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凭本事(近代现代)——笨鸟先飞

分类:2026

作者:笨鸟先飞
更新:2026-06-14 08:04:44

  陈屿在旁边看着薄邵言的表情变化,心里门儿清。
  他认识薄邵言十几年了,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是那副德行。
  对什么都不上心,对谁都不在乎,冷冷淡淡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现在这块石头有了裂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东西滚烫。
  “那人到底什么样?”陈屿问。
  “能让薄邵言这么听话的,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薄邵言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谁说我听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喝酒?”
  “我说了不想喝——”
  “你怕他生气。”陈屿打断他,一字一顿地说。
  薄邵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怕江辞生气,不想看到江辞不高兴。
  上次在喝多了,江辞来接他,看似平静,薄邵言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他不喜欢江辞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少胡说。”
  薄邵言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就是最近胃不好,不想喝。”
  “你胃不好?”
  林远惊讶地问,“你以前喝酒跟喝水似的,从来没听你说过胃——”
  “最近不好。”薄邵言瞪了他一眼,林远识趣地闭了嘴。
  陈屿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认识薄邵言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为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不喝酒,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薄邵言这个人,你说什么他都不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现在居然因为怕一个人不高兴就主动不喝酒了。
  这哪是听话,这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别坐着了,”陈屿站起来,“去打台球,坐着也是看你发呆。”
  几个人转移到台球室。
  这间酒吧的台球室在地下,装修得很讲究。
  灯光打得刚好,不刺眼也不昏暗,绿色的台面在灯光下像一块翡翠。
  球杆架在墙上的木质架子上。
  每一根都保养得很好,握把的皮革泛着温润的光泽。
  薄邵言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找到重心,走到台边开球。
  白球撞开三角,彩球四散滚开,有一颗落袋。
  他俯身打球的时候,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
  姿势很标准,高中就练出来的,到现在也没丢。
  但今天手感不好,打了几杆就走位了。
  陈屿靠在墙边,手里拿着球杆,看着薄邵言打球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那个小妈,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薄邵言的球杆顿了一下,白球偏了方向,没碰到任何球。
  他直起身,看了陈屿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陈屿说,“能让薄邵言变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薄邵言没接话,走到台边重新摆球。
  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陈屿也不催,就靠在墙边等着。
  林远和其他两个人坐在旁边沙发上,端着酒杯,目光在他们间来回转。
  “他就是长得好看。”
  薄邵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不只是好看。”
  “那是什么?”
  薄邵言想了想,发现想不出来。
  江辞这个人,你没法用一个词概括。
  好看,但不只是好看。
  他有本事,有脑子,有手腕,每一招都打在你要害上,让你痛也让你爽。
  淡定,从容,什么场面都hold得住,在床上被干到失神了也不会求饶。
  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什么都做得恰到好处,让人恨得牙痒痒又离不开。
  “就是——”
  薄邵言把球杆架在肩膀上,想了想,说:
  “就是那种你遇上了就再也看不上别人的那种人。”
  台球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杯里的酒晃了晃。
  陈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果然如此。
  “完了。”陈屿说。
  “什么完了?”
  “你完了,薄邵言,你彻底完了。”
  薄邵言没反驳,俯身打球。
  这次打得很准,目标球应声落袋,白球走位到下一个球的位置,刚刚好。
  他的姿势很稳,手臂的肌肉在衬衫下微微隆起,手腕的动作干脆利落。
  连着打进了三颗球,第四颗的时候角度太刁,没进。
  陈屿接过球杆,走到台边,俯身打球。
  他的动作也很标准,但没薄邵言好看。
  薄邵言打球时身体很舒展,像一只伸展翅膀的鸟。
  陈屿一边打球一边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打球的时候,眼睛只看球。”
  “现在你打球的时候,眼睛看球,脑子里想人。”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自己说说,你刚才打球的时候在想什么?”
  薄邵言没回答。
  他刚才打球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江辞今天的样子。
  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和脖子。
  衣服的面料贴在身上,肩膀和胸口的轮廓反而更清楚了。
  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江辞低头画画时,喉结在领口上方滚动。
  那颗小痣被遮住了,但喉结滚动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换了个姿势靠在墙边。
  林远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薄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说。”
  “你那个小妈管你管得这么严,你就没有想过……反制一下?”
  薄邵言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陈屿,陈屿正在打球,没看这边。
  林远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俩白色药片。
  他拿在手里,在薄邵言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薄邵言皱眉。
  “好东西。”
  林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给你家那位吃了,保证他乖乖的。”
  “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薄邵言盯着那两片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什么药?”
  “你别管是什么药了,反正没副作用,就是让他放松一点,配合一点。”
  林远把塑封袋塞进薄邵言手里。
  “你不是说他总不让你碰吗?这东西一吃,保管你今晚——”
  “谁说他总不让我碰了?”薄邵言打断他,声音不高,语气冷了。
  林远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听说……”
  “你听薄邵诩说的?”
  林远不敢说话了。
  薄邵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塑封袋。
  手指在袋子上蹭了蹭,塑封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应该把药扔了。
  给江辞下药,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不对。
  江辞是什么人?
  你跟他玩明的,他陪你玩,你跟他玩阴的,他能玩死你。
  给他下药,被发现了,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扔,把塑封袋攥在手里,塞进了裤兜。
  动作很快,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陈屿打完一杆球,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薄邵言的表情跟刚才没什么区别,懒洋洋的样子。
  陈屿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兜里,攥得很紧。
  “走了。”薄邵言说。
  “这才几点?”陈屿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
  “累了。”
  薄邵言把球杆放回架子上,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没回地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头看陈屿:
  “他没事吧?”
  陈屿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嘴角挂着一丝笑。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看到了好戏即将上演的期待。
  “有事。”陈屿说,“他要有大事了。”
  薄邵言开车回家的路上,手一直攥着那个塑封袋。
  等红灯的时候,他把袋子掏出来看了一眼。
  两片白色的药片安安静静躺在透明袋子里,像两颗白色的种子。
  他把袋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林远说是好东西。
  但林远这个人说话一向不靠谱。
  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万一江辞吃了不舒服怎么办?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把袋子塞回兜,踩下油门。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没有人。
  薄邵言换了鞋,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江辞房间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他在楼梯口站了几秒,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那个塑封袋。
  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塑封袋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很久。
  两片白色的药片,小小的,安静的,看起来很无害。
  他拿起一片,放在掌心里,手指拨了拨,药片在他掌心里滚了半圈。
  他想起江辞的脸,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把药片放回袋子里,拿起袋子走到垃圾桶旁,想把袋子扔了。
  手伸出去,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塑封袋在他手指间晃了晃。
  他停了几秒,把手缩了回来,把塑封袋塞进床头柜抽屉里,去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洗完澡出来,他穿着浴袍站在房间里。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抽屉,又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
  林远的话在脑子里转:
  “保证他乖乖的,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薄邵言咬着嘴唇,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塑封袋拿出来。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一片药,放在掌心里。
  药片很小,比感冒药还小一圈,白色的,没有标识。
  他在床边坐下来,盯着掌心里的药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听到了脚步声。
  江辞走路的声音他太熟悉了,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
  薄邵言猛地站起来,想把药片放回去。
  但手忙脚乱,塑封袋的封口太小了,药片塞了几下没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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