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他不是来上班的(近代现代)——魏止浪

分类:2026

作者:魏止浪
更新:2026-06-10 19:02:18

  刚才还满脸笑意的人,瞬间耳尖通红,手足无措地放下筷子,眼神慌乱,第一时间下意识朝着章念的方向瞥了一眼。
  章念面上依旧平静,顺着长辈的话开口:“是啊,稳定下来了,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
  可这句话落在谢予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用力摇头,脱口而出道:“不找!我不找!”
  一桌子人都愣了一下。
  谢予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我现在工作忙,天天加班,连自己都顾不好,哪有时间照顾女孩?别耽误人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章念不找,我也不找。我们俩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就够了。”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老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念念绑在一起?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俩总不能一辈子都不成家吧。”
  谢予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再说话,只是耳尖的红色迟迟没有褪去。
  章念依旧神色平静,夹了一筷子菜,转移了话题:“春晚这个小品挺有意思的,比去年那个好看。”
  谢叔叔立刻顺着话头接下去:“对对对,今年春晚节目不错,比去年强……”
  …
  接近午夜十二点,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炸开。
  章念起身走到院子里透气,清凉的冷风一吹,浑身的暖意稍稍散去一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掏出手机,刚看一眼时间,短信提示音突然响了一下。
  联系人:陆总。
  他点开短信,只有一行清冷简洁的字:
  【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几乎是同一秒,银行入账短信紧跟着弹出:
  您账户于2月9日23:59入账人民币5000.00元,备注:新年压岁钱。
  章念盯着信息,指尖冻得有些发僵。
  陆廷舟总是这样。
  连给一份新年祝福,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章念望着远处漫天炸开的烟花,心里却莫名想象着一个画面,千里之外的京城,那个男人此刻大概也是一个人。
  外人看他年轻有为、风光无限,可章念偏偏能从他偶尔沉默的眼神里,看出点形影相吊的意思来。
  他手指飞快打字:
  【陆总,新年快乐,祝福我收下。钱我会转回您卡上,谢谢陆总。】
  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谢予披着厚外套跑出来,手里拿着几根仙女棒,眼睛亮晶晶的。他快步走到章念身边,语气兴奋:
  “念念,新年到了,我们一起放烟花吧?我陪你。”
  章念回头,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
  谢予瞬间开心地把仙女棒递到他手边。章念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叠得整齐的红包,递了过去。
  是早就准备好的,分量很扎实。
  “新年的压岁钱,拿着。”
  谢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不用啦阿念……”
  “你比我小一岁,该给的。”章念语气淡淡的。
  谢予耳尖一热,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再推脱,乖乖接过来攥在手心,声音乖巧:
  “……谢谢。”
  章念看着他,唇角轻轻扬了一点点。
  谢予其实很珍惜这样能和章念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光。而更让他觉得欣慰的是,像这样的时间,往后还多得很。


第29章 “你才蟑螂!你全家都蟑螂!”
  新年的热闹渐渐淡去,眼看再过两天就要和谢予一起回京城,李老师和谢叔叔忙着在家应酬亲戚邻居,实在脱不开身,便让两个年轻人趁着最后清闲,出门去杭城走一走。
  “你们明天去杭城玩吧。初五迎财神,杭城肯定热闹。住一天,初六直接回京城上班,别在家里闷着了。”
  谢予求之不得。只要能和章念单独待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这一年初五有些特别,迎财神的日子正好撞上了情人节。财神爷和爱神爷在同一片天上擦肩而过。地上的凡人就更忙了,又求财又求爱,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所以杭城里就有了些奇异的景致。灵隐寺门口排着求财运的长队,断桥边却站着抱玫瑰的年轻人。
  他们从火车站出来打车报了目的地,出租车司机从车窗看了眼外面人头攒动的景象,笑呵呵地说:“今天到底是求财还是求爱,老天爷忙得过来吗?”
  谢予的耳朵红了一下,没接话。章念看着窗外发呆,听见这话笑了一下。
  西湖边人多得像下锅的饺子。谢予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章念还在视线范围内。章念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
  走到白堤尽头的时候,谢予忽然举起手机:“念念,站那儿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章念皱了皱眉:“有什么好拍的。”
  “好看啊,西湖好看你也好看,拍一张嘛。”谢予已经蹲下来找角度了。
  章念不挣扎了,站在原地没动让他拍,湖风掀起了刘海,把他的额头吹得冰凉。谢予按了好几下快门,拍完低头看了一眼,举着手机冲过来兴奋地给他看:“好看吧?”
  章念瞥了一眼。“还行吧。”
  “再拍几张嘛——”
  “谢予。”
  “最后一张,真的最后一张。”
  章念被他追着拍了好几张,从白堤追到一棵大柳树下,最后懒得躲了,干脆往地上一坐,不走了。谢予笑嘻嘻地跟过来,把照片传给他,又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保温杯、水果,饼干、湿巾,用野餐布隔着,摆了一地。章念接了一块饼干,慢慢咬着。
  谢予坐在旁边,盯着西湖出了一会儿神,转过头来问章念:“念念,你知道孙策吗?”
  章念头也没回:“谁不知道。”
  “孙策就是这里人。”谢予开始讲故事,“他爹孙坚是富春人,富春就是现在的富阳。孙策就是在这片长大的。十七岁没了爹,带着弟弟去投奔袁术。后来带着一千多人渡江回江东,一路打下来,占了整个江东六郡。”
  章念咬饼干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回江东的时候,有一个人从江北赶来投奔他。那人叫周瑜。孙策见到他,高兴得不行,说‘吾得卿,谐也’。那年俩人都二十一岁,同岁。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后来孙策把家人都托付给周瑜,周瑜的母亲和孙策的母亲认了干亲,史书上叫‘升堂拜母’。”
  章念没说话。他大概猜到了谢予想说什么。十几年了,李老师的厨房里永远多一副碗筷,打电话总是先问“念念怎么样”。升堂拜母,确实有点像。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予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那时候的人称呼对方,不叫全名的。孙策叫‘孙郎’,周瑜叫‘周郎’。多有风度啊。”
  章念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谢予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那你也叫我一声呗。”
  “叫什么?”
  “谢郎。”
  章念看着他。谢予的脸红得像番茄。
  “那我该叫你什么?”谢予继续鼓起勇气问。
  “你想叫什么?”章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予深吸一口气:“章郎。”
  “你才蟑螂。”章念立刻反唇相讥。
  听见章念这么说,谢予愣了一下,一脸茫然:“怎么了?我又没说你是蟑螂——”
  “章郎,”章念一字一顿,“蟑螂。虫字旁。厨房常见。生命力极强。每年夏天在厨房灶台底下爬来爬去的那种。”
  谢予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章念看着他这副表情没忍住,笑起来,肩膀都在抖,谢予恨不得把头埋进西湖里。
  “不是!”谢予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那个称呼——”
  “行了行了。”章念笑着摆手,“别解释了,越解释越黑。”
  谢予张着嘴,又急又委屈,脸涨得通红。他憋了半天,伸手推了章念肩膀一下:“你故意的!”
  章念被推得歪了一下,笑着推回去:“我故意什么?你自己叫的章郎,怪我?”
  谢予不服气,又伸手来推他。章念躲了一下,反手拍在他胳膊上。两个人一来一往,像小时候在巷子里追跑打闹那样,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
  闹了一阵,两个人都笑累了,靠在柳树上喘气。章念从谢予手里抢过最后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说真的,你知道‘郎’字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郎’是美称。”章念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年轻俊美、才华出众的男子,才配叫‘郎’。周郎、孙郎,那是人家年少有为。你——”他上下打量了谢予一眼,“你昨天煮泡面把锅底烧穿了,李老师念叨了你半小时。你哪来的脸自称‘谢郎’?”
  谢予的嘴张着,没合上。
  “反正、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章念笑着摆手,“别解释了。你就别惦记什么‘郎’了。咱俩这种屌丝,不配。”
  “我怎么就屌丝了!”谢予急了,“你知不知道陆总给我开多少年薪。”
  “年薪多少也改变不了你把锅底烧穿的事实。”章念慢悠悠地说,“周郎是‘曲有误周郎顾’,你是‘锅有洞谢予顾’。”


第30章 谢予的手在忙——章念:我什么都没看见
  ………
  太阳渐渐西斜。两个人在湖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暗下来,才起身去找旅馆。
  沿着西湖边的巷子走了一段,看见一家小旅馆。谢予推门进去,前台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正嗑着瓜子看电视。谢予探头问:“阿姨,还有房间吗?”
  阿姨头也没抬:“大床房没了,双床房还有一间。”
  “行,那就双床房。”
  情人节嘛,大床房都被情侣订光了,剩下双床房也正常。
  阿姨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登记。“身份证。”
  谢予把两个人的身份证递过去。阿姨登记完,把身份证和钥匙一起推过来,继续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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