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近代现代)——木敛华

分类:2026

作者:木敛华
更新:2026-06-10 19:39:02

  贺秋檐按住沈溪舟的脖颈,将人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吻了吻鼻尖。
  “我身上好痛。”贺秋檐嘟哝道,“不舒服。”
  “起来吃点饭,一会儿去输液。”沈溪舟拉了拉他。
  贺秋檐纹丝不动,浅笑着看他。
  沈溪舟扯了扯嘴角,低头朝他唇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又舔了两下。
  “好吧。”贺秋檐笑道,“这样的方式才对啊。”
  沈溪舟拿他没办法,这人生了病实在太娇气。
  两人出了卧室,来到客厅。贺秋檐盘腿坐在地毯上,嗅了嗅,“好香啊,竟然还是咸粥。”
  “嗯。”沈溪舟说,“尝尝对不对胃口。”
  “你做的?”贺秋檐拿着汤匙搅了搅,挖了一勺,有点烫,但是很好吃。
  他点点头,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沈全能。”
  沈溪舟没理会他,两人静静地吃饭,汤匙偶尔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贺秋檐确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喝了大半碗。
  “你去收拾一下,我陪你去社区医院输液。”沈溪舟边收拾碗筷边说。
  “不用。”贺秋檐背靠着沙发,慢条斯理地擦手,“梅朵给附近诊所的阿叔打了电话,一会儿来家里打。”
  “也行。”沈溪舟说,“外边冷,你还是少吹风。”
  “没那么弱不禁风。”贺秋檐无奈地笑道,“我身体素质很好。”
  “你会拔针吗?”贺秋檐又问。
  “会。”沈溪舟不假思索地回答。
  徐抱琴最后的时间里,因为全身痛,所以也会去附近诊所打一些消炎针止痛针。她那时候不愿出门,沈溪舟甚至还去学习了如何扎针。
  但最后他也没给徐抱琴扎过针,练习的再熟练也不行。面对徐抱琴,他总是会手抖。
  沈溪舟把碗筷送下楼,恰逢医生过来,他便带着阿叔上了楼。
  贺秋檐的手背青筋分明,阿叔扎上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把其余两瓶药水放在床头便走了。
  沈溪舟把人送到电梯口,回屋时,贺秋檐已经举着药瓶下了床,在窗户边站着。
  沈溪舟不悦地瞪他。
  “没事,我很注意,没跑针。”贺秋檐安抚他,又朝窗外努努嘴,“你看,近水得月完整了。”
  沈溪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闪闪,赭红色的长廊安静地伫立在雪山之下,银白色架子鼓泛着粼粼的光。
  “是你想象中的美吗?”贺秋檐轻声问。
  “比想象中的还要美。”沈溪舟笃定地回答。
  “给它起个名字吧。”
  “捞月湖。”
  “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溪舟偏头看向贺秋檐,“只是觉得,月亮好像一直在等它。”


第38章 胡辣汤
  贺秋檐的药在换第二瓶的时候,宋禾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溪舟换好药,轻捂住贺秋檐的手。他皱着眉,不悦地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手这么凉,你不知道说的么。”
  “还好。”贺秋檐笑着摇摇头,却实在招架不住沈溪舟的冷脸,只好又说了句,“真没事,你先接电话。”
  沈溪舟抿着唇角,接通了电话,宋禾苍白中带着病气的脸跃上屏幕。
  “哈喽。”宋禾声音清脆,笑哈哈地冲他打招呼。
  沈溪舟点点头,应了声“嗯”。
  “贺老板怎么样?”宋禾眼神狡黠,“你怎么又回香格里拉了?”
  “还没死。”沈溪舟回头瞥了一眼贺秋檐,臭着脸回答,“耐不住要作死。”
  宋禾在电话那头不客气地大笑。沈溪舟举着手机去客厅烧了壶热水,又朝贺秋檐说,“我下楼一趟,马上回来。”
  贺秋檐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电梯在一楼,沈溪舟倚靠在走廊墙壁上等电梯上来。
  宋禾敛了笑意,颇有些严肃地喊了声“溪舟”。
  沈溪舟的眼神停留在屏幕上,他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了,垂眸咳了两声。
  宋禾的肤色原本是很白的,但现在,即使从屏幕里去看,也能窥得一丝黄气。
  沈溪舟再明白不过了——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我估计快要没时间了。”宋禾笑了笑,他抽了两下鼻子,抱怨道,“我现在真的好肿啊,嘉措还非要骗我说是吃胖了,他怎么可能骗到我呢。”
  沉默片刻,宋禾轻声说,“我大概也快要回香格里拉了。”
  “回来吧。”电梯到了五楼,沈溪舟走进去,他低声说,“快要过年了。”
  宋禾笑出声,“你不走啦?”
  沈溪舟没回答,宋禾又说,“先别走了,等我回去吧。我们一起过个年。”
  沈溪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电梯很快到一楼,他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好想喝胡辣汤啊。”宋禾瘪瘪嘴,“自从离开河南,还没喝到过很正宗的呢。咱们河南那么多人,怎么没人把胡辣汤店开到香格里拉啊?”
  “我会做。”沈溪舟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宋禾,大步走到前台朝梅朵招招手,问道,“还有热水袋吗?”
  “有。”梅朵点头,动作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来两个热水袋递给沈溪舟,“沈哥,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嗨,梅朵。”宋禾挥挥手,沈溪舟把手机递给梅朵。梅朵看见宋禾很是惊喜,激动地喊了一声,“宋禾哥哥。”
  “有暖宝宝吗?”沈溪舟又问。
  “嗯嗯,有的!”梅朵又找出来三个暖宝宝递给沈溪舟,“最后几个了。”
  沈溪舟拿了两个,还给梅朵一个,“这两天有空我去给你买一袋。”
  “没关系的,沈哥。”梅朵摆摆手。
  “叫你沈哥给你买。”宋禾不客气道,“你老板有的是钱。”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梅朵小声问,“你和嘉措哥哥还在稻城吗?”
  “马上就回去啦,想我了啊梅朵?”宋禾笑道,“现在在成都呢,回去给你们带麻辣兔头。”
  “啊!”梅朵摆摆手,“我不要吃兔头。”
  宋禾在那头哈哈大笑,沈溪舟的手机传来两声提示音。梅朵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沈溪舟,又对宋禾说,“先不说啦哥哥。”
  梅朵迅速把手机递给沈溪舟,沈溪舟有些疑惑,梅朵指了指手机,“老板给你发消息了。”
  沈溪舟接过手机,点开聊天框。
  贺:怎么还不上来?
  贺:药好像滴的有点快,我手很疼。
  沈溪舟看了消息就往回走,他走得很快,忘记和梅朵说再见。
  他脸色有点不好,宋禾问,“怎么了?”
  “他有些不舒服。”沈溪舟语速很快,他走得急,电梯正在上升中,沈溪舟便转身走了楼梯。
  “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沈溪舟一步跨三个台阶,面不改色地说,“等你回香格里拉了,我给你做正宗胡辣汤。”
  “每一种都会做啊?”宋禾这下是真有点好奇。
  沈溪舟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只会逍遥镇。”
  宋禾又大笑起来,“啊,我就喜欢逍遥镇的。”
  楼梯里信号不太好,说话有些断断续续,沈溪舟又着急回屋,他点了点头,“等你回来。”
  “嗯,挂了,嘉措回来了。”宋禾挂电话之前忍不住又说了两句,“不过怎么感觉梅朵有点怕你啊?”
  沈溪舟有点语塞,“吓到她了。”
  宋禾挑挑眉,知道不是聊电话的时候,于是说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沈溪舟到了五楼,进屋前他先站在门口缓了缓气息,调整了混乱的呼吸之后,才推门进了屋。
  他下楼不超过十分钟,保温壶里的水还是很烫,沈溪舟慢慢地往暖水袋里倒,他倒好一个,用干毛巾擦了擦,然后才走进卧室。
  贺秋檐半躺在床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的视线从手机转向沈溪舟,却不说话,直勾勾地看人。
  沈溪舟没管,大步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把热水袋放在贺秋檐的手下,又弯腰调试了几下输液速度。
  “还疼吗?”沈溪舟问。
  “你呼吸怎么这么重?”贺秋檐不答反问。
  “走楼梯上来的。”沈溪舟拧眉看他,“还疼吗?”
  “好奇怪。”贺秋檐笑着说,“你刚一靠近,就不疼了。”
  沈溪舟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一言不发,又准备抬脚往客厅走。
  贺秋檐拉住他的手腕,“陪我躺会儿。”
  贺秋檐手上扎着针,沈溪舟不敢有大动作,他蹙眉,“你小心些,跑针很疼。”
  “我注意着呢。”贺秋檐笑笑,又邀请道,“陪我躺会儿。”
  “嗯。”沈溪舟点头,“你先松开,我再灌一个热水袋就回来。”
  “好。”贺秋檐松开手。
  沈溪舟灌好热水袋,又烧上一壶热水,设置了长久保温。
  他调整了几下输液管,把热水袋放在稍微靠上的输液管旁边,又拆开了一个暖宝宝粘在了输液管上。
  贺秋檐始终带着笑,安安静静地看着沈溪舟做这些。
  沈溪舟调整好,低头看了看贺秋檐,走到另一侧,躺上了床。
  室内有暖气,温度其实是适中的。但贺秋檐生了病,身上寒,屋内的温度便不那么合适了。
  沈溪舟与他十指相扣,他们腿搭着腿,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贺秋檐指尖轻轻浅浅地点着沈溪舟手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宋禾说什么了?”
  “他准备回来了。”沈溪舟低声说,“他的状态...”
  他没说完,贺秋檐懂他的意思。
  思索了一会儿,贺秋檐还是说出口,“舟舟,你有没有觉得...你在宋禾身上赋予了一些超过他本身的意义?”
  这其实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虽然沈溪舟在香格里拉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冷淡疏离的,但这依旧不影响岁聿云暮的一些人走近他。
  因为沈溪舟就是这样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然而即使他心热,却也总是会理智地止步于一个合适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事实上,他与宋禾的交集并不算多,可他对宋禾的情感却实在不算淡。
  于旁人来讲,这或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宋禾性格好,热情,小太阳一样,太容易走近,捂热很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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