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珰(穿越重生)——虞辞砚

分类:2026

作者:虞辞砚
更新:2026-06-14 07:49:31

  待所有法事做好,已是晌午,徐庆达见谢养还未离开,心中闪过一丝疑虑,算算时辰,那批“鸡”应当也送出城了,一上午没有听到风声,想来是成功了。
  思及此,徐庆达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下,朝谢养微微颔首,本欲直接离开,却被谢养拦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就是不让徐庆达走。
  徐庆达心生疑窦,却不能无视谢养,只好硬着头皮答话,就在他按耐不住要走之际,马全勇终于架着车赶了过来,谢养才眸光一闪,心道:“来了。”
  车一靠近,董世丞就忍不住抬袖捂住口鼻,难忍道:“这里面装的是何物,怎会如此恶臭?”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不少围观百姓,马全勇将他压在身下的人拽出来,扔到谢养面前,抱拳行礼道:“将军,此人声称是得了您的令,要出城,将军是否真认识此人?”
  谢养并未出声,反倒是身边的董世丞惊诧道:“方学士?”
  谢养挑起一边眉:“你认识?”
  “这不就是……”董世丞将目光看向徐庆达,“徐乡士家中门客方儒谌吗?”
  谢养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他缓缓看向徐庆达,发现那人的脸色早就一片惨白。
  方儒谌趴在地上,头垂得极低,可还是被董世丞一眼识出,他看了看那辆车,不明白为什么马全勇拦住了这车,问道:“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谢养淡声道:“那就得问问徐乡士,这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庆达强颜欢笑道:“侯爷说笑了,这车里装的是什么,我怎么会知情。”
  谢养故作困顿:“这驾车之人分明是你手下。可他为何不用你的名号,偏要借我的名义出城?你倒是说说,是你自己的人不好使了,还是我的名头太好用?”
  徐庆达拱手道:“侯爷,此人虽是我的幕僚,可当初疫病爆发之初,这人就带着全家老小逃走,与我早就失了通信。这都多久了,他再也没回来过,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实在不知他如今所为。”
  方儒谌瞠目结舌,大喊道:“徐老爷,你怎么如此……”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徐庆达冷冷截去:“他这次回县里,我半点不知情,今忽扯出这等事端,定是想挑拨我与侯爷关系,蓄意构陷,加害于我,恳请侯爷明察,还我清白!”
  “徐庆达,你当真是长了一张好嘴!”方儒谌气得胡子乱飞:“昨日你答应过我的明哲保身,原来只是保你的名,护你的身,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不怕我全抖露出来?!”
  徐庆达威胁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也劝你好自为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如今孑然一身,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你既做得初一,我便做得十五。你既然能弃我于不顾,那我也没必要再替你遮遮掩掩、装什么深明大义了。今日当众扯下你这张假面具,让父老乡亲都瞧瞧,你到底是真菩萨,还是假善人!”
  方儒谌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车边,将车盖一把掀开,“诸位且看仔细了!这车中所载,并非什么粪水,而是你们至亲骨肉的尸身!你们皆道徐善人慈悲为怀、救苦救难,殊不知此人早已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他要将这些无辜死者送到蒙人那里,拿去祭天!你们还要认他做善人吗?!”
  此举一出,四周哗然!百姓先是愕然,全都不敢相信,争先恐后地扒上车看,当看到那一具具熟悉的横陈的尸体,散着恶臭和脓水,再也忍不住,尽皆作呕,承受不住的径直晕了过去,场面一度混乱。
  谢养命人守住百姓,押送面如死灰的徐庆达回县衙,庭审发落。
  许多从悲愤中缓过来的百姓群起义愤,怒目圆睁,咬牙切齿要让徐庆达偿命。一时之间,民情激愤,如决堤之水,势不可挡。
  他们本将徐庆达视为救命的活菩萨,可却没想到却是将亲人推向了深渊,更让人痛心的是徐庆达居然瞒而不报,还要将他们亲人的骨肉送至蒙人手中,拿他们亲人的骨肉去祭蒙人的天!
  徐庆达一朝坠入深渊,成为万人唾骂的害人精,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攘的百姓当初有多爱戴他,现在就有多想把他碎尸万端,以泄心头之恨!
  明镜高悬的牌匾下,谢养身穿官府,正襟危坐,将徐庆达供认的状纸递给候着的衙役,道:“把这状纸拿给你们县爷,让他盖印知悉。”
  徐庆达的状纸送到严中正手里,他的脸色瞬间惨败,捏着状纸的手不住地颤抖,这印宛如烫手山芋,若是盖了,则将徐庆达推至万劫不复,可若是不盖,则代表他也参与其中,罪无可赦。
  三番犹豫,严中正还是颤着手盖了印,呢喃道:“徐兄,切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要怪,就只能怪这谢养手段实在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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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快乐~


第32章 谁担心你
  徐庆达一入狱,定攘的情形明朗了许多,严中正之前假意抱病,如今势力瓦解,熬不住两天,终于舍得露面,跟谢养虚与委蛇,称徐庆达罪大恶极,谢养为民除害,实在是百姓之幸。
  谢养冷眼看他逢迎,心里暗道:“下一个就是你。”
  一晃数日,定攘县内的疫情在谢养的控制下趋于稳定,百姓身上的红疹和浮肿也有所好转,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草药短缺问题,谢养带来的草药几乎快要耗尽,定攘县里的人轻易不能出县,只能由外面的人送进来,谢养便飞鸽传书给谭同伦,让他派兵送药。
  但比救援草药更先来到的,是大雨滂沱的春汛。
  这边县内疫病未除,那边春汛便接二连三地到来,倾盆大雨连绵不绝,将定攘县淹个彻底,城内街道连通着县外河道,如今河道未修,沟渠不通,雨水全都积攒在县里,导致县内车马寸步难行,草药供给艰难。
  董世丞穿着雨笠在雨中快跑,来到谢养跟前:“侯爷,今年着实反常,这雨势汹汹,前所未见。卑职已加派人手疏浚沟渠,定当尽快将街面积水排尽。”
  “传令下去,把城里住在地势低的那些人家都搬走,清点府库里的粮食,设个粥棚赈济。救疫病的弟兄们分成两拨,一拨接着照看病人,一拨跟着我去挖沟开道。董县丞,你赶紧带人去打开南门的水闸,把水泄到护城河里去。”谢养有条不紊地下令,环视一圈灾情,“刻不容缓,违令怠惰者,军法处置!”
  董世丞道:“是!”
  谢养分心去疏浚河道,通畅街衢,这定攘县内的街道年久疏忽,规划也并非横平竖直,一旦暴雨直下,街上的排水系统就濒临崩溃,洪水堵塞在县里,久久不退。
  疫病最忌潮湿,本来好不容易得到控制的疫病瞬间反扑,一些个救灾士兵也感染上了,人手骤然锐减,谢养整日风里来雨里去,忙的脚不沾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有时太累了,谢养随便倚着一根木桩都能睡着,但醒来后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处理,赈灾、安置、救护、排水……好像所有的事都只能靠他来发令解决,最初带来的草药几乎见底,这么多时日,人力物力全都投入,但收效甚微,谢养不免心力交瘁。
  董世丞看着谢养双手环抱,靠在木桶上休憩,微微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喉结,谢养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了,只能见空插针地补睡眠,那张俊朗的眉眼染上几分焦灼,睡梦中也拧着眉,似乎总是睡不安稳。
  董世丞轻轻叹一口气,拦住了急匆匆赶紧来禀告的马全勇,心想,就让谢养再多睡一会儿吧。
  *
  赤绥城内的沈郁望着绵绵春雨,眉头紧蹙,惦记着定攘县里的谢养,他已经许多天未收到谢养的回信,送进去的信鸽也只带出一句话:“安好,勿念。”
  按照平日,谢养恨不得将整张字条都写满才好,可现在只留四字,决计不像谢养的作风,沈郁隐约察觉,定攘县情况并不算好。
  况且他料算到,谢养带去定攘的药物最多坚持十日,现下应当已到草药短缺的情形,但谢养却只字未提。
  沈郁拧着眉,去城墙上找谭同伦,看到谭同伦同样眉头紧锁,手里握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字,沈郁一眼就认出了是谢养的传信。
  沈郁问:“那边出了什么事?”
  谭同伦望向他,将字条递给他:“定攘情况不妙,这些日县内洪水浸透,疫病反扑,谢将军那边草药将尽,我们须派遣一队前去支援。”
  “我去!”郭子宜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对谭同伦抱拳拱手,“总督,将军眼下等着草药,这差事非我不可!”
  谭同伦道:“你可知道,现在定攘疫病艰巨,此番去可是有丧命之危。”
  郭子宜一顿,想到家中八十岁老母,沉默了片刻,又重新抬起头,坚定道:“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理应报答将军。”
  谭同伦正要下令,一旁的沈郁淡淡开口:“我去吧。”
  郭子宜惊愕抬头:“不行,将军临走前说过的,督公必须留在城内,不得靠近任何疫病者。”
  “你是他的副将,理应听他的令,”沈郁将谢养写的字条紧紧攥在手心,“若论官阶,我与你将军平级,他还没到能管住我的地步。”
  谭同伦也面色忧愁:“君亭,你可知此去凶险,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圣上……”
  “总督无需多虑。”沈郁冷淡地打断他的话,踱步朝外走,“我意已绝,就按我说的办。”
  不过半日,沈郁便召集了人马,扶着草药车和粮车浩浩荡荡上了路,城门口的郭子宜急地跺脚,徘徊道:“这,这可真是……教我如何复命啊!”
  *
  近乎三日未曾合眼入睡的谢养,刚转移安置好一批疫者,正在强撑着精神修缮街沟,听到马全勇来报:“将军,城外有一队车马,好像是从赤绥来的。”
  “应当是谭总督派人来支援了,”谢养终于听到一点好消息,他靠着墙敲了敲靴上的泥,“快让人开城门。”
  马全勇:“是!”
  待将车马迎入城中,马全勇正想让人去卸粮,倏然余光发现一个人影从马车下来,抬眼一看,差点吓破了胆:“沈沈沈……沈督公?您怎么来了?!”
  沈郁:“谢养呢?带我去见他。”
  马全勇不敢违命,连忙带沈郁去找谢养,终于在一处城墙角边发现了埋头通沟的谢养,谢养看着跟周围的士兵没什么两样,满身淤泥,发丝凌乱,胡茬丛生,本是一双俊眸,此时却遍布血丝,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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