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别离,换余生皆是你(近代现代)——季夏桐秋

分类:2026

作者:季夏桐秋
更新:2026-06-10 09:20:59

  下雨了,我下车看着那一幕,浑身湿透。汤凉了,我的心更凉。
  2008年3月19日 晴
  宝宝,不管以后我和爸爸的结果是什么,妈妈感谢你的到来,妈妈会一直爱你的。
  我想了四天。想过离婚,想过大闹,想过带着小玉离开。但每次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我就狠不下心。宝宝,你是无辜的。妈妈会保护你,会给你所有的爱。至于其他,等你平安来到这个世界再说吧。
  2008年11月10日 晴
  宝宝出生了,我给他取名叫南熹。因为他是我的希望和光明。
  阵痛持续了十二个小时,但听到他第一声啼哭时,所有的痛都值了。护士把他放在我怀里,那么小,那么软,小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我给他取名熹——希望和光明。小玉踮着脚趴在床边看:“慕阿姨,弟弟好小啊。”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南熹的脸,南熹皱了皱小眉头,小玉吓得缩回手,我们都笑了。那一刻,我觉得还能撑下去。
  2009年4月2日 阴
  他终于还是把那个人带来家里了。
  刘萍穿着昂贵的套装,笑容得体,挽着慕远的手臂走进家门。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孩,年龄比小鱼儿小一点。
  慕远说:“烟儿,这是刘萍,以后她负责集团海外业务,会常来家里谈事。”刘萍伸出手:“久仰,暮小姐真是贤惠。”我没握她的手,只是看着慕远。他避开了我的目光。那天晚上,我抱着小鱼儿坐了很久。他还什么都不懂,咿咿呀呀地玩着我的手指。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2010年5月7日 阴
  我问小玉,以后换个城市生活可以吗? 小鱼儿却慢慢爬过来拉住小玉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咿呀咿呀的,但还是能听清他在说‘妈妈,走,走。’
  小玉抱着小鱼儿看着我:‘慕阿姨,你去哪,我们就去哪,你放心我以后会保护你和小鱼儿的。’
  所以这晚,我提出了离婚。
  我记得小玉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坚定得让人心疼。小鱼儿还站不稳,但他就那么抓着小玉的手,小身子摇摇晃晃,嘴里嘟囔着“走”。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不只是在为自己活,我还有这两个孩子。
  慕远听到“离婚”两个字时,脸色变了:“烟儿,你疯了?孩子还小,离什么婚?”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没疯,疯的是你。你带那个女人来家里的时候,想过我吗?想过小鱼儿吗?”他沉默了。良久,他说:“我不同意。”摔门而去。
  2011年7月5日 晴
  我找到了家人,我有一个哥哥。原来我的名字叫顾雅韵,很好听,我很喜欢。
  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天,我哭了很久。原来我不是孤儿,原来我也有家人。哥哥握着我的手说:“雅韵,哥找你找了二十年。”他带我去看了父母的墓,照片上的老人慈眉善目。我跪在墓前,把小鱼儿抱在怀里:“爸妈,这是你们的外孙,我带他来看你们了。”风很轻,阳光很暖,我觉得,爸妈在天上一定看得见。
  2011年11月10日 晴
  今天是小鱼儿三岁生日,他很快乐。
  宝宝,你知道吗?
  你是妈妈无数个崩溃夜晚里的救赎,是妈妈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软肋和铠甲,有你在,人间便满是值得。
  2012年9月7日 阴
  我又一次提起了离婚,三年了,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我提了无数次离婚,他每次都不同意。今天他又说:“烟儿,为了孩子,别闹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了孩子?你带着那个女人去参加酒会的时候,想过孩子吗?你给那个孩子办周岁宴的时候,想过小鱼儿吗?”他不说话。我说:“南慕远,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2012年9月9日 晴
  他......为什么,明明在外边已经有了家庭,为什么要......
  今天他来找我,说想见见小鱼儿。我拒绝了。他站在门口,突然跪下来:“烟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马上和她断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南慕远,你和她儿子都三岁了,你说断就断?”他愣住了。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熹的手指因为用力已经泛白,他看着日记本上的水滴痕迹,就知道当时的妈妈是多么无助。
  啪,啪,啪。
  顾熹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本子上,他继续往后翻。
  2012年9月25日 晴
  老天爷,这算是惊喜吗?
  日记本的这一页,夹了一张孕检单,上面清晰地写着:早孕,约6周。
  顾熹拿起孕检单的手都在颤抖。他的弟弟或妹妹?
  2012年10月2日 小雨
  终于离婚了。
  不过孩子,你是妈妈的,和他没有关系,放心妈妈不会放弃你的。
  等这段时间稳定下来,妈妈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小鱼儿哥哥和小玉哥哥,他们会和妈妈一样保护你,爱护你。
  手续办完那天,天在下雨。我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突然觉得天都亮了。刘萍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就笑:“顾小姐,恭喜你恢复自由身。”我没理她,直接上了哥哥的车。哥哥问我难过吗?我说不难过,只是觉得解脱。摸摸肚子,我在心里说:宝宝,再等等,妈妈很快就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2012年11月2日 晴
  还有一星期就是小鱼儿的生日了,给他定制的玉佩也快好了,希望他和小玉以后都可以自由自在。
  玉佩的图纸我画了很久。我希望小鱼儿这一生,都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哥哥说我想得太远,我说做妈妈的,恨不得把一辈子的祝福都给孩子。
  晚上小鱼儿抱着我撒娇:“妈妈,生日那天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我说好。他开心地亲了我一口:“妈妈最好了。”我搂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日记就停在了这一页。


第86章 讨债
  顾熹合上日记本,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手里的日记本上。妈妈的字迹从这里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过——不,是被眼泪浸过。
  最后那篇日记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太清楚了。因为一星期后后,11月10日,是妈妈出事的日子,也是......他的生日。
  桑瑾玉把顾熹抱在怀里,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努力的意义是什么。站在最高处,却还是保护不了怀里的人。十二年的分离,他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以为只要站得够高,就能护住想护的人。可此刻抱着浑身发抖的顾熹,他才知道,有些伤痛,不是权势能抹平的。
  “小鱼儿,一定要这么快吗?”桑瑾玉的声音很轻,就像害怕惊扰了什么。他知道顾熹在想什么,从顾熹决定打开这本日记开始,他就知道,或者说更早。
  “玉哥哥,如果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想起来,那我可以听你的。但现在不一样了。”顾熹的声音闷在桑瑾玉胸口,却字字清晰,“妈妈的死,未出生的弟弟妹妹的死,还有我们的十四年。是时候有个交代了。”
  桑瑾玉闭上眼睛。他在想,或许这就是住持说的结吧。可债又是什么呢?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大约有五分钟,桑瑾玉起身,放开怀里的顾熹。两只手托住顾熹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坚定。
  “好,我答应你。”
  就只有五个字,没有再多说其他。他没有说让顾熹控制好情绪这些话,因为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一直在。顾熹要讨的债,他就陪着讨。哪怕这条路上荆棘密布,哪怕最后万劫不复。
  顾熹听完后,把头靠在桑瑾玉胸口,听着这颗只为了自己而跳动的心脏。咚,咚,咚,平稳有力,像他十四年来每一次站在自己身后那样可靠。
  他眼眶泛红。姐姐给他说了自己在抢救室桑瑾玉所做的一切——签病危通知书时手在抖,却一笔一画写得工整;守在ICU外面好几天不吃不睡;他也知道此刻桑瑾玉之所以能答应他,是因为他心里的决定从来都没有变过:他在哪,桑瑾玉就会在哪。
  这一夜,顾熹格外地主动。从他出院到现在,桑瑾玉顾及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碰过他。但今晚,他想要靠近,想要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身边,想要感受最真实的温度。桑瑾玉起初还担心他的身体,但顾熹吻上来的时候,所有理智都崩塌了。
  窗外月色如水,房间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事后,顾熹窝在桑瑾玉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桑瑾玉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小鱼儿,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桑瑾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顾熹往他怀里缩了缩,“所以我才敢去做。”
  第二天一早,桑瑾玉就通知张重,以桑家的名义举办一场宴会,邀请所有上流社会的家族。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张重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重虽然只需要执行命令,但心里依旧疑惑。桑家从桑瑾玉接手后就没有再办过宴会,十几年了,这次突然办宴会,竟然邀请所有上流人士。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少爷,宴会主题是?”
  “没有主题。就是请他们来聚聚。”桑瑾玉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让张重后背发凉。
  张重的执行力是毋庸置疑的。命令下达不到一个小时,邀请函就发到了各个家族手里。烫金的请柬上只有时间和地点,以及一句“敬请光临”,但落款却有两个名字‘桑瑾玉、顾熹’。连刘镇鹏也收到了邀请函。
  刘家别墅里,刘萍正坐在客厅里端详那张请柬。她穿着真丝睡袍,手指轻叩着沙发扶手:“爸,你说桑家十几年不办宴会,这次为什么突然要办?还没有写原因。而且我听说很多人都收到了请柬,连一些不入流的小家族都收到了。”她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镇鹏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找人打听了,也没打听出什么来。桑瑾玉那个人,心思太深,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先不管了,去了不就知道了。”他把茶壶放下,抬头看向刘萍,眼神变得深邃,“对了,我的人查到,前段时间老爷子见了自己的私人律师。你要注意着南慕远,毕竟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别到时候被两个人玩个灯下黑。”
  刘萍闻言,冷笑一声:“呵,你太看得起南慕远了。这些年要不是股份没到手,我会每天给他脸吗?”她翘起二郎腿,眼里满是不屑,“老爷子见他律师又能怎样?那点股份,早就是我儿子的囊中之物了。南慕远那个窝囊废,除了会生儿子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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