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番役的手触到了食盒,但罗喜福却没有松手。他拿着食盒一动不动,神情犹豫,既不递出也不收回,就这样僵在那里。
  番役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忙收回伸出去的手,小心翼翼唤了声:“中贵人?”
  罗喜福回过神般嘀咕道:“算了,等杨千户回来我再来还给他吧。”
  罗喜福说完也不等番役回话,转身匆匆走了,留那番役愣在原地,一脸古怪得看着像是逃跑一样步履匆匆的罗喜福。
  罗喜福回去后就后悔了,他真是昏了头,就这么冒冒失失得来找杨瑾还食盒。今夜宫里要守岁,杨瑾肯定是要在宫里守着贵人们的。
  他有些郁郁寡欢得上床躺下,反正一个人,也没有守岁的必要。他想着可以一同过年的人此时也见不到,这个年对他来说与寻常的一天也无不同。
  *
  新年过后宫里每日都有活动,杨瑾也跟着忙得不可开交。
  罗喜福没再去找他,想着年节上杨瑾是不得空的,去找了也是白去,他自己也有很多事要顾。
  郭兴已经替他连着散了好几日的谣言,现在应该很多人都知道上面在找替罪羊的事。
  罗喜福先去了几个草场查验给安平王他们南下准备的粮草,查验时做出要挑错的样子,一旁跟着的掌事想给罗喜福塞些钱,罗喜福给按了回去,装作紧张的样子四处看看,小声对掌事道:“这个节骨眼上你给我塞这个这是要害我。”
  掌事看着罗喜福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罗爷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害您。”
  掌事略有犹豫,顿了顿,还是接着开口道:“我是听到些风声,但不知道真假,依罗爷您的意思,那不是空穴来风?”
  罗喜福神情严肃,带着掌事来到一旁避着人的样子。
  “司礼监和户部来查御马监的账想必你也听说了,查了这么些时日也没查出个结果,到今日也还在御马监不走,你道是何缘故?”
  掌事一脸听教的样子等着罗喜福说下去。
  “无非是这账有问题,账是人做的,把出错的人抓起来也就是了。可是要抓谁不抓谁,这里面可是有学问。这么些时日也没定,那是有些人抓不得,既然抓不得,就得抓个替罪羊。赶巧现在有个要为剿匪筹备粮草的事,这是笔大数目,就等着在这差事的经手人里找错处呢。不光是我,其他人也等着要挑错,赶紧抓些人出来,好把司礼监和户部的人送走。”
  掌事听了罗喜福的话,连忙起誓:“我这里出去的粮草可是绝对没问题,罗爷可要替我长眼,别叫旁人做了手脚把我推出去顶罪。”
  掌事的悄悄拿出些碎银要塞给罗喜福,罗喜福知道若是不收这人是不会踏实的,便避着人接了掖进袖口。
  “只要你能看牢了你的人,待到粮草起运之日仍是如此数目,我定不会叫人把你推出去顶罪。”
  掌事的见罗喜福收了钱,心里踏实下来,连连称是,定会交代底下人确保万无一失。挣钱的机会多着呢,这一回不挣,以后才有更多机会去挣。
  罗喜福如法炮制,又如此去了另外几个草场,交代了草场掌事。
  从京城南下到滇疆府走水路也要一个月,这些数目的粮草不可能都由顺天府出,不然一路上的消耗折损过大,得不偿失。沿途各府所设的御马监草场马房都被分配了一定的数目,这些粮草等着安平王他们到了会跟着队伍一起上路。
  罗喜福可以查验顺天府的粮草,却不可能把手伸到其他各府去,若想保证所有粮草马匹货真价实,只能他亲自去验。
  他去找魏正,申请做御马监粮草的押运官。魏正有些不解,京城才是能升官发财的地方,罗喜福既不是武官,也不是督军,何苦要领押运粮草这样的苦差事,他辛苦走这一趟,于他的官路并无助力。
  罗喜福道:“此次剿匪关系重大,所需粮草数目繁巨,沿途收上来的粮草也需查验。我是监丞,查验物资本就是我份内的差事,不好躲懒让别人去替我受罪。”
  魏正再三跟罗喜福确认,他是一定要随行南下,便准了他的申请,起草委命文书于他。
  罗喜福想着自己此时离了御马监,便不能助魏正去争掌印太监的位置,要辜负太子的委托。
  罗喜福想了想,对魏正道:“前厅的那二位一时半会儿的还走不了,魏爷要小心应对,宫里的主子可是属意您上位的。”
  魏正听了罗喜福的话心头一震,宫里的主子说的就是太子了,这是太子要他争掌印太监。可他一个少监如何争的过一个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罗喜福见魏正眉头紧锁,开解他道:“魏爷不必忧心,来日方长,就算那位能上位,也不一定能做得长久。有宫里主子的助力,日后易主并非难事。”
  魏正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走这一趟肯定不会轻松,你先回去打点行囊吧。”
  罗喜福对魏正行过礼后便告退了。
  十五一过他就要跟着安平王他们一道南下,其实他这次去也不光是为了完成安平王的差事。
  太子说要他去争掌印太监,他思前想后,凭他的资历,若是没有功劳,能做到监丞就是顶天了,要再想做掌印,就得拿出能服众的功绩。
  他在京城若想再遇着个救驾这种天降奇功是难了,只能求变。他跟着南下,一路上变数很多,富贵险中求,没准就能让他遇上。
  只是这一去,没有个大半年是回不来了,大半年的时光要见不着杨瑾,他心里没来由得生起丝惆怅。这一丝惆怅悠悠转转围着罗喜福挥之不散,由丝变缕越聚越多,最后竟是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罗喜福一下子站起身,也没提灯笼就出了门,径直去了四卫营的值班营房。
  他一路上脑子像团浆糊,浑浑噩噩只是本能的向着前面的那点灯火走。
  待到快走近时他又突然停下了,他有些忐忑,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在离着营房几丈远的位置徘徊,看着营房外挂着的灯笼发呆。
  对了,他是来还杨瑾食盒的,他想着便攥了下手,怎么没带出来?
  罗喜福像缕游魂,失了神智,愣在原地,一边想着上前,一边想着回去。
  他得回去拿食盒。
  罗喜福慢腾腾得转过身,挪动脚步,突然眼睛一亮,游魂回体,活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杨瑾刚巡逻回来,笑着问道。
  “我……我来还你的食盒。”
  “哦,食盒呢?” 杨瑾好奇得看着两手空空的罗喜福。
  “我……忘带了。”
  “哦,那就下次再还吧。” 杨瑾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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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地名都是编的,请不要对号入座,这些制度也是编的,朝代架空。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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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瑾与罗喜福站在离值班营房几丈远的暗处,这里灯光照不到,今晚又是个阴天,两人似乎被隔进了一团晦暗不明的雾里,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外面。
  “你……今晚没去宫里值夜?”
  “没有,今晚宫里没什么事,不需要很多人。你呢?最近差事重吗?”
  罗喜福想到他十五一过就要南下,脸色暗淡下来。
  “差事不重,只是……我十五过后要押运粮草南下,可能……要半年才能回来。”
  杨瑾原本笑着的脸在听到罗喜福说要离开半年后僵住了。年节上他差事繁重,半个月才见着罗喜福一面已是让他觉着漫长难熬,今晚若不是在这里碰见了罗喜福,他明日也是要去找他的。倘若半年不得相见,他要如何捱过去?光是想想,他已是胸中憋闷要喘不上气。
  “怎么……是什么差事?是……是押送粮草去滇疆府剿匪的事么?”
  罗喜福轻轻点了下头。
  原本不用他,这南下的差事是他求来的,此时对着杨瑾有些难过的脸,罗喜福也生出些无端的自责,他像是做错了事,低着头,不敢看杨瑾。
  杨瑾上前一步,离得罗喜福近些。
  他微微歪下头,要从侧下方去瞧罗喜福的表情。他见罗喜福也是如他一般满面愁容,他自己的难过便先放在了一边,想着怎么先宽罗喜福的心。
  “此去滇南路途遥远,虽是辛苦,但听说南边风光与我们北地大是不同。你此番能去那边,一定要多看看,回来好讲给我听……我听说……听说那边有好些个咱们这里没有的玩意儿,你若见着了……”
  杨瑾说不下去了,他说这些是想宽慰罗喜福,可说到最后反而把他自己说的比罗喜福还要难受。
  两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低着头满腹心事,一个愁肠百结张不开口。
  却是谁也没动,谁也没走,就这么在寒夜里相对而立。
  罗喜福心想,这要如何是好?他还没走,就已经是舍不得了。他恨不得明日就是夏日,他既完成了差事,也不用再受离别苦。
  罗喜福微微抬头想悄悄看一眼杨瑾,却发现杨瑾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心里的思念,委屈,惆怅,不舍,种种让人郁结于心犹如乱麻的情绪像是突然间被理顺了,找到了那个因,也找到了那个头,原来那线头早早的就系到了对方身上。
  “我……” 罗喜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虽是什么也没说,杨瑾却好似已经听明白了一般,他伸手拉住罗喜福的手,罗喜福的手在寒夜里冻得冰凉,他握在手心里替他搓手,就像上回罗喜福给他做过的一样。
  “你……要多保重,路途艰辛,一定要注意身体。”
  杨瑾一边替罗喜福搓手一边交代他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罗喜福轻声答应,手被杨瑾握在手里却是怎么也搓不热。他不单单手冷,他觉着身上也冷,冷得他要站不住,想有人来替他暖暖,不然下一刻他就要冻死在这寒夜里。
  罗喜福抽出自己的手,上前一步贴上杨瑾,搂住了他的腰,把头搁在杨瑾肩头。
  “我身上冷……”
  杨瑾立即抱紧了怀里的罗喜福,紧紧搂着,想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御寒风。他没觉着罗喜福抱住他有什么不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在这样的寒夜里,罗喜福冷了就是该抱着他取暖。况且过不了几日罗喜福就要南下,他更应该多抱抱罗喜福。他想要这么搂着他,喜欢这么搂着他,不光是暖着罗喜福,罗喜福也暖着他。
  罗喜福身体贴着杨瑾,才似乎找回来一点热乎气。那点热乎气慢慢沁透他的四肢百骸,沁到他心里,热乎乎的让他头脑发晕,让他忘了时辰,忘了所在,只记住怀里这个人,他搂上了就不想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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