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可由衷(近代现代)——故有云

分类:2026

作者:故有云
更新:2026-06-10 19:49:39

  想说的话全被这片热烈的色彩堵了回去。沈在夷愣怔后撤开一些,借着玄关处的灯光,才看清那是一束玫瑰。
  他张了张嘴:“......这是什么?”
  并不是真的不知道,他想问的其实是这是什么意思。蒋昇俣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是给你的奖励。”
  这又是从何说起?沈在夷的疑惑溢于言表,只对蒋昇俣眨了眨眼,并没有接。
  “你把回沈家的事告诉了我,没有真的瞒着,做得很好。”蒋昇俣的眼神和嘴角的笑意都很温和,“这是对你愿意信任我的奖励。”
  沈在夷看着他,目光又落到花束上,许久才伸手接过。馥郁的香气在呼吸间萦绕,沈在夷低声道:“感觉你在胡说八道。”
  “嗯,”蒋昇俣承认得毫不心虚,“其实只是下班路过花店,突然想送你。”
  沈在夷这次笑了一下,打量着这束花,语气上扬了些:“你从哪拿出来的?刚才没看你从车上带东西下来啊。”
  “就放在玄关柜,”说着,蒋昇俣有点无奈地看他一眼,“本来打算等你一到家就能看见,结果你先进的门,居然也没发现。”
  沈在夷有点抱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蒋昇俣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便问他:“我是第一个送你花的人吗?”
  原本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没想到沈在夷头也没抬地说:“不是啊。”
  蒋昇俣预备好的笑语全都卡了壳。
  沈在夷却没发现他的异常。他低头抚了抚还带着水珠的花瓣,兀自说:“第一个是我姐,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来陪我拍毕业照,送了我一束向日葵。”
  这位还真比不了。蒋昇俣的气焰刚冒头就灭了,只能神色复杂地换一个角度:“那追你的人里我总是第一个吧?不是就别说了,不爱听。”
  他表情正经,说的话却像耍无赖,惹得沈在夷笑了几声,脸上的忧愁终于消散。暖黄灯光下,怀里的玫瑰香气像能把人熏出醉意,沈在夷仰头看着他,心头只剩下一片柔软。
  “是我收下的第一个,”沈在夷轻声道,“这个你也不爱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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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姐某种程度上是酱生鱼无法跨越的鸿沟(
  再次声明,本文有很多虚构瞎编成分,经不起推敲。逻辑有误欢迎指正,感谢阅读。


第32章 二十七、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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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二天,暴雨也没见停歇,看天气预报还要下好多天。沈在夷一夜没睡,拉开窗帘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心情并不比天色晴朗。
  回想起来,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往前倒退也找不出具体的时间点,只记得是不知不觉间就拥有了许多个好眠的夜晚。 想起仍然存放在沈昭岚家里的安眠药,沈在夷叹了口气,揉揉昏沉的脑袋去洗漱。
  昨晚到家本来就晚,直到天亮也没过去几个小时,沈在夷已经趁着清醒的这段时间,迅速梳理了一边目前得知的消息。
  李沅蔓或许真的在十年前和妈妈有过交集,按她的说法恐怕缘分不浅。柳闻秋以前经常资助学生,有一两个重情义的不奇怪,可费尽心思装可怜才肯露面的仅此一个。况且这十年间他们对此根本不知情,连沈纪明都像是最近才知道。李沅蔓带走了柳闻秋的东西,即使她身在国外,沈纪明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吗?
  如果李沅蔓不出现,他们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仅从这件事上,李沅蔓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事关柳闻秋,沈在夷不想冒失。他想起自己最开始和蒋昇俣约定协议的时候曾经提出过,希望蒋昇俣帮他查清楚柳闻秋的事。他那时的想法很简单,他和沈昭岚没办法,多半是因为沈纪明从中作梗,可蒋昇俣是蒋家的人,沈纪明妨碍不到他,也没有那个能力阻挠。
  这么想着,沈在夷思索再三,还是想先问问蒋昇俣。
  昨晚他脑子一热抱着蒋昇俣就不撒手,事后尴尬得话都不好意思多说几句,直到现在这股不自在也没消退。但他已经在思索间走到了蒋昇俣房间门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犹豫恐怕自己又要反悔。沈在夷一鼓作气,敲了敲门。
  然而或许是一夜未眠带来的迟缓影响到了大脑,沈在夷敲完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天刚亮,蒋昇俣陪着他折腾了一晚上,估计刚睡没多久。他顿时懊恼地收回手,祈祷敲门声没惊动蒋昇俣,轻手轻脚地就要回房间,刚转身,却见到书房门被打开,蒋昇俣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在夷张了张嘴,表情呆呆地,“你,你不在房间啊。”
  蒋昇俣眉眼间满是疲惫,连衣服都还是昨晚那套,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他捋了捋头发,声音又沉又哑:“嗯,怎么了?”
  那点勇气这会儿又跑了个干净,沈在夷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嗫嚅半天,只憋出一句:“没什么,你忙吧。”
  他匆匆跑过,却被蒋昇俣半路截住,手腕被稳稳抓在温热的掌心。蒋昇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特意来找我,就为了说一句这个?”
  “......打扰你了,”沈在夷偏开头,小声道,“真没事了,你快去休息吧。”
  见他不开口,蒋昇俣也不逼他,反而深深叹了口气,一用力就把人拽进了门。沈在夷一个踉跄,站稳后只来得及往后靠,正抵在重新关上的书房门上。
  蒋昇俣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平常:“沈在夷,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出尔反尔。”
  这句指控简直祸从天降,沈在夷懵了:“我什么时候......?”
  “答应好了不躲我,结果见到我就跑,”蒋昇俣说着,手指上移,指尖蹭了蹭沈在夷眼下那块皮肤,“答应了不高兴就要说,也在心里憋着,不问就不打算吱声。”
  见他像要算账的样子,沈在夷有些羞赧,就怕他旧事重提,立刻服软:“抱歉......”
  尽管还是说着客客气气的话,可神情是自然流露的柔软,蒋昇俣见他状态比昨晚好了不少,心里也软下几分。他放过了沈在夷的脸,扣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办公桌带去:“过来吧,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桌上的电脑正亮着,在昏暗的室内几乎照亮了半块墙壁。沈在夷迟疑着被蒋昇俣带到电脑前坐下,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沅蔓的资料。
  “其实昨天下午陈霖就开始查了,”蒋昇俣说道,“有部分东西没什么门槛,我们能拿到的沈纪明也能拿到。你妈妈确实曾经拟过一份收养协议,但是没有签字,并不成立。她资助过的人里没有叫李沅蔓的人,这个名字在国外的行动记录,能查到的部分并不完整,国内记录里除开同名同姓的,关于我们知道的这个李沅蔓,能查到的也很少。”
  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沈在夷一句话没消化完就迎来了下一句,本就昏沉的脑子更是转不动了,慌忙道:“等等,你慢点说......按她的说法,她十年前才出国啊?”
  “这部分还在查。”蒋昇俣说着,撑在桌面上的手轻敲桌面,“我昨晚还让人查了一下她说的那家银行。调取存取记录需要到现场,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那家银行有消费门槛,我想办法联系了一个收藏家,有他帮忙,应该很快能有结果。”
  沈在夷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几个文件窗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蒋昇俣没注意他的表情,兀自说道:“其实还有别的东西,还没完全查清,你想看看吗?”
  “......”沈在夷张了张嘴,“关于什么的?”
  蒋昇俣揉了揉他的头顶,没有回答这句话,直接操作电脑,调出了一份整理过的报告。
  沈在夷恍惚的目光几秒后才在那一行行字上聚焦,首行只写着一个地名:云川疗养院。
  ·
  “嗯,我以前经常待在那里。”
  李沅蔓垂下眼,看着面前的茶杯,茶叶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沉浮,一如颗颗砸在窗面的雨。
  她面前坐着沈昭岚和沈在夷,此刻一行人坐在沈昭岚家的书房里,蒋昇俣查到的资料全都摆在了桌面上,最上面放着那张没签过字的收养协议,一张跨越十年的文件用崭新的纸张打印出来,字迹清晰,真相却仍然模糊。
  看过那份报告后,沈在夷就迅速联系了沈昭岚。本以为还要等她醒来,没想到那边回复得很快。蒋昇俣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一番整装后开着车把人送去了沈昭岚家里,开门后还见到了李沅蔓。两人面色憔悴,似乎也是一夜没睡。
  雨声扰人,这一晚失眠的人数显然大幅上升。
  蒋昇俣自行回避了,留给他们谈话的空间。李沅蔓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神色微动,接着说道:“我就是在那里遇到柳老师的。她那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空闲的时候会去陪她说话。”
  云川疗养院是一家私人疗养院,当年柳闻秋本来只是住院治疗,突然有一天被转移了进去,以前姐弟俩对此毫无头绪,后来才慢慢查到是柳家几位长辈把她送进去的。对于那几位长辈,沈在夷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他们对待柳闻秋不甚热络,看她的目光更像审视一件商品。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柳闻秋在柳家所受的“宠爱”都建立在她能够作为联姻工具的基础上,父母能给出的庇护要跟其他东西权衡利弊,越不过实际掌权的老人家。当她的婚姻不再牢固,她就从一件价值可观的筹码变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牺牲品。两家联姻的好处尽数变现,筹码的幸福与否并不需要关心。一个女人抓不住丈夫的心,对他们来说是一件足够丢脸的事。
  要说背后还有值得他们花心思的价值,那就是可以利用病重的柳闻秋要挟作为过错方的沈纪明,谈成更多好处。
  柳闻秋很早就明白这一点,所以趁着自己还能利用柳家资源时,用尽力气做好了所有准备,只为自己死后,沈昭岚和沈在夷能有所依仗。
  “那时候有几个人常常来看望柳老师,说的话很难听,后来柳老师告诉我,那是她的娘家人。”李沅蔓回忆道,“我也见过你们去看她,你们总是不能待太久,也来得不频繁,我就猜是有人拦着。”
  提起那时的事,在场的人无一不沉默。那家疗养院环境很好,周边也安静,可就是这份安静慢慢蚕食了柳闻秋的生气,让她渐渐瘦弱得如同纸片,日夜固定在那张病床上,只等风吹之后化为齑粉。
  沈昭岚眼圈泛红,已然没有余裕说得出完整的话。沈在夷慢慢做了个深呼吸,问道:“你当年在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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