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近代现代)——木敛华

分类:2026

作者:木敛华
更新:2026-06-10 19:39:02

  “嗯。”沈溪舟眨眨眼睛,“我会的。”
  沈溪舟闭上眼睛,揉了揉眼角,贺秋檐为他揩去那一点湿润。
  太阳不知何时远去,风里掺杂了些日落后的冷,夕阳火红地铺洒了半边天空。楼下的年轻住客又围在一起玩那些属于少年人的游戏,欢笑声从窗户微开的一角钻进房间。
  似乎有人探索到近水得月长廊,架子鼓终于不再孤单寂静地守候在那里。云层聚集在一起,满天的星星都在闪亮,想要那个心中挂念的人能够一眼看到自己。
  天际线越来越暗,云层又缓缓散开,一轮圆月挂在上空,低头垂视着相爱的人亲吻,又倾听他们的互诉衷肠。
  香格里拉的风那么自由,沈溪舟被风与爱裹拥着,终于也愿意允许自己变得自由一些。
  “我爱你,檐哥。”
  “嗯。我也是。”
  ——正文完——


第42章 番外:诀别泪
  宋禾回来的时间比沈溪舟预想的要早。
  沈溪舟在小厨房里根据胡辣汤配方,按步骤严谨进行,贺秋檐站在一旁带着笑认真地看。
  宋禾的电话拨过来时,沈溪舟版胡辣汤正巧出锅。
  他接通电话,还没说得出话,宋禾便通知他,“溪舟,来嘉措家吧,我们再见一面。”
  宋禾的声音带着笑,却实在难掩虚弱。他说几句话就要停顿片刻喘气。
  沈溪舟有些手抖,他压下情绪,平静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宋禾笑道,“一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很开心?”
  “嗯。”沈溪舟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开心。”
  “来吧。”宋禾轻声说,“不要太晚。”
  一时无话,只有手机里传来的隐隐电流声。贺秋檐已经起身拿了饭盒。
  “你等一等。”沈溪舟说。
  沈溪舟挂了电话,接过饭盒,安静地打包了一碗胡辣汤。
  “我有点害怕。”沈溪舟声音颤抖,声线不稳,“算了。”他扯起唇角笑了下,带着点自嘲,他看向贺秋檐,“也不是第一次了。”
  贺秋檐的心骤然一缩,他扣好饭盒盖子,牵过沈溪舟的手,声音和缓稳重如细流,“别怕,我在你身边。”
  又说,“走吧,不要让宋禾等太久。”
  路过前台时,梅朵正在帮人办理入住,冲两人笑了笑,沈溪舟欲言又止,最后颔首回应。
  桑珠大概是早就得知了消息,所以今天没有来上班。
  半个小时的车程,到家门前时,沈溪舟忽然生起了怯意。
  贺秋檐解开两人的安全带,握住沈溪舟的手,然后亲了亲他。
  他举起饭盒冲沈溪舟晃了晃,温声道,“放久了胡辣汤是不是会凉?”
  沈溪舟看向窗外,庭院里的红布条与喜庆的对联还没有扯掉。
  上天是不是有些太残忍,沈溪舟深呼一口气,“走吧。”
  进屋时,桑珠在堂厅偷偷抹眼泪,看到沈溪舟与贺秋檐,冲他们指了指里屋。
  沈溪舟镇静地点了点头,径直往屋里走。
  贺秋檐弯腰抱了抱桑珠,轻声说,“孃孃,需要帮助要告诉我。”
  桑珠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沈溪舟站在门口,他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贺秋檐已经走到他身边,握了握他的手,又放开了。
  他注视着他,无声地说,“我在。”
  宋禾躺在床上,他太瘦了,盖着被子甚至没什么存在感,原本还有些肉感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
  这个状态,沈溪舟很熟悉,越熟悉越不敢看。
  嘉措声音很哑,眼眶猩红,看到他们也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床边,紧握着宋禾的手,声音很轻很轻,“赶车太累,他有些困了。”
  沈溪舟点点头没说话。
  “别站着了,他不会睡太久的。”嘉措又说道。
  他话音刚落,宋禾便醒了。
  宋禾睁开眼,先是冲嘉措笑了笑,又侧头看到沈溪舟,他招了招手,问,“手里拿的什么啊?”
  沈溪舟整理好情绪,露出一丝笑,故作轻松道,“胡辣汤呀。”
  宋禾被嘉措扶着,借力坐起来,半靠在床头,夸张地抖了抖肩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滴滴啦!”
  沈溪舟眨眨眼睛,“跟你学的。”
  宋禾笑骂他,又说,“快拿过来,我尝尝。”
  沈溪舟走过去,更近距离地看到宋禾疲惫虚弱的脸庞,眼下青黑。
  沈溪舟打开饭盒,用勺子搅了两下,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喂给宋禾。
  宋禾喝下去之后才说,“这待遇,溪舟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嗯。”沈溪舟又舀了一勺喂给他,“爱上你了。”
  宋禾哈哈大笑,笑完又开始咳嗽,他咳得流泪,大滴大滴地往下坠,他随便擦了两下,对沈溪舟说,“没事。”
  又看着嘉措说,“我们那边的胡辣汤太辣了。”
  他说完,冲沈溪舟眨眨眼睛。
  沈溪舟低声说,“其实不太好喝吧。”
  “好喝啊。”宋禾抢过饭盒,捧着喝了一大口,他扬声说,“就是这个味儿。”
  “抱歉啊溪舟。”宋禾把饭盒放回床头,“但我现在有点喝不下了。”
  “没关系。”沈溪舟掖了掖被角,“我下次再给你做。”
  宋禾垂眸,他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想想还是很抱歉。抱歉让你来,看到我这副样子,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是不是会让你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这样看,我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哎。你知道吗,你来,会让我觉得,好像我是有家人相送的。”宋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嫌弃我是个累赘,但是要走了,还是有点舍不得的,这可恶的血缘羁绊。”
  “我陪着你。”沈溪舟温声说,“我会陪着你,我做你的家人。”
  “哈哈哈。”宋禾擦了擦眼睛,“不想哭的,但你说话实在太肉麻了,比嘉措还肉麻。”
  “我的错。”沈溪舟轻轻地笑了笑。
  “我们嘉措可不要吃醋,你是最好的爱人,也是最亲的家人。”宋禾玩笑道,“溪舟是娘家人,意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他这样积极地调动气氛,几人都笑了笑,却总掩盖不掉重重心事。
  “这样啊。”贺秋檐浅笑道,“那我也算半个娘家人啊。”
  “你当哪门子娘家人啊。”宋禾摇摇头,指了指贺秋檐,警告道,“要是敢对我们溪舟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几人又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宋禾精神很好,甚至起身下床展示了自己早已换上的衣服。
  是婚礼那天所穿的藏服婚袍。
  嘉措一直注视着宋禾,眼睛没有移开过一刻。
  临到生命尽头,任谁也胆怯。
  桑珠简单做了些吃食,沈溪舟和贺秋檐留在这里吃晚饭,嘉措盛了些端进里屋。
  宋禾小口小口吃着,片刻后,他哽咽地对嘉措说“对不起”,又说,“我爱你”。
  嘉措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轻声道,“说什么对不起。”
  宋禾隔着朦胧眼泪,清晰地望着嘉措,“之后的日子,你要辛苦些了。”
  他伸了伸胳膊,展示自己的婚袍,一如他与嘉措所见的第一面那么美丽,“但我没后悔过,我想要的,就是要抓在手里。”
  他紧握住嘉措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奈何桥边我等你,你要白发苍苍才能来,不然我会生气,然后比你先一步跑进投胎桥,知道吗?”
  嘉措那双琥珀眸含着泪,笑着点头说,“知道”。
  宋禾又道,“下辈子再续前缘吧。”
  嘉措紧紧抱住宋禾,仿佛要把他刻进骨头融进血肉,能够让黑白无常避让,能够留怀里人再多活一些时日。
  宋禾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他接了一个缠绵的吻,皱眉说“嘴里好苦”,又笑着看他,说,“给我倒杯水吧。”
  嘉措端着温水走到里屋,手中明明还有温度的水似乎骤然间就冷了下去。
  杯子掉落在地,发出尖锐的声音,嘉措慢慢地走近宋禾,握住他的手掌,低声喃喃,“还有温度,只是睡着了。”
  贺秋檐与沈溪舟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便冲过来,嘉措跪在床边,埋头低声啜泣。
  他们站在门口没动,桑珠在堂厅捂着嘴,压抑地哭。
  贺秋檐扶住沈溪舟的肩膀。
  嘉措没有哭泣太久,他站起身,颤抖着取下自己常戴在左侧耳朵上的耳坠,是很透亮的红色,他轻轻地放在了宋禾的心口。
  “要有信物的啊,哥哥。”他笑着说,“不然你认不出我怎么办。”


第43章 番外:我的月亮,我的雪山,我爱你。
  腊月廿四,小年。
  天还没亮,沈溪舟与贺秋檐起了个大早,暴力拍醒了前天晚上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落下自己的沈霖。凌晨四点,三人准时从民宿开车出发前往梅里雪山。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半夜温度骤降,道路又结了薄冰。贺秋檐开车的神态认真又严肃,沈溪舟坐在副驾驶,只偶尔说上两句话。沈霖半躺在后座,已经没心没肺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沈溪舟能感受到,贺秋檐开得并不轻松,上坡下坡的急转弯山路让他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紧路况。
  山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少,毕竟来香格里拉的游客大多都会选择来梅里雪山遇上一遇那千载难逢的日照金山。
  贺秋檐开得挺慢,不过雪地胎与防滑链都准备的齐全,并不太担心。
  沈溪舟在副驾驶坐的笔直。
  得空的间隙里,贺秋檐笑着看了一眼沈溪舟,打趣道,“不要紧张,舟舟。”
  安静骤然被打破,沈溪舟轻咳了几声,他看向窗外,轻声反驳,“没有紧张。”
  贺秋檐没说话,笑了下。
  沈溪舟又补上一句,“我相信你。”
  “其实这是我第二次来。”贺秋檐不紧不慢道,“我车技还不错,曾经一个人从北京开到香格里拉。”
  “跟逃亡似的。”他笑道。
  沈霖还在后座昏睡,因此他们交谈的声音都很低很轻。而车窗外星辰洒满天空,一轮弯钩月悬挂在云层中央,世界也静寂。
  他们似乎在这世界的尽头私奔,与浪漫和山巅一齐。
  沈溪舟拧开一瓶苏打水,浅浅地喝了一口,又从背包里找出一根吸管插进水里,举到贺秋檐嘴边。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