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前夕随全家流放(穿越重生)——五十弦

分类:2026

作者:五十弦
更新:2025-12-10 09:26:07

  宁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也不敢发出来,他还是没护好他的大哥。不但自己欺负了他,还让别人也欺负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宁简声音压在嗓子里,他颤抖着去解柳予安被捆绑的双手。
  柳予安一被松绑,浑身一松懈,便被宁简接在了怀中。
  而柳予安就像溺水时抓住的稻草,借着宁简的身子将自己支撑住。
  “不怕了,不怕了,我带你走。”宁简在柳予安耳边轻声唤着,将人扶着下床。
  柳予安自然也不敢耽搁,胡乱套上了揉成一团被塞在床尾的裤子,裹了一下上衣。
  衣服被撕扯得有些破烂,此时也顾不上去仔细整理,只那么胡乱一理,穿了鞋便要从窗上逃走。
  在房间中时两人不敢多言,此时宁简扶着踉跄虚弱的柳予安避着路上的灯光在书丛中摸索。
  一众马匪此时在微弱的路边小灯的照耀下,着急忙慌地来回跑动着,显得氛围有些急促。
  “大哥,你还好吗?”两人避着人躲在不起眼的树丛中,宁简询问道。
  “喝了点儿软筋散,不碍事。”柳予安此时虚弱无力,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柳予安对宁简会出现在此的事实,此时已不惊讶了,因为他看到了半山腰已经点起来的火把。
  “我在这儿旁人看不到我,你去吧。”柳予安从宁简的扶搂中撤出来,倚靠着旁边的一棵矮树,又将自己窝了窝身子。
  “可是。”月黑风静,空气也闷得有些喘不动气。宁简望了望山腰的火光,此时周围马匪各种声音嘈杂交织已然开始乱作一团,“那大哥你一定要在这儿等我。”
  “嗯,去吧。”柳予安眼神眨了一下,不再动弹了。
  宁简三步一回头后,还是躲着光亮的地方走远了。
  而后柳予安听到了便是一阵阵的唿喊声,刀枪相接的碰撞声。
  而后,明明是软筋散,怎么除了浑身无力,连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柳予安很冷,冷得有些战栗。然后在忧心忡忡和一阵乱斗的声响中迷迷煳煳地半醒半睡了过去。
  终还是从一而终的一夜月黑,凌晨的太阳没出来,尽管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但还是显得阴沉地吓人。
  一夜的缠斗,算是将这长久忧患的马匪来了了一窝端,不可避免地有死有伤,却也已经是很成功的围剿了。
  当那年轻的长青县县令夸这宁简这出其不意的一招真是妙时,宁简正指挥着人手押送被俘虏马匪下山。
  “大人,之前失踪的人口都在后山沟找到了,正往外带。”一衙役向宁简身旁的长青县县令禀报。“据人说,他们是在挖金矿。”
  “金矿?!”听到此话的众人齐惊。
  “赶紧,赶紧带我们去看。”长青县县令一身的疲倦此时完全变为了喜悦。
  “我还有其他事,让要衙尉去看吧。”经过一夜,宁简的胡须蹿了青头,他精神紧绷着,因着一直担忧柳予安的安慰,干脆地拒绝了。
  那长青县县令着实有些不懂,还有什么事大得过发现了金矿。
  “不好了。”一小衙役气喘吁吁地奔来,宁简认得,这是自家的兄弟。
  “慢慢说。”宁简一副老成稳重安抚着着急的毛头小子。
  “那马匪头子带着几个人跑了,应当是从西边,被掳来的百姓说那边有条非常隐秘的小路,过了河就直接能上官路了。”
  小衙役指了指西边的方向,一口气说完:“有兄弟看见好像他们还带了其他人。”
  宁简看着小衙役手指的方向,脑袋嗡地一声,那正是柳予安所在的方向。
  “让你们要衙尉代我处理剩下的事情。”宁简右眼突然紧促地跳了起来,他指了身边的几个手中还拿着刀的自家衙役,“你们几个,随我去追人。”
  果不其然,当宁简快步走到夜晚时柳予安躲藏的那个矮树下时,早已空空如也。
  右眼跳得更急促了。宁简望着矮树下凌乱的痕迹,脑袋嗡嗡作响,心脏也短暂地停跳了一瞬。
  我不该丢下他的。我不该丢下他的。
  “哗啦。”沉闷的空气像得到了释放般,变为了瓢泼大雨,不顾一切地瓢泼而下。
  随着宁简站定的一众衙役被淋成了落汤鸡,开始有些乱。但没人开口询问接下来的行动,也没人想退却,皆等待着宁简的指令。
  从宁简看到柳予安失踪,到大大雨瓢泼而下,也只是几个唿吸间。
  “走。”不顾那打在脸上身上的冰冷雨水,宁简毅然决然地带人追了上去。
  鲜有人至的山林间难走得很,虽说这个季节不至于树林茂密到遮眼,但想在大山中辨别也相对是困难的。
  带出来的衙役中有擅长追踪的,寻着偶尔折断的树枝或压倒的草丛,能大概地分辨出个方向。
  可天公不作美,随着这场意料之中却生不逢时的大雨,将林间的踪迹掩盖了个全。
  随着追踪走出去没一盏茶功夫,便找不到踪迹了。
  “谁能先找到那条百姓口中的隐蔽小路?”嘈杂的雨声中,浑身湿透的宁简带头停步,回头问道身后跟着的五六人。
  “大人。”一衙役向前,“咱们寻着痕迹走到这,我大概能想到两处直接由这儿向西的走法,一条是方才说的上山人踩出来的小路,还有一跳能比较险峻,但是速度会快些。”
  “听说那马匪头子和那几个手下都受了伤,还挟了个百姓,应当是走不快,我们不然先去官路口堵着。”衙役也十分干脆,在雨中吆喝似的大声说完,生怕别人听不到。
  宁简对这衙役给出的信息十分意外且觉得很是有用,但他不敢确保那马匪带走柳予安会不会半路丢下。
  “先找到那条小路,”宁简当即做了决定,“然后你们三人跟着这个弟兄去走快捷方式到官道口堵着。剩下两人随我还是走小路追人。”
  雨势经过了蓄力后的爆发之后逐渐小了,但山林间却泥泞不堪,甚至成股的水流开始流向山底。
  宁简与带着的六人,在找到小路后便分开了。现下宁简只带着两个衙役丝毫不敢懈怠地奔驰在山间小路上。
  “大人,前面好像有人。”视力极好的小衙役赶忙出声告诉宁简。
  宁简寻声看去,看到了一路来自己心惊胆战又向上天祈祷着的柳予安的身影。
  只是。
  柳予安此时浑身衣物湿漉漉地贴着,额间的碎发也凌乱地贴在脸上。
  他面色苍白,脑袋此时已经是浑浑噩噩了,就这样边走边踉跄着,几乎被拖拽着在前行。
  而拖拽他的,正是那被称作费老大的马匪头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那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老大,不如我们将这人丢下吧,带着他咱们走得太慢了。”费老大身边的一个弟兄说道。
  柳予安脑袋迷煳,估计自己是发烧了,他哆哆嗦嗦踉跄地被周围的几人轮换着拽着走。
  “再啰嗦你就自己先跑。”费老大没好气地吐出一句,头也不回地拖着柳予安走。
  费老大此时身边还有三个弟兄,皆是不同程度的皮肉伤。
  不过大概也只是皮肉伤,故而在这一夜激战后,说话声音还显得中气十足。
  那身后的弟兄有苦难言,很想问带着这么个病秧子干什么,但下一瞬便听到另一位弟兄的警戒声。
  “老大,老大,后面有衙役追来了!”
  从山间奔驰而下的宁简以及两个衙役转眼已近在咫尺,眼看便追得只剩十几步的距离。
  费老大的前路是一条小河,原本冬日时河流水位并不是太高。
  但被方才下的急雨添了个七八成,如今颇有些声势浩大地混着土色流向南边去。
  两波人在这湍急的河边站定,宁简和将虚弱的柳予安箍在身前的费老大眼神冰冷交汇。
  “哗啦。”方停歇不多时的春雨再次席卷而来,声势比起方才有增无减。
  “大人,我们直接冲上去吧,虽然他们人多,但都有伤,打不过我们。”身后那个小衙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毛头小子带着些跃跃欲试对前头的宁简询问道。
  宁简此时看着头都抬不起的柳予安,心中又忧又喜。
  好在人还活着,幸好,幸好。可是,这怎么虚弱成了这样?是淋雨病了吗?
  想到此处时,宁简看到抬起头也看向自己的柳予安,柳予安那苍白的嘴唇张了张,什么声也没发出来。
  “放了他,我放你们走。”终归是宁简败下阵来,没时间再跟费老大对峙。
  “大人真是大言不惭,怎么倒成了放我们走。”费老大嗤笑地面对黑脸的宁简,隔着雨帘大声回道。
  说着费老大将另一只手上的刀架在了柳予安脖颈上。
  费老大说完,给身后的弟兄使了个眼色,几人挟着柳予安往河流偏上游的小木桥上挪去。
  宁简身后的两个衙役一见几个马匪要借着木桥逃跑,蓄势待发地拔刀向前围在宁简身边只等一声令下。
  “大哥。”宁简惊唿。
  因着费老大移动,宁简眼见着那刀划了柳予安脖子上一条红线,而后迅速被雨水冲刷掉了。
  这一声惊唿突然让费老大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又很仔细地看了两眼宁简,从那眉眼中看到了当年那个被柳予安护在身下的影子。
  “原来你便是当年他护着的那个小孩儿啊。”费老大突然觉得自己的生路又多上了那么两成。
  原本是逃跑时看到窝在矮树下的柳予安,顺手想找个人质,毕竟自己还没色欲熏心到逃跑也要带着个美人儿跑。
  却是也没想到,这顺手的人质,比自己想得好用得多。
  “你放开他,什么都好商量。”宁简焦急地向前两步,却又不敢离得太近,生怕那大刀一滑。
  “好啊,那你们往后退回林子中。”费老大当即说道,“我过了桥就放他。”
  “大人,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宁简身后的衙役也跟着着急。
  小衙役也想保住人质,但急上心头,说出来的也只是这些牺牲一人换全县百姓的话来:“他们若是跑了,那全县百姓就危险了啊。”
  说话间,费老大几人已然是移到了木桥前,而他身后那三个马匪,在听了费老大授意后,当即走过木桥消失在了另一端的小路中了。
  宁简三人也随之移到了木桥前,依旧是相隔十来步。到此,却不敢再进一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人跑远。
  雨依旧在下,柳予安从方才的嘴唇泛白到现在已经开始明显地浑身哆嗦了。
  而费老大则是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架着柳予安脖子堵在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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