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养的黑莲花蛊师又在搅浑水(穿越重生)——绿蚁青醅

分类:2026

作者:绿蚁青醅
更新:2026-06-10 19:43:07

  “人呢?”
  “在后头候着。”
  “那你自个儿弄吧,我坐会儿。”他说着,脚下一转,径自进了旁边一间临窗的小厅。
  掌柜忙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边月跟着进了那小厅。
  厅中陈设很简单,一张长案,一旁架上整整齐齐码着账本、卷宗与几只上锁的小匣。临窗那边竹帘半卷,从这里望出去,正能看见后院一角。外头则已有人把那犯事的采买带到了廊下问话,隔着半开的窗和竹帘,声音听得到,不过看不太清楚。
  玉京秋先扫了一眼,“把窗边那张榻挪过来。这几日有什么要报给我的东西,账、条子、回信,一并送进来。”
  底下人应了一声,很快便将一张窄榻挪到窗下,又铺了软垫,摆上小几,玉京秋便先懒懒靠坐上去,随手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偏头看他,“过来坐。”
  边月犹豫了一下,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这不是办事的场合吗,还有人候着呢,坐过去又腻在一起去了......
  算了,这人办事可能平时也就这样,边月还是坐过去,跟他挨在一处。
  没一会儿,便有两个人捧着一叠账册和几摞薄薄的签条鱼贯而入,整整齐齐码在小几上。玉京秋扫了一眼那堆东西,也没急着自己看,反倒随手抽了最上头一摞签条,递到边月手里,“都给你来看。”
  这东西往他手里一塞,玉京秋环着他,脸靠在他肩膀上,一副要闭目养神当甩手掌柜的模样。
  “你自己不看?”边月拿在手里都有点手足无措,“我又不会管你这些账。”
  “后面还会一同递上来给我的。现下就是恰好来了,拿些我平日看的东西过来,叫你过过眼。你若是有在意的,就念给我,我再拿主意。”
  “哪有你这样办事的。”边月也无奈,但他拿这人一向也没有办法,也就慢慢翻着看。
  最上头几张还只是寻常账目,哪处货路涨了价,哪家铺子这个月多了损耗,哪边车马行又添了几匹口齿好的骡子,都是生意人常见的事。可再往下翻,内容便渐渐不一样了。
  边月看了一会儿,神色有些微妙,侧脸看了一下玉京秋,这人靠在自己肩上,倒真像是在小憩。他念了一条,“都水司主事家中一房外宅欲暗中送出京,问车马路引可有干净门路,可否不经里甲。”
  玉京秋没睁眼,就嗯了一声,对边上候着的人说,“问清是送活人还是送尸首。活人可以,但车马不从咱们这边走,转给南城赵文;尸首不碰。”
  “......昨夜有人托到北边线,想在诏狱那头寻个‘说得上话’的人。”
  “就说没路子,打发了。”
  边月往下翻,再往下,基本已经和铺子生意无关,除却一些贵重货物与不明物件流转,其他的......更多的是人的生意。
  高门大户的内宅后院诸事,要找嘴严不记档的大夫,找不入籍册的稳婆乳娘;不惊动正房,不留车马名目送走外室妾室私生子女;哪家突然开始大量收购特定的药或者香烛......
  还有都察院的风向,兵马司的走动,哪家官员要辞缺,哪家门客想改换门庭,某个御史在打听谁,哪桩旧案背后有人施压,后背都有的是要打点的东西。
  这何止是情报......这应当是代办阴私。
  “你看着了,这些事基本都上不了台面。”玉京秋从他身后伸手,在那签条上点了点,“但并非我亲自来做,只是得叫我看一眼。不管事成不成,这事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中间能不能行个方便给个门路,都得盯一盯。”
  办事,无非就是抽丝剥茧,玉京秋从不插手帮别人织网,只是在边上看每一根线的走向,同时也在筛选,如果有不能织的线,那就剪掉。灰色的事并不好办,他这里能放活路但不能过死账,能递风声但不能改黑白,但凡筛不清楚,那就不知道要搭上多少麻烦。
  如今京中没有大事尚且如此,那先帝晚年与今上即位前后的那些暗流,还有后来盐路、商道、王府、南边几处不能写上卷宗的转运线,诸如此类的东西......
  边月现在懂了为什么冯崇年后面连个席面都订不到,也懂了为何冯廷献笃定儿子出去了会碰壁,这些东西不是京中的老狐狸根本了解不到。
  毕竟谁敢保证自己用不上这些门路、自己没有牵扯到过这些暗地里的事?哪怕在朝野间没有,家长里短也总有,最是细枝末节的东西,闹出麻烦来就最恶心人。
  玉京秋看他不说话了,摆了下手,让边上的人赶紧退出去,然后才从他手里把回条拿走了,结结实实搂着他的腰,“这些事是不干净,但我也不是什么都做。那些害命栽赃颠倒是非的、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的,我从来不理会。
  你现下看也看过了,可不能同我生分了,若是哪些事你有看法有异议,我们再商量。”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边月被他蹭得不大好意思,虽说没外人了,但好歹也是在外面,拍了一下他的手,“我又没有说你不好。”
  玉京秋扣上他的手,贴着怀中人的耳朵轻声说话,“当真没有?我好不容易才叫你肯多疼我一点,若是你看完这些又把我往外推,那我真要以泪洗面了。”
  边月手指收紧了些,扭头去看他,仍然是笑着的,一贯的黏糊语气,玩笑底下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担心也未可知。
  “不会。”边月叹了口气,只抬手抚了一下他的头发,“我只是想,你这些年想必过得也辛苦。做这些事,会不会很危险?”
  玉京秋缓慢地眨了两下眼。
  再早几个月,玉京秋应该根本不会带边月来,这些事情就算边月知道了也碰不得。况且边月本就是这么干净的人。
  他们或许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天上流淌的星河与地上蜿蜒的沟渠,各自有行路,原本怎么都流不到一处,是他不甘远望,强行交错了他们的轨迹。但正如边月带他回家一样,他手里的这些东西、手下这些线,总是要拿出来给边月看的。
  无论是水中月也好天上月也好,最终还是回应了他,没有月亮会独照一处,但边月终究不是真的月亮,只是一介凡人。
  “不辛苦,不危险。”玉京秋握起他的手,轻轻吻过指尖,“今夜我可以去边大人府中留宿么?”
  边月缩了缩手指,又嘀咕,“......你还问啊。”爬床都爬好多次了吧,假模假样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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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秋月(9)
  过了两天,聘礼先送到了。自然不是边月亲自去,边月换了正经府邸,也就要雇一位好点的管家,这种家里的人要严格的选,最后是玉京秋给介绍的人。
  下聘就是这管家负责主要的流程,边月的父亲来了城内一同去。但因为边父本身对这些礼仪不大了解,所以只是露个面,还有一位代为出面的先前在翰林院的关系比较好的同僚,做主要话事的。
  玉京秋这边当然是自己迎,不过他手底下干活的人很多,办事也麻利,他心情好,给辛苦费也给得大方,管家和中人完成了任务,带着一队人出门的时候简直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的,来这一趟赚飞了。
  聘礼其实算得上很多,主要是皇帝赏了金银,拿出来正好作为聘礼。京中都知道边月不是有钱人,但礼担足够,封得好看,外人看着落不下话柄。
  当然玉京秋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玩意儿价值几何,就是看礼单,越看心里越高兴,他知道边月光想聘礼单子就愁了好些天了,还不好意思先让他看见。金银俱全,御赐的东西大都塞进来充足了排场,也有些雅致玩意儿,瞧着是边月自己选的,可以说是能给的全都给了。
  那他的妆奁,自然也要足够用心。
  送妆的时候边月并不在,府中的管事先行接收,等边月下值了从詹事府回来,府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廊下添了几只还未来得及撤去的灯架,靠墙一侧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口箱笼,上头都贴了封签,缠着红绸,并未启尽。几个小厮脚步放得极轻,抱着收拾下来的旧幔帐和小件器物,从抄手游廊那头快步而过,一见他进来,连忙侧身避到廊边,垂手行礼。
  倒是看着不怎么铺张,主要也是管家说大件的玩意儿先在府中安置,什么新房里的床帐、屏风、案几、被褥都布置了七八分,婚礼当日要用的几件器物也另放出来了。
  剩下的这些,大多是贵重细件,等着边月自己点。
  边月让他们把东西搬进院子,自己换下官服,净了手,才在外间案前坐下,将那厚厚一叠妆单翻开。
  现在收拾开了看着不多,翻起单子来还是很多的。
  前头还是金玉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器皿,写得很细,连哪一匣是什么成色、哪一套是什么样式都列得分明;再往后,便不止是寻常妆奁了,连庄铺地契、账册钥匙之类都赫然在列。
  上次那匣子边月看过,但没拿走,也不知道现在借着妆奁,玉京秋塞进来了多少......
  外头天色已沉,院中灯笼一盏盏点了起来。管家见他看完,便低声请示了几句后头安置妆奁、清点入库的事。边月一一应了,等人都退下,才觉得肩上那点一日积下来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泛了上来,才起身回自己院中去。
  走了几步感觉不对了,连平日守在廊下的小厮都不见踪影,窗内却还亮着灯,昏黄灯影映在窗纸上,里头应当是有人。
  又来了......
  推门时,先闻到的是一点淡淡酒香。
  玉京秋正倚坐在他房中临窗的小榻上,随意披了件轻软的墨色外衫,手里还慢悠悠端着个青瓷酒盏。身旁放着一只细颈酒壶,壶身上还覆着薄薄一层水汽,显然是刚温过不久。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笑吟吟道,“回来了?”
  这种不请自来的事,玉京秋已经不是头一回做了。先前有过从后廊绕进来的,也有过借着送东西一路混进来的,后来都不找由头了,夜里刚沐浴完一回房就发现床上多了个人,或者清晨睡醒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次数多了,连边府下人都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着这人来,便十分懂事地退得远远的。
  “你今日怎么还拿了酒来?”边月已经不问了,直接在他边上坐下。
  “有好东西,当然要想着你。”玉京秋说着,抬手拎起酒壶,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旧年梨花白,外头寻不着的。我特意带来给你试试。”
  “我不怎么饮酒......”
  “所以更要给你试试啊。明日休沐,今夜正好无事。我想着婚宴那日少不得有人要敬你酒,便先来试试边大人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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