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近代现代）——乔世

　　宋滔提前看过分数，年排十四，总分六百三，这次考试是联考，卷子的难度有些变动，分数稍微跌了那么一点点，但对于宋滔来说算是正常发挥——不枉费他每天除了撩拨何佳浪，就是拼了命的往死里学，功夫不负有心人。
　　宋滔走在学校的走廊中，昂首挺胸骄傲得不行。只要不遇到那十三尊大佛，他现在就是高二八班的小霸王。
　　上午的课已经全部上完，陈妍在教室里收拾东西，又去了趟宿舍帮住宿生们抬了行李，宋滔站在教学楼下等她。
　　刚刚下过雨，空气中竟然带着一种南方城市的潮湿，路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亮晶晶。
　　临水是高考大省，二中并不是临水最好的高中，挡在宋滔前面的不止那十三个人，他自己也知晓这一点。
　　但用剩下的一年争取一个美好未来……宋滔十分有信心，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了。
　　没有等到陈妍，宋滔先去了年级办公室查看省排名，出来后收到了陈妍的消息，要他直接到学校门口去找自己。
　　出了校门，就会被保安大叔虎视眈眈地监督，再也没法进去了。宋滔在门口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的陈妍，大包小包都搁在车筐里，在她旁边还站着……许清芮？
　　许清芮的装扮变了个样子，换上了四中的校服，扎了个高马尾，看不出来丝毫叛逆的样子。
　　陈妍解释：“她路过，和我打个招呼，四中也是今天放假。”她向宋滔解释完后，又转头看向许清芮：“我们刚刚在计划找个地方吃午餐，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许清芮缓缓抬眼盯着宋滔，宋滔急忙摆摆手：“我都可以。”
　　半晌，许清芮缓缓低下头：“好，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去我哥哥的乐器行附近，我请你们吃。”
　　“当然不介意啦！”
　　晴夏乐器行吗？好像之前听她提起过。宋滔抓紧两边的书包背带，跟紧两人往前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哪个……清芮，还是我请客吧，可以多叫个人来吗？”
　　许清芮看他的眼神过于复杂，导致他回看许清芮时候总是尴尬得想往土里钻，偏偏陈妍这人关键时刻彻底丢了心眼，只会傻笑，不会为好伙计两肋插刀！
　　如果有一个更亲近的人在旁边，宋滔或许不会那么尴尬。
　　于是，身穿喜羊羊短袖、牛仔裤，踩了一双运动鞋的何佳浪被强行拽了出来。
　　初中生放假比高中生要早个十天左右，宋滔早就看他不顺眼，想着今天终于有机会把他拉出来溜达，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只不过，知道兄弟俩之间秘辛的陈妍变成了那个尴尬的人，想尽办法和天生内向的许清芮搭话，不搭理宋滔了。
　　晴夏乐器行附近有一家黄焖鸡，开了有十几年，店里香喷喷，桌椅菜单黏糊糊，好在味道不错，鸡肉软烂入味，土豆沙糯。
　　每次来这种脏摊儿宋滔就开始犯洁癖，手肘不小心碰到桌子，就像触电一般往回抽，何佳浪惯会看人脸色，急忙抽纸往宋滔胳膊下面垫。
　　许清芮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异常，专心夹着土豆。陈妍却是看得牙酸，不知不觉何佳浪长这么高了，还张开了，要不是这身衣服实在滑稽，坐在那里活脱脱一名暖心的小男友！
　　“陈妍你身上难受就滚出去。”宋滔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穿了她那诡异的行为，话里有话地刺她。
　　被他这么一怼，陈妍也放得开了，摆了一个夸张的鬼脸：“你和唐婉琪聊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要不要我把她叫出来治治你呀。”
　　“你敢！”宋滔装模作样撸了下袖子就要揍她，何佳浪在一旁跟着皱眉：“陈妍姐，你居然知道？”
　　“什么八卦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哦。”
　　这边两人正欲掐架，突然旁边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硬生生地停下了宋滔的动作——原来是许清芮开口了。
　　“你们刚刚……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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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摩天轮
　　“怎么了清芮，你认识吗？”
　　许清芮垂着眼睛，睫毛颤动了两下：“她在我哥那里选过琴。”
　　陈妍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哇，临水也太小了吧，随便说说，这都能聊到熟人？”
　　“不算熟人。”
　　陈妍并没有追问下去，反倒是何佳浪宋滔这两个当事人有点在意，但是要从别人的口中问出有关唐婉琪的事情，总觉得奇怪。
　　兄弟俩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选择了保持沉默。
　　一顿饭吃完，陈妍非要跟着许清芮回乐器行学鼓，宋滔一眼就看穿了陈妍想给他们两个留二人世界、好让宋滔欠她人情的小心思，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妍，心里还是不免兴奋。
　　是他自己非要把何佳浪拉出来，又不能不管不顾。
　　正好是放假第一天，宋滔身上还穿着校服，抬手摸了摸后颈，有些得意地凑近何佳浪：“他们两个都走了，你想去哪里玩啊，我带你去。”
　　“呃……找个公园散步？”
　　宋滔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头：“不行，无聊死了，十几岁的年龄装什么老大爷逛公园，我带你去游乐园啊。”
　　宋滔说要带他去，就真的拐了趟银行取了张百元大钞，拍着宋滔的肩膀说今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跟哥哥客气。
　　临水的石清路上有一座彩虹乐园，是何佳浪小时候最喜欢去的游乐场所，也是宋滔去过过生日的地方，虽然兄弟俩一个赛一个的怂蛋，但凡是高度超过一个成年人的游乐设施通通打入黑名单，更别提什么过山车、摩天轮了。
　　当时，宋滔在电视上看到了一名自闭儿童的故事，又想起一起去彩虹乐园时自己傻乎乎涂石膏的弟弟，居然认为何佳浪也是一个自闭症，跑去一本正经地跟王欣说，害得王欣拿他的话当真，吓了一跳。
　　如今时过境迁，彩虹乐园的门头翻新了一遍，上面刷上了七色的新漆，贴了不少小动物的牌子。宋滔隔着铁门远远看了一眼里面，发现游乐园的设施居然没什么变化，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确认了摩天轮正在湛蓝的天空下缓慢运作。
　　“您好，两张成人票。”
　　两人的倒影映在售票口的绿色玻璃上，宋滔注意到何佳浪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像，于是对着玻璃傻乎乎地笑了一下，何佳浪害羞地转过了头。
　　宋滔被他逗笑，装好了剩下的零钱：“我们佳浪也是需要买成人票的小孩了。”
　　“因为我长高了？”
　　可不是嘛，宋滔心想。何佳浪站在他的旁边，一点都不像兄弟，有点像是同学。
　　“想吃什么东西吗？烤肠爆米花？”
　　刚刚他看到有个老太太在路边卖爆米花，还有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香喷喷的一大袋，实惠量大。但是如果何佳浪不想吃，他有点不好意思去买，总感觉太幼稚。
　　“刚刚吃过午饭，我不是很饿。”
　　宋滔嫌他不会看人脸色，自己有钱没处花，干脆自己一个人一手一根烤肠，一口接一口地吃。
　　何佳浪想，他的哥哥简直就像生气的女朋友一样难哄。
　　哥哥财大气粗，连买的票都是双人通票，甚至完全忽略了套餐的存在。他拉着何佳浪的手，穿过嘈杂的人群，穿过绿色的树梢，明明穿着临水二中的高中校服，笑容却像八九岁的小孩。
　　一些年龄稍小的学生已经放假很多天了，正好赶上游乐园的旺季，排长队玩了几个常规的项目后，天色居然已经染上了一丝昏沉的红，挂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
　　“佳浪，我们去玩那个。”
　　宋滔指着远处缓缓传动的摩天轮，此时何佳浪的身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喜羊羊短袖贴在身上，一片湿痕，就连牵着哥哥的手心都有点湿乎乎。
　　“我惦记那个很久了，总感觉得留到傍晚的时候去玩。”
　　“本来还想带你去涂石膏……但感觉来不及了，下次吧？”
　　即使这样也不愿意把手松开。何佳浪低头看了眼两人紧紧交握着的两只手。
　　“好。”
　　宋滔偶尔就是会这么做，复制儿时的行为来缅怀一下自己不怎么美好、也早就回不去的童年，依附着自己的幼苗，长成参天的树。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纵容他就好。
　　长大成人是很不容易的。
　　人们都带着孩子去看太阳花儿童剧场的表演了，登上摩天轮居然不需要排很久的队。
　　好像很多言情小说都这么写……摩天轮登顶后是要接吻的。何佳浪脸红了，还好天也很红，没有人注意的到。
　　一开始，还能看到乐园里的景物，升到高处时只剩下了片片红霞，如果低头看就是整个临水市的全景，可惜两个怂包没一个人敢往下看，硬生生错过了完整的美景。
　　宋滔撑着下巴，眼睛被窗外的红太阳照得生疼。
　　“怎么感觉马上要下去了呢。”
　　“……哥哥，你这么说我会以为是要掉下去了。”
　　“哈哈，应该没那么快。”
　　他自己在这里瞎想了十多分钟，面前的宋滔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扒着窗户却只敢看天，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是啊，回忆童年来着，跟人亲嘴算什么回忆啊。何佳浪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小心思。
　　几分钟后，摩天轮已经登过顶，正缓缓向下运动，还有半程就要落地了，宋滔才终于放弃了赏景，倚靠在何佳浪旁边。
　　何佳浪看着他的脸，在夕阳的照射下被映的诡谲，长睫上还飘散着散落的夕阳，轻轻眨了两下。
　　对视了几秒钟，宋滔干脆直接靠在何佳浪的肩膀上，不协调的身高导致他的姿势有些别扭，何佳浪见状也调整了一下动作，方便宋滔靠着他。
　　“你是不是想知道，刚刚我为什么不亲你。”
　　少男心事被戳穿，何佳浪头脑滚烫，说出来的话都零零碎碎，成不了完整的句子，吓得宋滔以为自己的小弱智回来了：“没……哥，我没有，我、我没想那种事……”
　　“没想就没想，那么害羞做什么啊。”
　　宋滔正了正脸色，直起身子看着他：“在顶上接吻的情侣可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们不是情侣，万一效果反过来了怎么办？”
　　“……”
　　“所以。”宋滔捧住了何佳浪的脸，将他整个人都带了过来，双手揉揉何佳浪的耳朵尖。
　　宋滔的双手变了位置，覆在了何佳浪的眼睛上，导致他失去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嘴唇，碰到了另外两瓣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