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他不是来上班的(近代现代)——魏止浪

分类:2026

作者:魏止浪
更新:2026-06-10 19:02:18

  “所以我没找领导,我就找他。我跟他说,我是做技术的,这东西我不懂,您是干了一辈子的,您帮我看看哪里不对。他看了指出来,我改了,他也就签了。就这么简单。他不是故意卡着不批,是没人让他觉得自己的本事有用。您找领导压他,他觉得您不拿他当回事。您找他请教,他觉得您拿他当回事了。他气就消了。事就好办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陆廷舟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章念。
  “这件事,”陆廷舟说,“你做得很好。比我好多了。”
  章念笑意盈盈。“陆总,您这是在夸我吗?”
  陆廷舟没有笑,看着他。章念坐在办公桌前,软发垂在额前,嘴角轻轻扬着,眼睛亮得像盛了光。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来,在他脸上铺了一层薄金,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皮肤很白,是润润的白,像刚剥了壳的荔枝。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望过来时,眼底像漾着一汪纯净的春水。陆廷舟吞了吞口水。
  其实章念出现之前的两年,他心里一直装着叶楹。还有那句轻飘飘的“等我回来”。想了千万遍,人终究没有回来。所以那两年,他的世界一直像是冬天一样。灰蒙蒙的,没有颜色,也没有尽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守着这片沉郁的天,浑浑噩噩过下去。人都说等一个人等到最后,等的早已不是那个人,而是等自己死心。他等了叶楹两年,原以为心早凉透了。直到章念出现,他才明白,他的心还没死,只是冻住了。他突然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什么姗姗来迟的春天。因为他看清了,久违的春天,原来就站在他眼前。
  他觉得自己近三十年的人生真是一败涂地,错事一桩桩。错在机场没能留住叶楹,错在把自己困在寒冬里两年,错在最初与章念靠近时,竟然把他错当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不想再一错再错。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再来一次,他承受不起。
  他刚要开口,章念的手机响了。
  章念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抬起头,对陆廷舟说:“陆总,我接个电话。”
  陆廷舟站着没动。章念没多想,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章念!你给我记着!”周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像被掐着脖子的公鸡,“你这个贱人把我婚事搅黄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知道你家地址,你给我等着!”
  章念的眉头皱紧了。
  “你把我的婚事搅黄,害得我爸一生气把公司的事务都交给我哥了!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吗?章念,我不会放过你的!”
  章念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他下意识看了陆廷舟一眼。陆廷舟的脸色已经变了。
  “你给我等着,我知道你住在哪,你跟你们陆总一个都跑不了。”
  陆廷舟伸手,一把将手机从章念手里夺过来。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声音低沉。
  “周明远。你想对章念干什么?”
  对面一听到陆廷舟的声音,半个字没敢多说,匆匆挂了。忙音嘟嘟地响着,陆廷舟举着手机,没有放下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那个号码暗下去,屏幕回到通讯录的界面。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章念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他。陆廷舟站在他面前,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他知道你家的地址。你住的地方不安全了。不如……”
  章念听着陆廷舟的话,没说话,安安静静看着他。
  陆廷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猫好像想你了。它天天在我房间门口叫。”
  章念还是看着他。
  陆廷舟的手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帮公司拿下资金,办得很漂亮。应该奖励你。”
  章念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陆廷舟又顿了一下。“你住得离公司远,来回折腾太麻烦。”
  章念:“陆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廷舟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对上章念的沉静的目光。
  他突然不想再编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和精心找补的借口,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不如住到我家吧。”他说。
  “不安全是真的。猫想你是真的。奖励你也是真的。方便加班也是真的。”
  “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在家里看到你。不是加班,不是处理公务。就是想看见你。每天都能看着你。”
  “你愿意吗?”他问。
  章念坐在那里,用那双漂亮的水汪汪的杏仁眼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廷舟以为春天又走了。
  “好。”章念说。
  得到了答案,陆廷舟再也压制不住,俯下身,吻住了他。
  他的手扣住章念的后脑勺,指尖插进发丝间,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章念的手也抬起来,紧紧攥住他的衬衫前襟。
  陆廷舟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走,”他说,“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章念有些惊讶。“还没下班。”
  “不等了。”陆廷舟退后一步,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现在就走。”


第35章 猫:我有名字叫福来。陆总:不,你没有名字
  章念被他拽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手还攥着他的衬衫没松开。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息。章念低下头,把手松开,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手机揣进口袋里。陆廷舟已经拿了车钥匙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章念说。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陆廷舟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章念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章念推门下车,陆廷舟跟在后面。
  推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谢予还没下班。章念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住了两年的屋子,忽然觉得它比他记忆中小了很多。墙皮掉落的房顶,关不严实的窗户,坏了一根灯管的客厅灯。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从一无所有到……不算有什么,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走进房间,东西不多,一个袋子就装完了。他又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趴在桌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把纸条折好,想着找个东西压在茶几上。找了一圈,看到了一个手机支架。
  陆廷舟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来忙去。
  章念收拾完,拎起袋子,走过他身边。陆廷舟伸手接过去:“我来。”章念没有争,松了手。走到门口的时候,章念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多留恋,转过身带上门。
  …
  车子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章念靠在副驾上,等着车子在车库停好。
  陆廷舟熄了火,两个人都没动。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章念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走吧,”陆廷舟推开车门,“猫等着呢。”
  章念“嗯”了一声,推门下车。陆廷舟从后备箱拎起袋子,走在前面,步子故意放慢了等他。章念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进了屋,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双毛绒绒的新拖鞋。猫听见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玄关,看见章念,愣了一下,然后细细叫了一声,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拿脑袋拼命蹭他的小腿。章念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猫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廷舟站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猫挤在玄关。“它等你好久了。”
  章念抱着猫,挠了挠它的下巴,猫眯起眼睛,咕噜声更大了。
  “给它取个名字吧。”陆廷舟说。
  章念的手指顿了一下。“它有名字的。谢予取的,”他说,“叫福来。福气来的意思。”
  陆廷舟“哦”了一声,有些低落,没有再说话。
  章念抬起头,看见陆廷舟的神色有些黯然。
  “不过,”他低下头,继续挠猫的下巴,“那是谢予取的。”
  陆廷舟等他说下去。
  章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咱们可以再取一个。你想叫什么?”
  被猜到小心思,陆廷舟的耳朵尖红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章念脸上移开,落在猫身上。
  “年年。”
  “嗯?”章念没听清,低头把猫往怀里紧了紧,鼻尖蹭了蹭它暖融融的绒毛,“什么?”
  陆廷舟不敢抬头看章念,只盯着猫耳尖那撮稍深的橘毛,手指绕着猫耳后假装挠痒,把猫烦得歪着脑袋躲了躲,才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年年。”
  见他这模样,章念忍不住弯了弯眼尾,顺着他的话说:“年年?”
  “嗯,因为它像烤焦的年糕,就叫年年。”
  章念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橘猫,暖融融的橘毛带着点浅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猫的小脑袋:“行,就叫年年。以后它就是咱们的年年了。”
  猫在他怀里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听懂。
  陆廷舟清了清嗓子,把袋子从地上拎起来。
  “客房在二楼,不过一直没收拾,积了不少灰。今天太晚了,请阿姨的话要明天才来。你要不……先在我房间凑合一晚?”
  章念看着他,把猫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陆廷舟面前。凑得有些近了,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木质香水的味道。他抬起头,看着陆廷舟的眼睛,踮起脚,嘴唇轻轻贴上了陆廷舟的嘴角。
  他的手指从陆廷舟的手臂滑下来,搭在他腰侧,指尖勾住皮带边缘,用力拉了一下。
  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声响。陆廷舟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扣住章念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了。他的另一只手扣住章念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肋骨撞在一起,混乱到分不清是谁的。
  年年蹲在脚边,仰着头看他们,叫了一声。没有人理它。它甩了甩尾巴,转身跳上沙发,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灯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楼上的客房大概也不会需要人来打扫了。


第36章 我在老板床上,不方便接电话
  ……
  与此同时。
  谢予下班回到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推开房门,习惯性地先看向章念的房间。推门一看,心头猛地一沉。原本摆放整齐的床铺空了,衣柜敞着半边,里面空空荡荡,属于章念的所有痕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间清冷空旷的屋子,无声宣告着这间房子另一个主人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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