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珰(穿越重生)——虞辞砚

分类:2026

作者:虞辞砚
更新:2026-06-14 07:49:31

  徐庆达眯了眯眼,道:“这城里除了我们俩,还有谁可以拉出来顶责?”
  严中正想了想,脑海里缓缓冒出来一个名字:“谢养?”微博:拍.了.拍.沐.整理
  徐庆达轻哼一声,故意问道:“只怕你念着亲疏血缘关系,不舍对他下手吧。”
  严中正冷哼道:“我跟他有什么血缘,谢养他娘不过是我爹捡来的小乞儿,养不熟的白眼狼,生了个小白眼狼,若是他真念着我这个舅舅,这些年我也就不是个捞不着油水的小县令了。”
  徐庆达心中了然,说出了计划:“那批‘鸡’被我派人安置在城南义庄里,四周都糊得严实,没人进得去,我们把‘鸡’以谢养的名义送出城,这样就算上面查下来,也只能查到谢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严中正低声道:“这件事情,能办的天衣无缝吗?”
  徐庆达淡声道:“放心,我这些天的做派,谢养也都看在眼里,他怀疑不到我头上。”
  两人计划商榷完毕,徐庆达又从旁门出去,不远处的酒楼二楼,谢养的暗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无声息地飞回驿站,向谢养报信。
  谢养沉思道:“暂且先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暗卫得令,重新翻窗离去,谢养也走到窗边,懒洋洋地倚靠在窗棂旁,望着皎夜空中的明月,盘算着上次收到沈郁回信的时间,算算时日,信鸽应该今晚能来一趟。
  闲来无事,谢养索性就守在窗边,突然发现一只灰鸽扑打着翅膀掉落下来,谢养抬手一接,那只灰鸽便落在他手心,小小的胸脯上下起伏,显然是力竭了。
  谢养将鸽子举起,端详了一下:“谁养的鸽子?”
  他看鸽子腿上绑着一管竹信筒,爪子已经被磨开了皮,想来也是送信鸽,谢养向来爱护小动物,将鸽子腿上的信筒解绑下来,翻出金疮药替它疗伤,那信筒不小心滑落掉地,里面的信也跟着掉了出来,谢养捡起来,还没来得及塞进筒里,就看到信上写的蒙文。
  除了与少数民族交接处设立互市贸易,大宁严禁普通百姓与周边少数民族通信,并且汉人中能识蒙文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一封蒙文信由信鸽传入定攘,着实透着不少古怪。
  谢养不识蒙文,把这封信誊抄了一份,将信重新塞到灰鸽腿上,又唤来暗卫跟紧信鸽,看它飞往何处。
  随后谢养把马全勇叫进来,把那封誊抄的纸递过去,让他去查一查信上写的内容,等了半宿,谢养终于等来了沈郁的信鸽,依旧只谈正事,短短三行字,字里行间透露着清冷淡漠之感,不过谢养深知沈郁的脾性,能收到回信,已是沈督公赏脸了。
  欣赏完沈郁的字后,谢养兀自掏出一片新纸,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大片,到最后字越写越小,还感觉有满腹的话写不完,只能最后再添一句:“督公善自珍摄,养一切皆好,唯独夜深人静时,尤念公之隽眸,待养凯旋之日,与公共饮邀月。”
  次日,暗卫来回禀谢养:“将军,灰鸽最后飞进了徐府,之后就再也没飞出来。”
  谢养的眸光深沉起来:“这个徐庆达果然有古怪。”
  既然心生疑虑,谢养便出发前往施粥铺,想再探一探徐庆达的底。
  不过这人着实圆滑,处事不惊,谢养问的几个问题,他全都不痛不痒地答了,但都没有一句重点。并且他擅惯做表面功夫,见县衙人手不够,还特意拨了人手来支援,谢养没有拒绝,眼下正是缺人之际,徐庆达既然有意想示好,谢养便耐着性子跟他斡旋,看他到底想使什么花招。
  不出谢养所料,没过两天,徐庆达便有了动静,他以身体抱恙为由,整日未出府,等天黑之际,才独自乘坐小轿出门,暗卫一路紧跟,发现徐庆达的轿子一路向南,去的是城南口的徐氏义庄。
  义庄前有几名穿着无袖短打的家丁等着徐庆达下轿,低声禀告:“老爷,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只等明日天一亮,就把这些‘鸡’送出城。”
  徐庆达看了眼黑洞洞的义庄:“动作放利落点,别被那谢养抓住把柄。”
  “老爷放心,谢养带来的人全都留守在县衙,没人来过这里。”家丁拱手道。
  徐庆达这才点头,叮嘱道:“若是有人盘查询问,就说是谢养授命,其余一概莫提。”
  家丁:“是。”
  待徐庆达重新上轿,家丁也离开后,暗卫才从旁巷走出,翻身上了义庄房顶,掀瓦一看,霎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座义庄,遍地横尸!


第31章 社鼠城狐
  暗卫不敢耽搁片刻,立马回去禀告谢养,正巧马全勇也在屋内,谢养面前放着那封蒙信,还有汉译过的一份,眉头蹙得紧,暗卫抱拳道:“将军,属下在城南义庄发现数百具无名死尸!”
  谢养俊厉的眉眼一抬:“当真?”
  “千真万确!”暗卫道,“那死尸全都身患脓疮,都死于此次疫病,但都被徐庆达堆于义庄,属下还听他们暗中谋策,天亮后以将军的名义送出城去,蓄意将祸水泼在将军身上!”
  “这群社鼠城狐,果然藏有不二之心!”马全勇义愤道:“怪不得我们进城这么多时日,都没发现一具尸体,原来全都被他们藏起来了!”
  谢养垂眸望着案几上的信,道:“看来他们贼心不小。”
  马全勇立马道:“将军,此蒙文信上写得明白,徐庆达与蒙人私通交易,竟以我汉人骨肉,祭彼蒙人之天!此等行径,目无王法,胆大包天!末将请将军下令,即行捉拿,就地正法!”
  “等等。”谢养抬手扶额,阻止了马全勇的莽撞,“这些时日,徐庆达设棚施粥,大得民心。如今在百姓眼中,他乃大善之人,县中士民莫不倾心拥戴。若未得确凿实证,明其为恶,便仓促拿问,遽行擒治,恐致百姓生怨,民心尽失。”
  马全勇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徐庆达这种人,所恃者非权非势,惟民心。他广施粥食,正欲笼络乡愚,以固其根基,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民心。”谢养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唯有先揭其伪善,令百姓知其恶行,待民愤既起,则徐庆达如过街之鼠,不擒自溃。既然他想栽赃于我,那我何尝不能反将一计。”
  次日一早,董世丞陪着谢养来到徐家粥铺,领粥的队伍已经长长排了起来,百姓们见到谢养,都亲切地喊侯爷,谢养跟老百姓同坐一处闲谈,询问他们各自家中情况。
  其中一位头戴布巾的妇人答道:“托侯爷和徐大善人的福,我家孩子自从喝了汤药,不咳也不烧了,这两天都能喝下稀粥了。”
  谢养道:“那便好。”
  其余百姓都感慨道:“定攘有两位菩萨保佑,是我等之幸事啊!”
  谢养注意到角落旁蹲着半大的小孩,脸上蹭了泥灰,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不堪,眼神却直勾勾地望着谢养,似乎有话要说。
  谢养向他招手,小孩拧着手走过来,但却不敢开口。
  谢养拍了拍他掌心的泥,柔声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小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大将军,我阿姐什么时候才能送回来呀?娘说阿姐是被徐善人接去治病了,三福的哥哥也被接走了,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想阿姐了,大将军能不能帮我把阿姐送回来?”
  “顺子,都说了你阿姐去治病了,怎么还跟侯爷说这些!”一旁的老伯勾住顺子的肩膀,“徐善人肯定会把你阿姐平安送回来的,你再等两天就能见到你阿姐了。”
  “阿伯,你都这样说过三次了!”顺子拧着身子想逃脱阿伯的手,急出哭腔,“可是……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我连阿姐的影子都没瞧见一眼!到处都有人说徐善人好、徐善人心肠软,可他从来都不让我见阿姐。你们一个个都喜欢他,夸他这好那好,可我……我就是讨厌他!我不管他是不是大善人,我只要我的阿姐!”
  “别胡说!”阿伯捂着顺子的嘴,向谢养赔罪,讪笑道,“侯爷勿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谢养抬手替顺子擦了擦眼泪,面色凝重了三分,与此同时,马全勇带兵守在城门口。
  如今定攘县城门口萧瑟冷清,除了派几个将士把守,出入的车马少之又少,这时城中赶过来一队车马,便显得尤为突出,赶车的人脸颊凹陷,长眉遮眼,颌蓄长胡,持着马鞭抽打,嘴里发出“吁吁”声。
  惊奇的是,这车队后面护送的人全都穿着谢家军的服饰,身披护肩甲胄,内穿赤红贴里,腰上挂着统一牙牌,看上去真有八分相似,若今日守城的不是马全勇,兴许还真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马全勇叫停了车队,问他们是干什么的,那赶车人道:“小的奉镇宁侯之命,将县中积存之杂粪悉数运出城外,以防秽气熏蒸,滋生病菌。”
  “这差事不是一向由杂役兵负责,我怎么没见过你?”马全勇抱臂上前,果真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但他没有让行,“你先下来,我让人检查一遍。”
  赶车人按住缰绳,不愿松手:“我们可是奉侯爷之命行事,这么长的车队,得检查到什么时候?若是赔了时辰,侯爷怪罪下来,是你我担得起,还是你们脖子硬?”
  “你说你是奉侯爷之命行事,巧了不是,我也是奉侯爷之命来彻查。”马全勇从腰上拽下一块虎符,摊在那人眼前,“侯爷将这块虎符赐我,便是明证,你口口声声也说奉侯爷之命,那你的虎符呢?拿出来我看看!”
  那赶车人下意识朝后一仰,咽了咽口水,狡辩道:“出……出城倒恭桶……还需要拿什么虎符?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你若是拿不出来,就跟我一起去面见侯爷,若是侯爷认得你,点了头,我便二话不说给你放行。”马全勇拽着那人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人拽倒,泰山压顶般坐在他身上,兀自牵了缰绳朝反方向赶车。
  “你……你你你!”那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莽夫!粗俗小辈!快放我下来!”
  马全勇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大喊一声:“驾!”
  *
  今天是斋戒日,徐庆达会来此朝拜,谢养专程守株待兔,果然没过半个时辰 ,便看到徐庆达的轿子出现在巷口。
  徐庆达下了轿,看到谢养也在这里,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朝谢养施了一礼,并未多言,绕过施粥摊子,走到佛像前,双膝跪于拜垫,身体前伏,掌心向上,额头叩于双手之间,一连三拜,又点了香,将香举至眉心,上完香,徐庆达才开始转珠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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