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由人,有事真上[竞技]——晒豆酱

分类:2026

作者:晒豆酱
更新:2026-06-10 19:54:01

  陶最在笑:“你先出来,然后商量我到底是滚还是不滚。”
  乐星回保留消极态度,采取顽强抵抗。对于陶最“抠他出来”这个说法他也保留疑惑,自己几乎卡得严丝合缝,前胸贴后背,肩膀转动都是难事。陶醉如果真想动手,已经没有空余的间隙。
  “你先出来。”陶最往后倒退两步,给他腾地方。
  “我不,我不要听你说话。”乐星回坚定地发脾气,说来也怪,人在生病难受的时候就会扩张坏脾气。
  “你在发烧。”陶最都不用体温表就猜出他的温度不低。
  “发烧走出去就管用吗?”乐星回摇了摇头,他今天非要不知好歹。陶最也摇了摇头,走了。乐星回罕见地没有视觉追踪,陶最要是走就让他走吧。
  几秒后陶最又回来,手里拿着下午他们一起买的陶瓷杯:“走出去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喝药管用。你先出来。”
  乐星回看那个杯子,这时候偏偏较劲:“药苦,我不喝。”
  “姜丝可乐。”陶最往前伸了伸。乐星回动动鼻子,嗅觉系统开始激活,正确识别出刚刚闻到的辛辣是鲜姜的姜丝。陶最往前一步,左手拿着杯子,右手像敞开怀抱:“你先出来。”
  乐星回终于动了动小腿。
  卡得太久,腿已经不知不觉发麻,肌肉里面都是小星星在闪烁。衣服、皮肤都在增加摩擦力,还擦出了声音,乐星回扭动屁股,终于腾出了左腿,一步迈了出去。陶最也在这时往后退了一步,仍旧面向衣柜:“再走一步。”
  不知道嘟哝着什么,乐星回又迈出了小腿。他已经烧得口干舌燥,紧盯那个上面雕刻了雪人的陶瓷杯。冰蓝色的雪花盛着白白热气的可乐,乐星回又往前走了一步。
  陶最又退了一步。“来,再走一步。”
  乐星回迈了一步,陶最的右手臂穿过他的肩膀,将柜门关上了。关上的一刹那,乐星回泄气般倒入了陶最的怀抱,两只手配合地圈在他脖子上。陶最的身高往下沉了沉,空出的右手托住了乐星回的屁股,乐星回像小时候往上蹿了蹿,整个人挂住陶最,树懒般用腿圈住了他的腰。
  然后他又听到陶最在笑了。“圈得住么?”
  乐星回埋着头,牢牢地勾着腿:“我有力气。”
  “趁着还有力气快把药喝了。”陶最托着他在303里遛弯儿,乐星回涨红脸蛋,终于端起那杯不算太苦的“药水”,可乐早就被煮得没了气泡,颜色还是那么深。漂浮的姜丝邀功一样晃悠,和陶最溜达的步伐共同起伏。乐星回尝了一口:“好辣。”
  “辣才管用,你先喝。”陶最轻而易举地托着他。
  乐星回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忍着辣往下咽,如同吞了一口火,他变成了小火龙,食道蹭一下烧了个底朝天。辣意和姜丝驱赶寒意,赶不走湿润,陶最带来的大雨开始升温,成为了让人冒汗的桑拿天。
  等这口气缓上来,乐星回不知道在303里转了多少圈:“你煮的?”
  “我上哪儿煮去?我不记得咱俩买电饭锅啊?”陶最反问,“你买了么?”
  “那你上哪找的特效药……”乐星回看着空空的水杯,“陶最,我想去外面遛弯儿。”
  “现在?”陶最把水杯放在桌上。乐星回执迷不悟:“就现在,屋里太闷,我难受。”
  乐星回点点头,紧跟着一头撞上陶最的肩膀,脑袋耷拉下去。印象里他被陶最抱出了宿舍楼,等到他再睁眼,眼前是一整片的红砖楼。北体红砖楼很漂亮,砖块齐整,像点了很多蜡烛。每走几步就能瞧见活动预告和赛季旌旗,不是这个项目的自发联赛,就是那个项目的宿舍赛,北体的省状元比比皆是,灿若繁星。
  乐星回又低下了头。
  9月初,傍晚后的温度仍旧不低,凉风穿过乐星回的耳背,替他带走多余体温。他埋着头一会儿,抬起来看看,移动的人影不像校内的学生,倒像是过路行人。风吹过来花香和草香,乐星回不耐地动了动肩膀:“我腿麻了。”
  不等陶最回应,他蹬着腿要下来:“你背我。”
  “唉。”陶最的叹气声随之而来,把他放在马路牙子上。乐星回忍不住和他比身高,踩着马路牙都比陶最矮。不过陶最蹲下去就不高了,乐星回像跌上他后背,自报家门般趴上去说:“你觉得……雪人杯子好看吗?”
  “像小姑娘喜欢的。”陶最缓缓起身,背起了他。乐星回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摇篮,变成了一名水手,在名为“小最哥”的惊涛骇浪中安全起伏,上上下下。
  他摇摇头,告诉陶最:“你以前说要给我堆雪人。”
  陶最捞着他两条细腿,乐星回甚至没有穿鞋:“有么?”
  “有。”乐星回重新捞着他的脖子,“后来你走了,冬天没人给我堆雪人。所以你得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哈哈,好。”陶最点了点头,“前面往左还是往右,您吩咐。”
  是个路口,左右两边都有人,左边的人比右边多。乐星回不知道哪边更好走、夜景更美,小时候他发了烧,陶最都是背着他一直遛弯儿。他随意地指了指右边:“你能背着我绕10圈北体吗?”
  “你4月份不是看过北体么?不知道北体多大?”陶最抬腿往右边走。
  “我不知道……我没印象了。”乐星回摇摇头,当时他就在校园里看看,哪里顾得上外面。再说了,就算北体大外面不好看、不够大,他也是要考的,哪个运动员不想来这里上学?
  陶最一步一步往前走,乐星回也就闭上了嘴巴和眼睛,彻底放松了。姜丝可乐这会儿开始发挥功效,在胃袋里燃起一个小火炉,蒸得他滋滋冒汗。乐星回真变成了火,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控诉,除了陶最没有给他堆的雪人,还有很多很多。
  小最哥,你就是欠我的,你都要还。
  北京体育大学的一圈确实挺大,陶最如果真按照乐星回的要求走10圈,他就是失心疯了。走到下一个红绿灯处,陶最颠了颠肩膀,确定身后人又睡着了。
  他一拐弯,朝着最近的情侣酒店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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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队员:天塌了乐乐呢?
  陶最:微信步数夺冠日。


第11章 寒碜
  乐星回在哥哥的身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人在难受的时候会想起最不愿意面对的噩梦,乐星回梦到了他做过的手术。十几年前他算不上一个健壮的新生儿,连健康都勉强。他的耳朵天生多了一个小孔,先天性,来来回回发炎不好。光是动手术就不止一次。
  手术台、医院、柳叶刀……组成了他的梦境。别人都说他是一个“不合格品”,在妈妈肚子里没有顺利过安检,长大才会这样。点点滴滴的大病小灾,上了小学才有了终结征兆,那时候,乐星回不惧怕去儿童医院了,因为陶最会陪他。病房里好多小孩儿,两个人戴着厚厚的口罩,陶最用额头量体温,盯着点滴液还剩下多少。
  自己不是“不合格品”。
  乐星回在梦里摇头,他拒绝承认身体的“瑕疵”,又无奈得要比别人多承受几倍的病痛。忽然间,有人在梦里拍拍他的脸蛋,他听到梦里的人让他张开嘴。
  “张嘴。”声音时远时近,近的时候像说在耳朵里。乐星回“啊”地张开嘴巴,一股小甜水流了进来。他下意识吞咽了几口,梦境就在这时候断开,他重新进入到无梦的状态中。
  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发烧,乐星回再睡醒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烧退了。退烧后小腿微微发酸,会让他联想起长个子的夜晚。可是眼前的颜色他不熟悉,无论是家还是学校,都不是粉红色的天花板……
  粉红色?自己为什么能看到粉红色?乐星回揉揉眼睛,难不成是这次发烧太严重,给眼睛烧出问题了?这是色盲还是色弱?颜色识别不准还能打排球吗?
  “睡醒了?真不容易。”陶最的声音就在他耳道里。
  “啊!”乐星回被吓了一跳。
  光顾得震惊眼前的粉红,乐星回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床单、枕头、被子都是浅粉色。乐星回连忙拉起被子看看,自己的裤子和袜子都不在,上衣还在。床头柜上出现了几瓶可疑液体,看似喝光,还有一些可疑药片。
  “这是什么地方?”乐星回再看陶最那边的床头柜。上面堂而皇之地躺着两张身份证,妙蛙种子又被扒掉。
  “你为什么带着我的身份证啊?”乐星回好多问题。
  陶最一只手搭着眼睛,像不习惯白天:“在你包里找到的。”
  什么?陶最居然还翻自己的包?什么时候?乐星回挣扎着坐起来,手环已经褪色,他缓缓地找理智:“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来的?”
  陶最一言不发,只露出下半脸,在笑。
  “你给我瞎吃什么了?我有很多东西过敏,我不能瞎吃药。”乐星回变相指责他。理智的回归也帮助乐星回整理了头绪,昨天是自己逼着陶最背他出来,他吹了北体的晚风,路过了红砖墙,闻到了大草坪。
  这口气从僵硬变成松弛,乐星回的手也放下来。最起码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除了陶最,队里没人知道他生病了。昨天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池哥一定会大费周章地照顾自己,赵锐会打趣,他们两个人会传遍全队。
  莫名其妙在外面过一夜,真不错。乐星回藏好这些小心思,不让陶最看出他的小聪明。“我吃了什么?”
  “退烧药和橙汁。”陶最不急不忙地回答,手拿下来,偏过头看他,“用水喂你吃药,你不吃。”
  “怎么可能……”乐星回对此全无印象,因为认定陶最在瞎掰。他在屋里吸鼻子,清着嗓子问:“这是哪里?”
  “情侣过夜的地方。”陶最说得更直白。
  乐星回刚刚清好的嗓子变得又窄又堵,声带萎缩成细细一条。全副武装的理智顿时荒废,他钻进了被窝,把自己抻拉成直直的一条线。这种姿势像一条小小的秋刀鱼,乐星回躲在海里。
  情侣过夜的地方?陶最为什么会知道?
  “又想什么呢?”陶最这时候问。
  乐星回已经羞耻到不敢抬头,因为他发现他很兴奋。普通酒店已经不能满足他对兄弟爱情的幻想。他感觉到,自己和陶最的关系里压着很多东西,有禁忌,有伦理。陶最也明确地说过,他是把自己当成亲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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