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近代现代)——日尔曼德拉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19:40:15

  “真的?”李景眼珠一转,立刻顺杆往上爬,“所以我做什么你都能接受?就算……我不小心把你前段时间特别宝贝的那罐茶叶给弄撒了,你也不会生气,对吧?毕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客厅的茶柜,试图用这种玩笑的方式,将话题从刚才那个过于沉重和深情的氛围中拉出来。对他来说,不正面回应,用玩笑打岔,是更安全的相处模式。
  “那得看情况。”余久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从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哎哟,瞧您这话说的。”李景夸张地摆摆手,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我闲得没事干故意撒你茶叶?肯定是手滑,不小心的啊!你刚才可是把话撂这儿了,不能反悔啊。”
  “哪一盒?”余久山平静地追问。
  “就……大红袍啊。”
  “哪盒大红袍?”余久山不紧不慢地继续问,“我柜子里的大红袍,少说也有五六种。”
  “还能有哪盒?”李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就那盒红木罐子的吗?之前赵越汕送你的,你还夸过好喝的那盒!”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一秒。
  套出自己想要的话,余久山哼笑一声,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却有如实质。
  “所以,李景,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李景还在嘴硬,甚至倒打一耙,“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我没事跟一罐茶叶过不去干嘛?大不了我赔你一罐更好的!”
  “嗯,是这样子吗?李景,你的确很会撒谎,也让人很难看出来。但是脑袋不太聪明啊,所以到底为什么故意打翻我的茶叶?”余久山无奈叹了口气。
  “你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不够聪明了?我这脑子转的还不够快吗?明明很聪明,好不好?不就一罐茶叶吗?到时候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李景最开始的关注点很清奇,却很狡猾,没有从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只需要给出你的回答。”余久山抬手轻轻敲了几下茶几,“我收回前言,你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但是现在给我说实话。”
  “是,我故意的,行了吗?你要因为一罐茶叶跟我生气吗?不就是一罐茶叶吗……我还可以给你买很多啊,干嘛这么在乎那一罐茶叶?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吧。”李景懒散靠在榻榻米上,语气间有些古怪。
  “所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余久山依然很平静。
  “你那么在乎一罐茶叶做什么?很重要吗?说不定我就是看那款茶叶不顺眼,所以随手就给撒了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反正你还有那么多罐,我也可以给你买很多,就那么喜欢那一罐吗?”李景还是没有从正面回答问题。
  他绕来绕去,始终不肯说出那个最核心的理由。
  余久山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他叹了口气,不再逼问,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嗯,你说得对。确实没那么重要。你不喜欢,以后不喝就是了。我只是有点好奇原因,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以后我不买大红袍了。”
  这种以退为进的温柔,反而让李景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之后李景闷声开口:“……我不想让你喝别人送你的茶叶,你要喝什么我可以给你买,你就不能不要别人送的吗?”这话说的,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
  可余久山只觉好笑。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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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那是一个冬日,难得能有的晴天。
  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毛茸茸洒在地毯上,带着些暖意。因为余久山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李景看不过眼,两人便相约一周必须休息一天,这是硬性指标,但特殊情况也特殊处理。
  对于总是连轴转的余久山来说,这样的清晨简直是奢侈品。
  厨房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麦香和热牛奶的甜味。
  余久山站在料理台前,正盯着面包机跳动的指示灯。他的厨艺仅限于此,热牛奶,烤吐司。虽然简单,但他坚持要做,因为不想让李景总是那个操心的一方。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李景刚睡醒不久,懒洋洋地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
  一股清冽的须后水味道钻入鼻腔。那是余久山常用的牌子,也是他们浴室里共同的那一瓶。
  这一刻,爱人身上沾染着自己的气息,在洒满阳光的厨房里亲昵地依偎着自己,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让余久山心底一片柔软。
  “哟,稀奇啊。”李景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拖着懒洋洋的长调,“今天居然能吃到咱们余大总裁亲手做的早餐?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昨晚可是加到半夜才回来的。”
  “还好,生物钟习惯了。”余久山眉目舒展,将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递给他,“倒是你,最近天冷,下次加班别特意等我了。熬夜伤身。”
  “你这人真有意思。”李景接过牛奶,却没喝,只是挑眉看着他,语气夸张,“你自己天天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反倒来教育我这个无业游民?家里暖气开这么足,我爱等就等着呗。”
  他凑近了些,眼底闪烁着几分调侃意味:“你不觉得,每天晚上有一盏灯为你亮着,有一个人等你回家,特别有……那种‘家’的感觉吗?”
  “照你这意思,不等就没有家的味道了?”余久山失笑摇头,却也不否认那份等待带给他的慰藉,“行了,别贫嘴。牛奶趁热喝。”
  “那可不一定。”李景抿了一口牛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过现在嘛,看着你系着围裙做早餐的样子,也挺有那味儿的。啧,不得不说,咱们余总连热牛奶这种高难度技术都能掌握得如此出神入化,简直是全能啊。”
  “热牛奶算什么技术?”余久山被他的彩虹屁逗乐了,哼笑一声,“行了,别硬夸。等我哪天真抽空去报个班学会了做饭,你再夸也不迟。”
  “叮”的一声,面包机跳起,两片金黄酥脆的吐司弹了出来,就像这个早晨一样,简单,却刚刚好。
  余久山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熟练地将早餐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他知道,比起正襟危坐的餐桌,李景更喜欢这种陷在沙发里的慵懒进食方式。
  “啧啧,看看这服务意识。”李景立刻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赞道,“这也太贤惠了吧,余大总裁?搞得我都快不好意思了,这一天天的,净坐享其成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地霸占了最舒服的位置,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余久山无奈地摇摇头,坐在他身旁,“一会儿想做什么?虽然天冷,但如果你想出门,也可以。”
  “别了吧。”李景看了一眼窗外萧瑟的寒风,缩了缩脖子,“这天寒地冻的,出去也是遭罪。你那手本来就容易凉,回头再冻出个好歹来,我又得操心。就在家待着呗,你也难得休息,咱们就这么懒一天,多舒服。”
  “好,听你的。”
  早餐过后,李景极其自然地包揽了收拾的工作。等他把碗筷丢进洗碗机,回到客厅时,就看见余久山又捧起了那本厚得砖头似的外文原著。
  他顿时就不乐意了。
  “不是,这书里有颜如玉还是黄金屋啊?”李景一屁股坐在余久山身边,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语气酸溜溜的,“密密麻麻的洋文,看着就让人头大。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乐子?”
  “打发时间而已。”余久山翻过一页,漫不经心地回答,视线却依旧黏在书页上。
  “打发时间?”李景被这个理由气笑了。他伸出手,恶作剧般地挡住了书上的文字,然后凑近余久山,那双眼里满是促狭和诱惑,“书有什么好玩的?冷冰冰的,又不会说话。倒不如……用我来打发时间?我不比这破书好看多了?”
  余久山终于停下了阅读。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快看我”的生动脸庞,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晕染开来。
  “啪”的一声轻响,他合上了那本价值不菲的古籍,随手放到一边。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李景的下巴,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全然的纵容:
  “……好啊,像你说的,不看书了,看你。”
  视线落在了李景的面庞上,从他的眉峰、眼睑与嘴唇一一掠过。
  他看得很慢,很细致,仿佛要将眼前这张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刻进脑子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李景有些无措的身影,明明没有任何露骨的情欲,却深邃得让人心惊,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这种无声又极具侵略性的注视,让李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危险。
  “……得了,我认输。”他率先移开了目光,狼狈地别过头,“你还是看书吧。别看了,你不觉得……这场面很诡异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哪里诡异?”余久山不仅没收敛,反而凑近了一些,似笑非笑地勾着唇,目光锁定在他鼻尖那颗茶色的小痣上,“刚才不是你主动让我看的吗?怎么现在又躲?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废话!那是两码事!”李景依然垂着头,甚至把脸埋得更低了,“你那是正常看人的眼神吗?谁家好人会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这谁受得了啊!你就不能……不能稍微含蓄点,正常聊聊天不行吗?”
  “哦?那你说说,我是什么眼神?”余久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说话要说全,别让我猜。”
  “我……”李景被噎住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这他妈让我怎么形容?你故意的是吧?每次都这样,非得逼我说出来你才高兴?余久山,别搞我了行不行?”
  “我没有。”余久山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如果我真的动了那样的心思,现在的场面,恐怕不会这么……体面。”
  李景愣住了。他仿佛是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等会儿。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你……你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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