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垂耳兔(近代现代)——金迈奇

分类:2026

作者:金迈奇
更新:2026-06-14 08:25:04

  原澈当然也听懂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手去拽原思邈。可林再山跟黏在他身上似的,他根本挣脱不开。
  全场只有林文郡还在状况之外。他看看原思邈,又看看林再山,最后以为原思邈说的是自己,顿时不乐意了。
  “受怎么了?”他掐着嗓子,叉着腰,“你知不知道我这种极品美0有多吃香?圈里多少人排着队想跟我——”
  “行了行了。”原思邈懒得听他吹牛,摆摆手打断他,然后上下打量了林文郡一眼,又把目光落到林再山身上,嘴角一撇,“你们林家风水真不错,一口气出了两个大公0。”
  林文郡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哥,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林再山,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能不能别说了?”原澈皱着眉,终于出了声。
  原思邈当然不怕他,反而上前一步,拍了拍原澈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欣慰,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开玩笑:“行啊你,姐姐真是小看你了。”
  原澈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他瞪了原思邈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少说一句吧。”
  “好好好。”原思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不说了,你没吃亏就行。”
  说完,她朝原澈抬了抬下巴,轻飘飘地命令道:“走,跟姐姐回家。”
  林再山这才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原思邈:“你有什么权利带他走?”
  “我有什么权利?”原思邈抱起胳膊,一脸高傲,“我是他姐!这屋里谁比我更有权利?你吗?你是哪位啊?”
  林再山懒得跟她拌嘴,直接转向原澈,手攥着他的衣角,故意把声音放轻:“老公,你说话!我们昨晚可是那个了,你不会不想负责吧?”
  他故意把那个“那个”说得很暧昧,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忍心吗”的委屈。原澈站在中间,左边是原思邈咄咄逼人的目光,右边是林再山楚楚可怜的眼神,身后还有林文郡一脸“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的茫然,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让他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更是变得无比迟钝!
  “老公——”林再山又催促般地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了,像在撒娇。
  原澈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思邈已经抢先一步:“负责?你是女的吗?你让我弟弟负责?”
  “怎么?”林再山不甘示弱,脖子一梗,“男的就不能要求对方负责了?”
  “你会怀孕?”
  这句话正好戳中林再山的死穴。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哈!”原思邈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嘴角扬起来,语气里全是得逞后的痛快,“你能S到我弟弟,是你占便宜了,知不知道?”
  “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林再山回过神来,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伸手扳过原澈的脸,让他正对着原思邈,无赖般地挑衅道,“我还说你弟弟S了我,是他占便宜了呢!”
  他捏着原澈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来,老公,你说——你昨晚爽不爽?”
  这个问题一出口,林文郡的眼睛直接瞪圆了。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原思邈连看都没看他,抬手就是一个“闭嘴”的手势。
  “大公0消停点儿!!”她头都没转,目光一直钉在原澈脸上,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原澈来,你说实话——你爽不爽?”
  “大胆说,老公!”林再山不甘示弱,也跟着怂恿,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夸张的鼓励,“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怕她!”
  原澈僵在两人中间,被来回推搡拉扯,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
  算了。他在心里又一次默默认了命。
  认了“不管怎么解释都有人不满意”的命,认了“不管选哪边都会伤害另一边”的命,认了“不管自己多难受,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自己”的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酝酿——确保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不会结巴,确保语气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确保林再山不会哭,原思邈不会炸,确保这句话能把眼前这锅已经煮了太久的沸水盖住,哪怕只是盖住一小会儿。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他睁开眼,看见林雅君正满脸震惊地站在门口,手里那只精致的小皮包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妈妈。”原澈下意识喊了一声,刚要上前去扶,原思邈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林雅君跟前——
  “你回来得正好!”原思邈指着林再山,几乎是在控诉,“来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之前连我弟弟是他老公都不敢承认,当缩头乌龟当得比谁都利索。现在倒好,上赶着爬我弟弟床上来了!你来说说,这事儿谁对谁错?”
  “我当缩头乌龟?”林再山这下彻底坐不住了,被子一掀,赤着脚跳下床,已经顾不上自己这副样子在一个长辈面前有多不像话,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当初是谁给我打电话逼我结婚的?是谁说——”
  原澈没再听。他的注意力全在扶着头、脸色发白的林雅君身上,他迈步要走过去扶林雅君回房,手腕却被林再山一把攥住。
  下一秒,林再山当着所有人的面,捧住了他的脸。
  吻落下来的时候,原澈的大脑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般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嘴唇上的触感温热又急切,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破罐破摔的疯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
  “你给我放开他!!!”
  原澈猛地推开林再山,他下意识以为是林雅君——她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个——可一偏头,却看见林雅君根本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类似放空的呆滞。
  那是谁叫的?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像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原澈猛地转过身,看见原思邈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愤怒。
  屋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思邈活活被林再山气晕了!!


第50章 你不要碰我
  原思邈这一晕,在医院躺了将近一个礼拜。
  原澈一开始以为她是装的。以原思邈的性格,她完全干得出这种事——看不惯林再山,又拦不住他,干脆两眼一闭往地上一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拽过来,顺便让原澈脱不了身。
  他甚至在去医院的路上都想好了,等到了病房,如果看到姐姐躺在床上一脸得意地冲他眨眼睛,他就转身走人。
  可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彻底傻眼了——
  原思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贴了好几层。
  他在心电监护发出的嘀嘀声里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思邈没有睁眼,呼吸很轻。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凉凉的。他想起小时候原思邈被打之后发烧,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替她暖着。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终于变成了大人,要把姐姐当成小孩子来保护。现在握着原思邈冰凉的手指,忽然觉得时间没有往前走,而是在原地打转。他还在那个岛上,还在那张随时可能钻出黑影的床上,还在握着姐姐的手,等她醒来告诉他“没事了”。
  这样的回忆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曾经的我想要成为你的庇护,现在呢?反倒成为伤害你的武器了吗?
  *
  后来医生说原思邈是低血压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心律失常,不算太严重,但需要静养,不能做重活,原澈听完苦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毕竟原思邈住院的这几天,已经把使唤人这件事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要喝温水,不能烫不能凉,必须是原澈拿体温计量过的那种温水。她要在床上洗头,原澈端着脸盆,弯腰站在床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慢慢地淋水、搓泡沫、冲洗。她的头发很长,湿了以后很重,原澈怕泡沫流进她眼睛里,手都酸了也不敢换手。洗完头之后她用毛巾包着头发,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你比护工强多了。”原澈不知道她是夸还是阴阳怪气,于是也没问,把脸盆端去倒掉,又回来替她吹头发。
  除此之外,原思邈每天都要说林再山的坏话。早上一睁眼说,中午吃饭说,晚上睡前说,像一日三餐,少一顿都不行。她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意思——林再山不是好人,林再山配不上你,林再山接近你就是图钱。
  原澈给她倒水的时候她在说,原澈给她削苹果的时候她在说,原澈把她扶起来喂药的时候,她把药含在嘴里,含了半天,咽下去之后第一句话还是林再山。
  “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你那么好吗?因为他怕你跑了。不是舍不得你这个人,是舍不得你这个——”
  “姐,药苦不苦?我给你拿颗糖。”原澈打断了她。
  原思邈看了他一眼,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接过他递来的糖往嘴里一塞,含混地说了一句:“苦,比你那个林再山还苦。”
  原澈没有说话,把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在床头柜上,叠了四折,又叠了四折,叠到不能再小,最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
  回到岛上的头几天,原思邈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猫,浑身湿漉漉的,看什么都不顺眼,但又不肯承认自己虚弱。
  她把贵妃椅搬到了花园的廊下,半躺着晒太阳,狗狗团在她脚边,时不时地拿头蹭蹭她的脚背。原澈端着一碗银耳羹从屋里出来,放在她手边的石桌上。原思邈看了一眼,又偏过头,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林再山以前是不是也让你这么伺候他?”
  原澈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没有接话。
  “肯定是的,”原思邈自顾自地往下说,“你这个人,心最软了,他亲你一口,你就能给他当牛做马。”
  她伸手舀了一勺银耳羹,送到嘴边,吹了吹,忽然又不喝了,勺子往碗沿上一搁,又开始了,“我跟你说,你别以为他穿个那什么玩意儿就是真心了。他那个人,什么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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