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贵客(古代架空)——专用名

分类:2026

作者:专用名
更新:2026-06-10 18:54:47

  罗喜福明白了,他们是要给圣上挣私房钱,他接着又问道:“咱们送去的钱,老祖宗要拿走一半,跟圣上拿的一般多,这事圣上知道吗?”


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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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正对罗喜福的问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思忖片刻说道:“老祖宗与圣上关系非同一般,他是圣上亲信,这事甭管圣上知不知道,老祖宗的地位都坚不可摧,莫再跟旁人询问此事。”
  罗喜福道:“我晓得轻重,多谢魏爷提点。”
  两人又说了些衙门里的公务,魏正便放罗喜福回去了。
  罗喜福以前是末等内侍,只做些最末等的粗活,突然当了官,对于这些公务差事衙门里的道道是手眼生疏,一窍不通。好在他读过书,看得懂文章,每日上值,罗喜福就翻看库里的公书账册与往期邸报,不懂的规矩就问魏正,依着葫芦画瓢,到也让他摸出些在御马监当官办差的路数。
  罗喜富知道自己比不上同僚们懂得多,因此很是勤勉,每日翻看文书旧例,现场勘探,总是衙里最早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他看得多了,慢慢觉出不对来。
  这御马监可不是清水衙门,不光管着草场马场,还管着皇庄皇店,过手的银钱辎重条目庞杂,做的账目乱的像是浆糊,他本就没学过算账,看起来更加费劲。光是每月支出里的林林总总,就密密麻麻看得眼疼。
  他去草场上看过,也去马房看过,有一多半的物件支出他在现场看不到。若是去问掌房,要么就是坏了,或者就是用到别处去了。
  支用的钱不清不楚,收缴的钱就更是笔糊涂账。皇庄遍布京畿,数目与日俱增,多少土地是兼并的民田,没人说得清,但又都心知肚明。租银多少,田亩多少,实际又是多少,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中饱私囊。
  一个月下来,罗喜福渐渐看清楚了,御马监就是个敞口的钱袋子,这里的人上上下下都到这钱袋子里去掏钱。大的贪大的,小的贪小的。
  连圣上都要贪这些宦官的钱,上行下效,哪还有不贪的。
  可宦官们贪的钱哪来的?还不都是从百姓那巧立名目,巧取豪夺来的。圣上要贪宦官的钱,宦官就变本加厉贪百姓的钱。层层下来,能进国库的没多少,大多进了圣上与这些人的私库。
  再加上地方上的豪族士绅,还有之前国舅爷的案子,也难怪外面总有闹事的刁民。钱越交越多,饭却没有越吃越饱,最后可能是钱也没了,饭也没了,人都要饿死了,可不就得闹起来。
  罗喜福不禁想到让他家破人亡的军饷案,在这人人都贪的世道,也许他父亲并不冤枉也未可知。
  他对这个案子的详情知之甚少,也有意的不去问。死去的父母兄长是不能再复生了,就算是冤枉的,以他的能力也翻不了案。他只求可以让还活着的人能活出个人样来,至于家族的名誉清白,总归是失去了,就算他舍了命去换,也不见的能换回一星半点,干脆也不再妄想。反正他去了势,算不得罗家的男人,他就做个苟活的缩头乌龟。
  这御马监的浑水,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要明哲保身恐怕是难。
  *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太阳也落山得越来越早。等天光暗淡得要看不清字时,罗喜福抬头想要点灯,才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厅里只剩了他一个人。
  罗喜福揉了揉眼睛,有些累了,想着明日再看,就把文书整理好,关门出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天已经全暗了,他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前面的什么人?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罗喜福回过身,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从暗处走过来,身后还有几个番役。
  待到那人走近了,罗喜福才看清是杨瑾。杨瑾也认出了罗喜福,他跟身后的人交代几句,那些人对着他们行了礼后先走了。
  罗喜福不禁笑起来,这就像他们第一次见时一样,他在黑暗里被身后的杨瑾叫住,问他是来干什么的。几个月过去了,又是同样的场景,只是他们的身份都发生了变化。
  罗喜福笑着对杨瑾拱手道:“恭喜杨大人升任千户。”
  杨瑾却看着并不是很高兴。
  “我也要恭喜妙因,哦不,应该是罗喜福,恭喜你升任御马监监丞。”
  罗喜福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本是想着跟杨瑾再无见面可能,所以编了名字骗他。哪曾想天意弄人,他现在调到了御马监,与四卫营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谎话一旦开始,若不据实相告,就只能继续编下去,用一个谎言圆另一个谎言,越编越多。
  “我本来是应该告诉你的,这是我进宫后起的名字。” 罗喜福声音温柔,语气真挚。
  杨瑾是在邸报上见到罗喜福于秋猎时救驾有功,升任御马监监丞,那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是罗喜福。杨瑾是有些不高兴,自己但诚相待,可罗喜福连个名字都不肯告诉他。
  “你为什么要编名字来骗我?”
  月亮躲在云后,罗喜福的脸在夜色里晦暗不明,杨瑾看不真切。
  “也不算是骗你,妙因是我的字。” 罗喜福还在狡辩,像是吃定了杨瑾不会真的生他气一样,继续利用他的纯良来为自己开脱。
  “我当时在四卫营人生地不熟,夜深人静时碰到你,当时是有些怕的,脑子一乱,就没把名字告诉你。我后来很是后悔,但是一直没有契机告诉你实话。”
  罗喜福朝杨瑾走近几步,脸上带着歉意,眼睛里波光闪动。
  月亮出来了,月光映进罗喜福眼里,光华四溢,他的脸也被月光粉饰得粉雕玉琢,烂漫可爱,像是纯真无邪的稚子,不会说谎。
  杨瑾借着罗喜福的眼睛,看见皎洁的月亮温润清冷像一块美玉。他想起第一次见罗喜福时,罗喜福说过因为月色太美看得痴了。他当时有些不以为然。
  是他鲁莽了,人真的会因为月色太美看得痴了,他现在就是。
  罗喜福的话里好似有那么几分不对的地方,可他的脑子就是想不出哪里不对,他只想到罗喜福当时跟他说,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罗喜福见杨瑾一直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得问道。
  杨瑾看着罗喜福的眼睛说道:“那时我说过,若是再遇到,咱们就一同去护国寺进香,你还愿意去吗?”
  罗喜福笑靥如花:“当然愿意,咱们一同去进香,那你就是原谅我了?”
  杨瑾道:“当时在秋禾山上,你怕把我留在山上遇上狼,怎么都得拖着我下山,你手都磨破了,脚也走得打颤,也没有丢下我不管,我既领你的情,就不会真生你的气。”
  罗喜福现在也没有说实话,但杨瑾信他,也就不再计较。杨瑾越是光明磊落,越是衬得罗喜福自惭形秽。他看着杨瑾赤诚的眼神,心想若是去进香,他要替杨瑾祈福,求神佛保佑他长命百岁。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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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瑾送罗喜福回了营房,他还没下值,不便久留,只说了句休沐时一道去护国寺就转身走了。
  罗喜福目送杨瑾离开才回的屋,他进屋点灯,突然发现案头多了封没见过的信,封皮上没有落款。
  罗喜福满心疑虑拿起信封看了看,确定不是他的东西,是有人潜进他的屋放在案头的。
  信封用浆糊粘住,浆糊涂抹得很马虎。罗喜福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下月十五护国寺。
  罗喜福把纸张正反面翻看一遍,除了这句话,再无只言片语。纸是衙门里惯用的,上面的字迹很潦草。
  他心里打鼓,什么人给他送信?下月十五护国寺,是要约他在护国寺见么?
  罗喜福走出屋外,见不远处有巡逻的番役。能悄无声息的潜进他的屋送信,很大可能是衙里的人,或者就是负责洒扫的内侍,才能不惹人注目得进到他屋里。
  罗喜福心里盘算着跟他有瓜葛会想着见他的,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安平王,除了这两位,他再想不出还有谁能约他出去。
  太子谨慎,若是有事情交代他,应该会通过郭兴而不会给他留信约他当面说。
  他又低头看了眼这封信,这个约他的人,大概是安平王了,大费周章约人见面,像是安平王会做的事。
  他刚跟杨瑾说过同去护国寺进香,那边安平王就来约他。要不是前后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他真要怀疑是安平王在监视他了。
  安平王在御马监也有人替他做事?
  罗喜福去了隔壁郭兴的屋,郭兴正坐在案前愁眉苦脸的描字。
  罗喜福让郭兴学着认字,要想以后做他的左右手,不认字可不行。就算之后不跟着他了,郭兴若想升职,也必须得认字,不然很多要紧的差事他做不了。所以罗喜福给郭兴布置了功课,每日都要来检查。
  郭兴见罗喜福进来,站起身来迎他,手里拿着描的字,有些扭捏不敢给罗喜福看。他知道自己写的丑,怕罗喜福不高兴。
  罗喜福扫了眼郭兴递过来的描字,问了几个字,郭兴倒是认得。
  罗喜福道:“不错,教你的字都认得。虽然字写的不好,不过也不指望你能成书法大家,会读会写就行,以后慢慢练就是。”
  郭兴听了罗喜福的话,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笑道:“这都是爷爷教得好,我以后一定勤练,不给您丢脸。”
  郭兴城府不深,但就是油嘴滑舌,这是他在宫里做末等内侍练就的本领,是他的生活经验,罗喜福虽然不喜,但无法苛责他,只能希望他以后可以慢慢改过。
  罗喜福道:“今日有谁去过我的屋没?”
  郭兴一愣:“我去过,给您洒扫屋子,怎么了?莫不是少东西了?我可什么都没碰。”
  罗喜福道:“别慌,什么也没少,就是觉得今日屋子没以往干净,我知道你收拾的屋子一向干净,所以才问问是不是有别人进去了。”
  郭兴思索一番道:“我也不是一整天都在营房,没见着谁去了您屋,要不我再去给您打扫一遍?”
  罗喜福早就想到问不出什么,摆摆手道:“不打紧,你继续练字吧。”
  郭兴听到要继续练字,笑着的脸瞬间苦了,比起练字,他更愿意去给罗喜福扫屋子。
  罗喜福回了屋,手里拿着那信坐在案前,心想太子和安平王把他送到御马监这个位子,就是想着他能给他们办事,现在差事来了,躲是躲不过的。
  护国寺这一趟横竖是要去的,只是他得找个人跟他一道去。若是被人见到他跟安平王见面,也能有个人证说是偶遇。
  罗喜福把信撕碎泡在茶水里,等到泡得糊了捞出捏成一团攥在手心。他出门到小灶上把那团纸疙瘩丢进灶里,看着火舌三两下把那纸团吞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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