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穿越重生)——呈木稍

分类:2026

作者:呈木稍
更新:2026-06-10 20:07:41

  “也晚了……”大哥继续喃喃。
  那修士中有个眼覆黑绸,满头白发的,他将手一样,纷纷扬扬的雪片自他袖中飞出,瞬间同依木酢洱上不歇的风雪混在一块。
  那些雪片有生命一般逆风而飞,明明轻盈至极,所过之处,那些陷阱却瞬间变作一团废铜烂铁,被无情翻出,暴露在雪地里。
  大哥打了个寒战。
  “不对……!”小妹失声尖叫起来,“这不是雪,是——”
  是蝴蝶。
  两位兄长纷纷明白了她未尽之言。
  只因为那飘飞的“雪片”,也飞到了他们跟前。徐家三兄妹这才看清,这不是雪片,它们有着轻薄如纸的金属翅膀,美丽却锋利,这是炼器师操纵下致命的蝶群。
  没有给他们任何抵抗的余地,那些机械蝴蝶当即变作柔韧的金属丝,交织成网,将他们三人困在原地。
  紧接着他们迎来的是虎啸龙吟,和凌然剑光。
  最先出剑对着他们的是个眉目正气的年轻剑修,头上包着儒生巾,看起来文绉绉的,剑却最快。
  紧接着是一对父女,两人都是一身黑衣,单手握笔,水墨画出的游龙盘虎气势如虹,酣畅淋漓的笔墨游走在他们周身。
  徐家三兄妹马上认怂,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话虽如此,他们说出的最重要的,也不过是他们是依照北地习俗结拜的干亲,什么坏事都没来得及干,但是那群人要在山顶对依木酢洱搞事。
  “我看他们似乎说的没什么问题,”一路死皮赖脸跟上来的玄转跳跃眨眨眼,“不过也到我发挥用处的时候了——依木酢洱是城中饮用水的来源之一吧?我这就下山,告诉白朱英、白朱明二位城主,让他们安排人手,早做准备。”
  他抬脚就要溜,被玄飞光一把拽住抱朴珠:“就这么走了?”
  “师兄,天机已至此,我能做的只有顺应——而且我们俩下山都比上山有用。”玄转跳跃挤眉弄眼,“那边不是还有大师兄在吗?”
  玄时井太阳穴一跳。他叹口气:“你们走吧,是派不上用场。”
  玄飞光还想叫,被玄转跳跃一把捂住嘴,以“避免引起雪崩”的理由捂着嘴拖下了山。
  玄时井看了下远去的师弟们,又叹了口气,对何洛书说:“走吧,咱们加紧上山。”
  “时井道友,你那玄转跳跃师弟说得对,”何洛书看了他一眼,“你与此事纠葛不深,何必牵扯进来?”
  “你就当我好奇心害死猫。”玄时井唉声叹气。
  因为这山是水源地之一,山上积雪又厚,再加上为了防止引起苍生楼余孽的警惕,他们一行人是步行上山的。不同于被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加练的何洛书,玄时井是个实打实的孱弱卦修,走得颇为费力。
  最后还是君战看不下去了,扛猪一般将他扛在肩上,带了上去。
  众人穿过最后的云层,至此一切顺利,本以为就能这么顺顺利利地拿下苍生楼,纠正天道,之后各回各家各修各仙——
  “轰隆!”
  整座依木酢洱、剧烈地、震动!
  雪浪咆哮,席卷着岩石冰棱而下,天威面前,修士们顾不得隐蔽,一边大骂着一边迅速御器或踏空而起,勉强躲过第一波浪潮的袭击。
  “什么情况?!”
  修为较高的几个修士目光一凛,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祥的红光自峰顶的依木酢洱升起,像是在水里蔓开的血迹那样,在天空中漫开来,一时间,星月的光辉都被沾染上不祥的红晕。
  从峰顶上也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之后没声音了。
  明月流将何洛书牢牢护在怀里,皱着眉听了一会儿,下了判断:“他们起内讧了,这个叫‘万劫归一大阵’的阵法失控了。”
  一位阵修中的大师,也是这次临时且迅速修好了六龙台的阵修,她同样眉头紧蹙:“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就我目前的感知来说,这阵法应当是联结天道的,还有些放大的作用……”
  她住了嘴。
  所有人都住了嘴。
  因为这阵法的作用,不需要转述和猜测,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猩红一片的夜空中,星与月的间隙里,垂下了粘稠的什么东西。它泛着石油一般斑斓的虹彩,通体是墨一样的黑,它的质地犹如流动的松脂,却比松脂更粘稠。纷纷扬扬,如同蛛网一般垂了下来。
  山顶传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明月流眉毛皱得更紧了:“山顶的人全死了。”
  他开口后才察觉不对,自己竟然是此刻唯一一个出声的人。他下意识看向何洛书。
  何洛书发着颤,唇色惨白,他从喉管的深处挤出隐约的气音:“天道……”
  “这是发了疯的天道!”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更接近嘶吼或者尖叫,这尖锐的频率唤醒了修士们冻结的神志,紧接着,他们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又被大脑死死控住。
  尉迟燕一把薅住还未回神的玄时井的脖子,强行将他的脸按到了雪地里,她一边干呕一边勉强说话,最稳定圆润不过的好嗓子发着颤:“我不行,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我想跑……”
  第一礼正打了自己一巴掌,强行醒神:“明师叔、洛书师弟,我、我完全相反,我想靠近它……”
  众人纷纷干呕着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大部分人同尉迟燕一样想跑,想要靠近的除了第一礼正,只有孔空、邢可可和邢常。
  ……偏偏全都是衡一山院的人。
  何洛书挣扎着起身,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纯生理上的惊恐,有点类似于一觉醒来发现考试下午两点开始,现在是晚上六点。他强行压下乱蹦的心脏和舌尖的颤抖,挤出个笑:“那你们都下山吧,山下更需要你们。”
  “停。”明月流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明月流显然也反应不大,除了他的手有些颤抖,那双银色的眼睛扫过狼狈的众人,又看向天上那垂得越发低,像傀儡丝一般飘荡在人头顶的天道。
  他强行将何洛书的话语全都化作呜咽,硬邦邦道:“其他道友辛苦了,见证到此为止,只有山院的各位留下就行了。我们与苍生楼打交道不少,自有办法,只是内门机密,恕不外传。”
  “这借口也太烂了yue——但是,你们保重。”尉迟燕率先做出反应,她露出个苍白的微笑,转头踉踉跄跄就往山下走,只是走到半路还是没忍住回头,“活着回来,我还要把你们的故事改成幻剧呢。”
  “……保重。”玄时井从尉迟燕的肩上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向何洛书遥遥一拱手。
  何洛书想到什么似的,放弃了挣扎,安静待在明月流怀里。
  修士们纷纷告别,狼狈地连滚带爬下山,行前都留下一句“保重”。
  ——直到最后依木酢洱峰上只剩下衡一山院的内门众人。
  孔空端着一大团黑雾,十指被火烧似的挠来挠去:“可惜一清师姐不在,不过也算是我们内门到齐了吧。”
  “是啊,上一次和你并肩作战是什么时候了?”邢常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还是故作轻松,对明月流露出一个微笑。
  “从来没有过,都是你单方面抱我大腿。”明月流垂下眼睫,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
  何洛书看看熟悉的师父、师伯,还有师兄师姐们,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片血红色映在他栗色的双眼里,映得他双目赤红,仿佛要落下泪来。他耸耸肩膀,道:“好了,你们也走吧。”
  “谁?”明月流将他又往怀里一塞,语调危险。
  “是啊师弟,”邢可可牙齿都在打战,还要假装若无其事,“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
  “师父、师伯,还有师兄师姐们,”何洛书打断了她的话,他表情冷肃,和明月流有些像,又有些不同,昔日那个短手短脚的小崽,仿佛是一夜之间就长成了如今清俊高挑的模样,“你们也看到了,刚才我们带了这么多人上来,最后还是只剩下我们,那再往前,应当就只剩下我了。”
  “有哪个话本或者幻剧里的主人公,最后是靠人海战术胜过最终反派的呢?”
  何洛书笑起来,晦涩的星光落在他脸上,顽强的留存着原先纯净的银色,像是给他蒙了一层纱:“最后当然还是要我这个天道亲自要来的主角,亲自为它画上句号——”
  “胡扯。”明月流掐了一把他的脸,像是一腔怒火无从发泄。
  先前一直沉默的第一礼正却趁机越过他们,率先御剑往峰顶去了,墨色的寸心在他手中吞没了一切光线,包括那不祥的红。
  “礼正师兄——!”何洛书尖叫出声。
  “师弟,你好像听不见。”第一礼正垂着头,“天道已经在我的脑子里尖叫很久了,它说我应该是千里镜湖的人镜君,以恶制恶,最后在几十年前死于非命。”
  “是吗?我还以为只有我听到了呢,我都不敢说。”孔空唤出机械仙鹤,任由鹤驮着自己从何洛书身边款步而过,跟上了第一礼正,“它一直在蛊惑我和它融为一体,这样我才完整,它才完整,它可以保留一点我的意识。”
  “它也是和我这么说的。”邢可可唤出了画卷,侧坐而上,脚步轻快,经过何洛书时还向他一眨眼,“我们做师兄师姐的自然不能让师弟独美于前,那样多辛苦啊——”
  画卷飘飞而过,像是曾经每一次载着何洛书在衡一山院内到处赶课一样,只不过这次,再没有带上小师弟。
  何洛书伸手去拦,被明月流牢牢控制在怀里,直到明月流顺手还替他擦了把脸,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脸。
  邢常挠挠头,背着画卷跟上:“我听到的其实不是很强烈,但是可可去了,哪有我这个师父和父亲不去的道理呢?”
  何洛书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从他紧攥的拳缝间流出。但他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的,明月流的臂膀像是铁箍的一样紧。
  那天道已经无心再等待,它恶心黏腻的触须自天空垂下,眨眼间就卷了下来,将主动伸手的第一礼正、孔空,还有邢常和邢可可吞没,连同还是团黑雾的秦无天一起。
  在一阵涌动后,它的动作僵住了。
  有更多的部分从星月的缝隙间挤了下来——不对,是流!天道鼓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挣扎着将巨大的形体完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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