,眼泪越说越多。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泪太多了,擦不完,顺着手指缝流下来。
  “我跑回来的。”他继续说,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鞋太大了,是陆正的鞋,脚后跟好疼。我跑的时候差点摔了,扶了墙,手也疼。但陆正走得好快,不等我。”
  他把脚从床上伸出来,翘起脚后跟,给小胖看。“你看,破了。都流血了。好疼的。”
  小胖低头看了看那个伤口。不算大,但红红的,周围肿了一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何相鹤“嘶”了一声,把脚缩回去了。
  “他怎么这样啊。”何相鹤把脚缩回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膝盖缝里传出来,“他不给我买蛋糕,还把我扔了。我脚好疼,他都不管。”
  小胖蹲在地上,看着何相鹤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解师父,师父就是那样的人,嘴毒,心硬,不惯着任何人。
  但小鹤不一样,小鹤脑子坏了,什么都不懂,就想要一块蛋糕。
  一块蛋糕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你等着。”
  小胖站起来,走到铺子里,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片创可贴。
  他又走回房间,蹲下来,轻轻握住何相鹤的脚踝,把创可贴贴在脚后跟上。
  何相鹤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抖了。
  “好了。”小胖拍了拍他的脚,“贴上了,不疼了。”
  何相鹤把脚收回去,低头看了看脚后跟上那块创可贴。
  他用手指摸了摸边缘,翘起来的边角被他按回去了。
  “谢谢。”他说,声音还哑着。
  “不客气。”小胖站起来,“走吧,去吃饭。我给你做点吃的。”
  何相鹤摇头,“不饿。”
  “你不饿才怪。昨天晚饭没吃,早饭也没吃,肚子都叫了。”
  何相鹤的嘴巴抿了一下,没有否认。他确实饿了,肚子叫了好几次了。
  但他不想出去。出去就会看到陆正,看到那个坏蛋。他不想看到陆正。
  “我不想出去。”他说,声音很小。
  “为什么?”
  何相鹤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他坏。”
  小胖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陆正不在,还在前面修车。
  他压低声音。“小鹤,师父他就是那个脾气。他不是故意把你扔下的,他可能就是......”
  “他就是。”何相鹤从膝盖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湿湿的,但眼神很认真。
  “他就是故意。他走得很快,头也不回。他知道我跟不上,他就是不想带我。”
  小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何相鹤说的是事实。
  师父那个人,说不等就是不等,说不买就是不买。他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主意。
  “那这样,”小胖蹲下来,跟何相鹤平视,“我去给你买蛋糕。你想吃什么样的?”
  何相鹤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了。“我没有钱。”
  “不用你给钱。我请你。”
  何相鹤看着他,嘴巴动了动,“真的?”
  “真的。”小胖笑了,“你想吃什么样的?草莓的?巧克力的?”
  何相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的嘴角翘起来了,先是翘了一点点,然后越翘越高。
  “草莓的。”他说,“上面有草莓的,红红的,亮亮的。还有奶油的,雪白雪白的。”
  “好,草莓的。”小胖站起来,“那你去洗把脸,换衣服,我去给你买。”
  何相鹤“嗯”了一声,从床上爬下来。他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缩了一下,创可贴下面的伤口还有点疼,他趿拉着拖鞋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凉凉的,他打了个激灵,又捧了一捧,把脸上的泪痕都洗干净了。
  洗完脸刷完牙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鼻尖也红红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他用手按了按头发,按不下去,又翘起来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觉得好丑,就不看了。
  他走回房间换了一件干净T恤。
  还是陆正的,领口太大了,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他把领口拉上去,拉不住,又滑下来了。他放弃了,就这么穿着,走到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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