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睡午觉了,是被差事累着了吗?”
  杨瑾午后来找罗喜福见他睡着,以为他是睡得午觉,殊不知罗喜福是从早上一直睡到下午。
  罗喜福羞赧得掀开床幔道:“晚上没睡好,所以午觉睡得就沉些,见笑了。”
  他抬眼去瞧杨瑾,就见杨瑾脸色大变,一旁的郭兴也是大惊失色,指着罗喜福的身上结巴着语不成句:“这……这……”
  罗喜福低头一瞧脸色也变了,他还穿着安平王的里衣,上面明晃晃的绣着一个盘龙纹,张牙舞爪地瞪着在场的所有人。


第62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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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喜福睡前心烦意乱,直接脱了外衣就躺下了。起来后听到杨瑾来,光想着起身去见他,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个宦官敢穿亲王规制的里衣,这是以下犯上,牢狱之灾是逃不掉的,若是安平王不救他,他还可能掉脑袋。
  罗喜福只觉着头疼,心乱如麻,他连忙放下床幔,脱掉身上的里衣,对郭兴道:“刚茶水泼湿了衣服,里衣也全浸湿了,穿不得了。你也没给我带里衣,王爷不拘小节,借了件给我,这个待会儿要还回去。”
  若只郭兴瞧见还好说,现在杨瑾也瞧见了,该是如何想他?他最怕杨瑾知道他以色侍人,现在身上的里衣就是可以指认他的罪证,他就是再巧舌如簧,也不能自圆其说。
  郭兴听了心里犯嘀咕,这安平王得是多不拘小节,才能把亲王规制的贴身衣物借给外人穿。
  他从箱子里找出罗喜福的里衣,掀开床幔一条缝递给罗喜福。
  杨瑾脸色铁青,站在一边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罗喜福躲在床幔里,一边换衣服一边把他去安平王那吃茶打翻了茶杯的事说给了杨瑾。当时郭兴只给他拿去了替换的外衣,没有里衣,所以安平王就借了一件给他。
  罗喜福说完外面没有回应,他看不到杨瑾的脸,一阵心慌。他扯的这个谎实在不甚高明,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匆忙换好衣服掀开床幔翻身下床,着急地去看杨瑾的脸,惴惴不安得像在等待死刑的死囚。
  杨瑾面色阴沉,心中千头万绪,但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本能得认为自己应该相信罗喜福,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罗喜福的话太过荒谬。
  安平王风流多情,名声在外,突然把自己的贴身里衣借给了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御马监监丞,这叫谁听见都得觉着里面有猫腻。
  茶水泼湿了衣服需要更衣,怎么就在安平王的屋里换了?就算一定要换,不换就走不出屋子,叫人去取要替换的衣服时怎么就能忘了里衣?即便真是忘了,再回去取就是,安平王怎么就把贴身衣物轻易得借给他人了?
  一个是亲王,一个是内宫衙门的监丞,毫不避讳私相授受,这中间绝非像罗喜福说的只是安平王不拘小节那么简单。
  杨瑾自认与罗喜福关系亲密,可以直接进来罗喜福的卧房,与罗喜福谈天说地也没甚避讳,纵使这样,他也无法随意的和罗喜福互借贴身之物。
  安平王身份尊贵,天潢贵胄,如何能心无芥蒂得把贴身里衣借出去?就算是有意拉拢罗喜福,这举动也太过暧昧。
  一个风流多情,一个聪慧漂亮,倘若不是拉拢……那是……杨瑾不敢再往下想。
  罗喜福见杨瑾一直不说话,他越发慌乱,忍不住去拉杨瑾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
  杨瑾回过神来,觉着自己有些失态,遂勉强挤出个生硬的笑脸:“没什么,你待会还要去还安平王的衣服,我不在这耽误你了,先回去了。”
  杨瑾他待不下去了,他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没法神情自若得跟罗喜福说话,他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说错话,惹罗喜福不高兴。这个时候,他还是回去自己待着最好。
  杨瑾抽出自己的手,自顾自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了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对罗喜福道:“我过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门咣啷一声关上了,杨瑾走了,走得这样匆忙,罗喜福的心好像被剜去一块,被杨瑾带走了。
  站在一边的郭兴看得是一头雾水,这个杨瑾来去匆匆,走就走吧,罗喜福怎么看着失魂落魄的?
  他小心得出声提醒罗喜福:“爷爷,王爷的衣服先浆洗一下再还吧?”
  罗喜福还在盯着门口发呆,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郭兴又小声说了句:“船上浆洗衣服不便,要不我先收起来,等咱们上了岸再拿去洗?”
  罗喜福回头看了眼郭兴手里的衣服,点点头。他现在没心思去想安平王的衣服,他的心被杨瑾带走了,他只觉着心里空了一块,难受得紧,却不知道要怎么把心找回来。
  郭兴把安平王的里衣仔细叠好,又找了个包袱皮包起来,收进箱子里。
  做完这些,郭兴回头再看罗喜福,只见他坐在窗边,表情落寞得瞧着外面,似是在想心事。
  郭兴不敢再出声打扰他,自己去到一边,拿出罗喜福布置的习字功课默默练习。
  一连几日,罗喜福都是郁郁寡欢。
  杨瑾那日走的时候说是过会儿再来看他,可这之后就再没来过。
  罗喜福有心去找杨瑾,又自觉理亏,不敢贸然前去。
  他每日坐在窗前,看着岸上的树抽芽长叶,岸边的人行走劳作。这些他之前最爱看的现在却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
  门那边稍微有点动静,他就紧张地看向门口,期望着能见到杨瑾进来。可回回希望落空,到最后罗喜福开始自暴自弃,想着杨瑾大概再也不会来找他了,这是他应得的,是他的报应。
  连郭兴都觉出不对来,罗喜福日渐消沉,该不会是病了吧?
  郭兴拿新写的字给罗喜福看,罗喜福看了只是点点头,然后又把头转向窗外,继续发呆。
  郭兴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自从那日杨瑾来后,罗喜福就变得闷闷不乐。那天他们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怎么就成这样了?
  郭兴给罗喜福倒了杯茶,试探着说道:“爷爷心情不好,老这么枯坐着也没意思,怎么不去找杨大人说说话?”
  郭兴想劝罗喜福去找杨瑾,他们每次在一块都有说有笑,罗喜福这会儿的心情不佳,去找杨瑾说说话多好,省得在这里独自烦闷,弄得他也不自在。
  罗喜福听到杨瑾的名字,心里缺失的那块又疼了一下。
  他已经等了五日了,五日了杨瑾都没来找过他。他从开始的心慌,到难过,到自暴自弃,再到现在麻木得接受杨瑾不会再来找他的现实。
  可他心里缺的那块要怎么办?少了那一块肉,他看什么都变了。以往让他觉着有趣的,现在觉着索然无味,让他心生向往的,现在心如死灰。
  他缺失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所有那些被夺去的,都是他不能自主再要回来的。现在他的心也要被夺去一块,虽然是他咎由自取,但他想要试试,试试能不能找回来一次失去的东西。
  他站起身,径直出了门。身后的郭兴见了忙起身跟着,他听见动静回身说了句:“你别跟着了,我得自己去。”
  郭兴怔愣着坐下身,看着罗喜福游魂一般走远了。
  此时已是晚上,众人大多在自己房中吃饭。
  罗喜福来到杨瑾的客舱外,轻轻扣响房门。
  等了一会儿,里面响起走动的动静,门开了,杨瑾面容憔悴站在门里,看到罗喜福神情微微惊讶。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都只是贪婪地看着对方的面容。心里都在想,五日不见,他怎么好似瘦了许多?
  杨瑾先回过神来,他侧身让罗喜福进屋,关上门后回身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罗喜福痴痴得望着杨瑾的脸,摇了摇头。
  杨瑾也没有吃,他吃不下。
  “那……你饿吗?我去拿点吃的给你?”
  罗喜福还是痴望着杨瑾,好似没听到一般,没有回话。
  见罗喜福似乎不想吃东西,杨瑾便也站住了,他回望着罗喜福道:“那你来……做什么?”
  罗喜福这回听到了,他望着杨瑾的眼睛,痴痴地答道:
  “我来找我的心。”


第63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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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喜福来找他的心。
  杨瑾怔住了,一时百感交加,心潮难平。
  他这几日茶饭不思,心烦意乱,却又无法开解。
  罗喜福与安平王之间究竟如何,他不得而知。他一面想着不该为了这不清不楚尚无定论的事与罗喜福生分,一面又禁不住得琢磨,被自己的臆测折磨得心力交瘁。
  罗喜福有许多事情瞒他,他从前刻意不去想,现在仔细想来,种种蛛丝马迹并非无迹可寻。是他故意视若无睹,一厢情愿得跟罗喜福来往。罗喜福不跟他说的,他也就不问。他就像只找到个蜜罐的耗子,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只想着要吃那甜的,等他发现爬不上来时才惊觉这蜜罐也是能淹死人的。
  以前罗喜福不愿跟他说实话,他也不爱刨根问底,他们的关系一点没受影响,反而越发的亲密。但这回怎么就不行了?以前不在乎的,现在在乎了,以前不计较的,现在计较了。
  他觉着自己可笑,他能计较什么呢?罗喜福又为何要听他的?
  若是罗喜福与安平王之间有什么,他要如何?要与罗喜福断绝往来吗?他试着五日不去见他,结果弄得自己寝食难安,苦不堪言。倘若真的不再往来,他以后要都如现在这般,日日遭受求而不得之苦吗?
  可他求的是什么?他说不清,或者说他不敢细想。
  是常相见吗?还是……长相守?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想不明白的事,说不出口的话,眼神一对上,又好像什么都不必说了。
  “你的心……怎么了?” 杨瑾不由自主怔怔地说道。
  “我的心少了一块,现在好疼,我是来找回来的。” 罗喜福神情怅然若失,好似被梦魇住一般,魂游天外。
  “这里能找着?”
  “能,少的那一块在你身上。”
  杨瑾心头一颤,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朦朦胧胧,叫人抓不住。
  “在……我身上?”
  “嗯。” 罗喜福点点头。
  杨瑾好像也被罗喜福传染了些痴气,他傻愣愣地说道:“那我不动,你来拿吧。”
  罗喜福慢腾腾地朝着杨瑾挪动脚步,眼睛始终一瞬不瞬地望着杨瑾。
  待到离杨瑾只有半臂的距离时,他生生停住了,没再继续上前。
  这个距离,他一伸手就能把杨瑾拥在怀里。他克制着自己,仰头望着杨瑾,期期艾艾说道:“我……我拿不走,我的心不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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