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推理悬疑)——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4 07:55:13

  林玉舟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陶世贤不解:“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已经可以生死相随了,而且还是这种不伦之恋。”
  “你不懂,小纭就像朝阳,吸引着我,让我冰冷的身体温暖起来。”林玉舟记起水疗时看见的那副几近全裸的身体,露出微笑。
  陶世贤暗自撇嘴,疯子的世界他确实不太懂。
  林玉舟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书递给他:“你知道陶立贤的事吗?”
  陶世贤没有接,摇头道,“不知道,王羽扉告诉我始末,我才明白过来。”
  林玉舟一点儿都不信,将餐盘往前一推,发出一声冷笑:“你骗谁啊,你还推荐其他人看呢。”
  陶世贤不以为然:“信不信由你。我确实看过书,但哪儿能想到是这么回事,毕竟我也没跟他住一起,不清楚唐小纭的生活状态。”
  “我一直在想黄泉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残害小纭。还以为能从你这儿得到答案。”林玉舟有些失望。
  陶世贤平淡道:“我只能说他误入歧途,他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自以为的神谕,宣称作恶与行善都能到达来世彼岸,一个入天堂,一个入地狱。而他坚信在未来,地狱邪神终将打败天堂上帝,因此要提前行恶事,加入阵营。”
  原来,这就是扉页上“三千业障,黄泉通途”的由来,林玉舟觉得可笑又荒唐,也不知现在的陶立贤是否如愿下地狱了。“你好像对你哥哥的死无动于衷?”
  “那我该怎么做才叫有动于衷,哭一场?”陶世贤虽如此反问,可林玉舟却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悲伤情绪,猜测他们兄弟之间的亲情可能也很淡薄,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放我,我还要给小纭看病,你的报复应该已经够了。”
  陶世贤奇怪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想,你病了,你不是医生,而是重度妄想症患者。”
  “你们都这么说,但只有我知道我是正常的,你不愿我和小纭接触,怕我带走他,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
  陶世贤站起身,不愿过多探讨,每一个妄想症患者都不觉得自己有病,事实上他们除了给自己赋予新身份,编织出子虚乌有的事实以外,没有任何行为异常。“按时吃药吧,我会想办法控制你的病情。”
  门关上了。
  林玉舟忽然扑到门边,砰砰砸门,心中堵了一团火无处发泄,他叫嚷着:“你才是疯子!放我出去!我是正常的!正常的!我不需要吃那些该死的药片!”
  陶世贤在门外听了,轻轻摇头,看来林玉舟不仅妄想症严重,还出现了暴躁症状。
  林玉舟拍打了一阵,终于累了,靠门坐在地上默默流眼泪,他想唐小纭了,想念爱人的怀抱。


第21章 最真实的故事
  陶世贤回到办公室后找来王羽扉,仔细询问林玉舟的情况。他之前一直在帮侄子陶圣苏处理陶立贤的后事,现在总算下葬,可以腾出时间好好梳理一下。
  “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竟然没人发现?”
  王羽扉坐在他对面,答道:“我问过林玉舟,他说不知道,只是跟着唐小纭瞎跑。但我们在工具间发现了暗道。”
  陶世贤一拍桌子恍然大悟:“确实聪明,我都快忘了,之前是有一些工作通道的,他竟然能找到,运气不错。通道现在如何了?”
  “我已经彻查了所有地方,每层都发现了,现在全部重新封死。”
  “救人的是唐小纭还是别人?”
  “应该是别人吧,我也不清楚,当时情况很混乱,很难区别到底是谁在主导,可能是沐棠云或夕如梦,也可能是阿镰。”
  “要是阿镰的话就有意思了,他已经很久没出来过,看来陶立贤一定把唐小纭逼急了。”
  王羽扉迟疑道:“会不会陶立贤死后,唐小纭的病就好了?”
  陶世贤好笑:“为什么这么想?”
  “林玉舟说的,少了陶立贤,唐小纭就没了刺激,心智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哪有这么简单,多重人格很难治愈,绝大多数病人只能学着与其他人格和平共处。”陶世贤道,“林玉舟一个冒牌货显然只懂皮毛,说不定就连这点皮毛也是久病成医得来的。”
  “那就好,现在人少了,唐小纭正好顶上。”
  陶世贤沉思片刻,话锋一转:“林玉舟出去过吗?”
  “没有,从没下过山。”
  “他有没有提到过亲属或朋友?”
  “也没有,至少没对我说过。”
  “听说他和商梓轩走得近。”
  “的确,莫闲的事就是他给林玉舟报的信。”
  “他还真是多管闲事。要不是小悦看上他,我早就……”
  王羽扉瞟了一眼立在桌上的照片,接口道:“院长,这次莫闲差点说漏嘴,您看是不是……”话说一半,但陶世贤已经明白,无奈道:“他就是太冲动,我会把他弄回来的,省得他在外面胡说八道。”
  王羽扉点头:“可是已经引起林玉舟的怀疑。”
  “放心吧,他怀疑不出任何事情,等知道真相时,已经晚了。”
  “那……唐小纭呢?”
  “再等等吧,我可怜的兄长刚刚过世,我怎么好对他挚爱的养子动手呢,哈哈哈哈……”陶世贤纵声大笑,“陶立贤自以为来得勤,就能保护他,可最后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他们又闲谈些别的事,王羽扉临走时,陶世贤吩咐:“让商梓轩负责别人去,从明天开始林玉舟正式归我管。”
  自从被关进病房,林玉舟就一直留心病房外的动静,只要有脚步声就会侧耳倾听,看看是不是唐小纭回来了,但很遗憾每次都只是巡逻。
  无奈之下,他打开书继续读下去,向小皖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
  *向小皖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总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他很害怕,但又不敢跟父亲说。直到有一天,父亲惊恐地看着他自言自语,表情活像见了鬼。*
  *“你在跟谁说话?”*
  *向小皖缩在墙角,脸上变幻莫测:“我在跟……他们……。”*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有好多人,就在这个房间里,我看不见,却能听见。”*
  *“你在说什么疯话?”*
  *向小皖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嘘……你听!”他的脑子里充满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吵嚷嚷让他头疼。*
  *父亲凝神听了半天,除了空调偶尔发出声响之外,屋里静悄悄的。“到底在听什么?”他的怒火在升腾。*
  *“他们……”向小皖不敢看他,小声道,“嫌你太吵了。”*
  *“……”*
  *“我病了吗,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
  *父亲冷哼道:“你是病了,需要好好治一治。”他扯住向小皖的头发,将他按在地上,挥舞拳头朝柔软的腹部打下,向小皖捂住肚子,脸色发白,在地上打滚儿。*
  *“现在是不是好一些了?”父亲恶毒地说,开始扇他耳光,“我来帮你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扇出去。”*
  *屋里回荡着噼噼啪啪的巴掌声和痛苦的呜咽。*
  *向小皖被打得眼冒金星,混沌的脑子渐渐下沉……*
  *当巴掌再一次落下来时,手腕突然被抓住,向小皖的眼睛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
  *“老东西,你再打一次试试!”*
  *父亲呆住,随后他们扭打在一起,都想把对方制服,向小皖尖利的指甲抓向他,在他脸上留下数道血痕,又趁他失神之际,挣扎爬起身,往厨房跑。*
  *“小畜生,你站住!”*
  *父亲抄起一个小板凳朝向小皖后背砸去,向小皖应声而倒,腰胯麻疼,回头恶狠狠说:“老不死的,你休想再折磨向小皖!”*
  *“你……”父亲终于意识到出了什么事,狞笑,“你们以为能战胜我吗?向小皖是我的,你们除了能在他脑子里叫嚣外,还能干什么。”*
  *父亲到底是孔武有力的,拽着向小皖的一只脚拖到卫生间,拿出折叠小刀,抵在高肿的半张脸上,说:“我要在你脸上刻个字,让你每时每刻都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向小皖吓得流出眼泪:“不,父亲,刚才不是我,是他们……”*
  *“你们都一样。”刀尖往下戳,划破皮肤。*
  *“不……”向小皖的手摸到父亲的腿间,讨好似的揉捏,露出甜腻的笑,声音极其妩媚,“你说过的,喜欢我的脸……”*
  *心脏像被重击,刀子掉在地上。他们四目相对,双唇吮吸,身体彼此纠缠了很久才分开。*
  看到这里,林玉舟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唐小纭初次发病时的写照,没有医疗没有安慰,只有暴力和蹂躏。
  他的心在滴血。
  想到唐小纭,他忧心忡忡,后悔冲动之下杀了陶立贤,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也恨自己懦弱,任由小纭为他顶罪。
  他知道唐小纭这样做是想保护他免受法律制裁,以一个精神病患的身份行凶,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罢了。可若是唐小纭归来,看到他也身陷囹圄,不知会作何感想。
  晚上,商梓轩来看望他,告诉他马上又要换医生了。
  “陶世贤?”他激动地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来回转,“我不要他,他一定会找机会电死我的。”
  “不会的,你只要安安静静的就不会用这种治疗方法。”商梓轩道,“而且,电击治疗仪设有最大安全值,一旦超过安全值会自动断电。”
  “最大安全值?那就是骗鬼的,我知道那感觉,还没到安全值上限,人就会被电晕过去。”
  商梓轩看着林玉舟那张愤怒的脸庞,一下子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微微摇头,好像是对自己的推定打心眼里不相信:“你……接受过,对吧?所以才能这样惊惧。”
  林玉舟脑子里乱乱的,隐约记起自己被人架到椅子上,当电流通过身体时,发出骇人的尖叫,拼命挣扎地想从椅子上逃下来。可下一瞬,他又从亲历者变成了旁观者,旋转按钮,控制无形的力量。
  “不,我没有,我是医生。”他捂着脑袋坐在床上,商梓轩为他倒了水,递到嘴边:“别想以前的事,朝未来看,要不然你会掉进虚幻和现实模糊的界线深处,根本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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