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可由衷（近代现代）——故有云

　　摊主点点头，热情地端起其中一个：“这款是今晚卖得最好的，工艺也精致，不比真花差呢。”
　　瓶子是仿玻璃的材质，花瓣摸着有点粗糙，不太像真花加工来的。但价格摆在那里，沈在夷对此并不意外，只觉得外形仿得确实不错。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刚想开口，就听身侧响起一声：“怎么卖的？”
　　沈在夷转头看去，蒋昇俣拿着刚买的冰淇淋站在他身侧，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摊主介绍道：“这边的15，这边的25，帅哥你想看哪个？”
　　蒋昇俣转头看向沈在夷手里，扬了扬下巴笑道：“这个多少？”
　　摊主看了看：“这个30，不过就最后一盆了。”
　　“那就要这个，”蒋昇俣道，“麻烦给我包起来吧。”
　　摊主顿时有点为难，迟疑着劝道：“这……是这位帅哥先来的，要不你看看别的款式，其他的也都蛮好看的呀。”
　　“不了，我爱人就喜欢这个。”蒋昇俣的目光上移，和沈在夷对视上，笑道，“这位帅哥行行好吧，让我带回家哄我爱人开心，好不好？”
　　他的语气不太像面对陌生人，把摊主听得直发愣。她看了看蒋昇俣，又看了看沈在夷，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沈在夷有些无语地笑了，对摊主道：“您别在意，我们是一起的，他开玩笑呢。”
　　“......哦，哦哦哦，”摊主笑着松了口气，“早说呀，吓我一跳。”
　　永生花最后装进一个小纸袋，代替冰淇淋被蒋昇俣提在手里。此时两人已经将近走到夜市的尾巴，再往前就是出口的拱门，直达江边。往江边去后，热闹的夜市连带着人声鼎沸一起被抽走抛去了身后，江滩上相比之下安静许多，可以看到有人结伴散步，笑语散在风里若隐若现。
　　沈在夷平常不太喜欢热闹，今天却似乎一直情绪高涨，对什么都好奇。他看着江对岸的灯火，语气轻快地说：“蒋昇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蒋昇俣配合地问：“什么日子？”
　　“今天是520诶，据说是个很适合表白的日子呢。”沈在夷舔了一口冰淇淋，口感意外的细腻，“我刷到过好多在今天求婚的帖子。”
　　蒋昇俣想了想，说道：“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怎么样？”
　　沈在夷疑惑：“啊？”
　　“照这个逻辑，明天是521，应该也很适合求婚。”蒋昇俣一脸当真要当件事办的表情，“明早我就去挑戒指。”
　　沈在夷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笑道：“不要。我说的是他们，你凑什么热闹？”
　　“择日不如撞日，天时地利人和，是该补一个正式的求婚。”蒋昇俣牵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以后就把明天定为第二个结婚纪念日，正好新婚，我们再来一次蜜月旅行。”
　　沈在夷晃晃手：“你这是在给不上班找理由。不可以这样，你再罢工一周，陈霖他们就要累死了。”
　　两人在一处路灯照不到的围栏前停留，沈在夷面对着蒋昇俣靠坐在栏杆上，腰上被蒋昇俣扶着。江风送来凉意，刚才在夜市中穿梭带来的一点食物香气也在被慢慢吹淡，此时离得最近的就是冰淇淋的味道。冰淇淋最后有点化了，沾在沈在夷的掌心，黏黏腻腻。
　　蒋昇俣兜里装了湿巾，此时抽出一张来给沈在夷擦手，边擦边抱怨：“你光心疼他们，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还要怎么心疼你啊，”沈在夷撇了撇嘴，“你昨晚咬我我都没骂你，结果越不骂你你越过分。”
　　蒋昇俣笑了一声：“你要是骂了，我才会真的更过分。”
　　“......”沈在夷偏开头，“变态。”
　　夜色中看不清模样，蒋昇俣却能想到沈在夷此刻脸颊泛红的样子。他垂眼看着，在黑暗中寻找沈在夷嘴唇的位置，低声道：“小安，我可以亲亲你吗？”
　　沈在夷嘟囔：“想亲就亲呗，你之前哪次问过我了。”
　　蒋昇俣卖乖似的在他颊侧贴了贴：“你今天说不许我亲你的。”
　　沈在夷：“......”
　　他有点恼：“你好烦啊。”
　　蒋昇俣反倒笑了。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含住了那片带着甜香的微凉嘴唇。
　　夜色中的两个人影缠绵许久又分开，蒋昇俣低笑道：“香草味的沈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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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在小安大学毕业后，正式工作前。本文出现的一切地名均为架空，没有原型。


第62章 五十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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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假的第一天在飞机上度过。
　　沈在夷不爱出远门，蒋昇俣除了出差也几乎不去别的地方，两个对旅游目的地毫无研究的人要挑个地方，如此重任自然落在了有经验的陈霖身上。他跟着蒋昇俣工作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听到顶头上司的行程是以玩乐放松为目的，欣慰得差点喜极而泣。
　　他几经筛选，拟了一份方案供选择。当时拿到那个文件夹的时候沈在夷都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个场景已经经历过一次。
　　地点最终选在一处海岛，开发不久，游客不算多，是个不太热闹也不太冷清的好去处。
　　落地机场后有专车接去海边，再坐游艇上岛，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前来迎接，带着两人前往订好的住处。沈在夷打量了一下四周景色，还没来得及看完，就被蒋昇俣牵住了手。
　　“看路，”蒋昇俣道，“等安顿好再一起慢慢逛。”
　　沈在夷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先随便看看。”
　　酒店靠海，有一整面的落地窗，露台上安置了桌椅，可以坐在那里看海放松。管家笑眯眯地一一介绍设施，最后恭敬地退出房间，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蒋昇俣放好行李，回头就见沈在夷靠在露台围栏上仰起头吹风。额发被风掀开，露出因为出汗而亮晶晶的额头，他在阳光下眯着眼，像餍足放松的猫，看起来舒服得快要融化。
　　蒋昇俣靠在门边，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然后摸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没什么构图可技巧可言，但因为景色太好，天然就有美感。蒋昇俣垂眼看着那张照片，笑着看了好一会儿，抬头才发现沈在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眨着眼看他。
　　他问：“你偷拍我啊？”
　　蒋昇俣握着手机走过去：“我光明正大拍的。”
　　沈在夷抿抿嘴，还是有点被拍照的不自然，要求道：“给我看看。”
　　蒋昇俣便把手机递过去。这么点功夫，他已经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了锁屏背景，沈在夷看着那个背影，明明是自己，却总觉得有点陌生。锁屏解开，入目就是相册的最新照片，沈在夷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可以翻吗？”
　　蒋昇俣失笑，握着他的手点开相册总览，邀功似的：“我没什么秘密，尽情看吧少爷。”
　　话虽如此，沈在夷没做过这种等同于窥探隐私的事，还是难免谨慎。他匆匆划了几下，发现最上面的都是些食物的照片，是平时给沈在夷发过的那些，除此之外，中间还夹杂着一些......
　　沈在夷点开其中一张放着自己侧脸的照片，问：“这是什么。”
　　蒋昇俣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沈在夷。”
　　“......”沈在夷道，“我是问你什么时候拍的！”
　　“我也忘了，看着好看，临时起意。”蒋昇俣说完，还叮嘱，“不许删。”
　　沈在夷：“......”
　　在别人手机里看到自己的照片，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沈在夷把手机塞回蒋昇俣手里，有点别扭地控诉：“还说没偷拍。”
　　蒋昇俣笑着按住他即将抽走的手，把人揽在怀里困在身前。外面站久了有些热，他干脆拎着沈在夷进了屋，身子一歪倒进了躺椅里。突然的失重感让沈在夷没忍住惊呼出声，被当下的姿势弄得面红耳赤，立刻就要爬起来，却又被蒋昇俣按住，脸侧落下两个吻。
　　“别生气。”蒋昇俣轻声道，“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在夷小声说，“但你以后能不能拍之前说一声？给我点心理准备啊。”
　　蒋昇俣拒绝得飞快：“不要。”
　　“......”沈在夷抬眼瞪他，“你这是要认错的态度吗？”
　　“一码归一码，”蒋昇俣说得毫不心虚，“有准备的照片看起来太刻意了，我就喜欢你毫无防备的样子。”
　　话可能是好话，但听着怎么那么奇怪？沈在夷哑口无言，被蒋昇俣扶着坐起来一点，垂眼就见蒋昇俣重新解锁了手机，把那几张照片调出来，要和沈在夷一起看。
　　平心而论，照片拍得并不丑，看起来真的是临时起意地随手一拍，光看视角根本分不出是什么情景下的作品。沈在夷不太习惯地看了几眼，还是偏开了头，不一会儿又转回来，就着蒋昇俣的手往下翻。
　　再往下，就全是一些证件资料的照片，偶尔掺杂几张像是会议场地的内容，看着单一又乏味。沈在夷不禁咋舌，问道：“你以前不喜欢拍照吗？”
　　蒋昇俣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亲，说道：“以前的生活太普通了，没什么好拍的。”
　　其实现在也不算很喜欢。蒋昇俣心想。拍食物是想给沈在夷分享，拍沈在夷本人则是当下心念一动，其余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记录生活的自觉。沈在夷不知有没有看出这一点，趴在他胸口看了他几眼，突然说道：“咱们这几天多拍几张照片吧。”
　　蒋昇俣回过神，把他揽紧了一点：“好啊。”
　　“然后把你手机里那几张照片换掉。”沈在夷皱了皱鼻子，“拍得真的好奇怪。”
　　蒋昇俣不觉得，所以这句他没应。
　　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过了，沈在夷精神其实还算不错，可密不透风的拥抱实在太舒服，他趴在蒋昇俣怀里说着话，躺椅摇着摇着，没一会儿就又有点困了。阳台窗帘没有拉，房间里亮堂堂的，蒋昇俣把手虚虚盖在沈在夷眼前，低声道：“睡一会儿。”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沈在夷不知什么时候被转移到了床上，蒋昇俣靠坐在床头，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工作。沈在夷安静地看了他很久，才小声喊他的名字。
　　蒋昇俣低头看过来。
　　“醒了？”他摸摸沈在夷的脸，“起来吃饭吧，吃完带你去散步。”
　　酒店餐食可以定制，蒋昇俣点了几样当地特色，捞起沈在夷去洗漱。
　　睡意消散得快，踏进卫生间的门沈在夷就清醒了，不太好意思再任由蒋昇俣抱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让他放自己下来。蒋昇俣充耳不闻，直直走到洗漱台前才停下，把沈在夷安放在了干燥的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