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穿越重生)——白天起不来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0 09:16:24

  那天陈源清和法国的医生商量对策,他听了一会,长篇大论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
  不太乐观。
  生病这几天,季南星又瘦了很多,之前一个月被陆宴养出来的软肉这几天都还了回去,甚至,他比以前还消瘦得多。
  氧气面罩待在他脸上,把原本就巴掌大的脸占据了大半,只有一双茶色的眼珠子还湿漉漉地睁着。
  检查做完,陈源清看着数据报告忧心忡忡,正打算把外面等着的陆宴喊进来,病床上的人却喊了他一声。
  季南星艰难地半坐起来,他手臂还挂着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苍白细弱的手垂在一侧,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脆弱的蝴蝶,风轻轻一吹,就会坠落下去。
  他支起身体靠在床边,缓慢道:“陈医生,帮我联系一个律师吧。”
  陈源清握着报告的手瑟缩了下,他看着季南星望过来的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喉咙有些堵,却还是佯装平静地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目光看向玻璃窗上映出来的一道虚影,季南星声音轻飘飘的。
  “有些事,还是提前准备好一些。”
  他虚弱地笑了笑,很轻。
  “我总得给他留下点什么。”


第58章 
  季南星病症特殊,陈源清和业内众多医生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敲定第四次手术。
  手术定在两天后。
  术前一天,季南星清醒的时间不多,醒着的时候也睁不开眼睛,只能稍微动动手指,他的手掌一直被人握着,即使不睁眼,他也知道陆宴一直守在他旁边。
  到凌晨的时候,季南星恢复了一点。
  透过玻璃的反光,他清楚地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消瘦下去的脸颊。连续输了一周营养液,他手掌像尸体一样冰冷,季南星不太想让陆宴想起去年八月底的死亡,他往回抽了抽手,就这么一点动静,床边的人便抬起头。
  守了一周,陆宴没怎么睡过,他眼里都是熬出来的红血丝,眼底乌青,脸色看上去没比季南星好多少。
  季南星心酸胀地疼起来,他抬手在陆宴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上蹭了蹭,虚弱地笑道:“怎么变成这样了,野人陆先生。”
  陆宴紧张担忧地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要哭。
  “……你今天,睡了很久。”
  普通的一句话,他却说得格外艰难,像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季南星听出来他没说出来的话外音,他轻轻碰了碰陆宴的脸,小声说:“这不是醒了吗,没那么严重的,别担心。”
  陆宴眼眶更红了,他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季南星叹了口气。
  陆总一生明明什么都不缺,可成年后所有的难过、担忧、无能为力和求而不得都因他而起。
  季南星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为什么重生以后要那么着急和陆宴相认,明明他当时在美国的时候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等到身体好全了,确保能活得长久了,再表明身份。
  当时他害怕,害怕这具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意外发病,怕陆宴又一次面对他的死亡。
  没想到当时的担忧如今即将成为现实,季南星心里淌过一阵绵长的疼,和发病时的剧痛不一样,是一种密密麻麻的疼。
  就像当初他终于能拿起画笔又骤然失明时同样,鬼老天惯会捉弄他。
  给他一点希望,让他体验一会世上的温暖和爱意,而后当头一棒,将所有美好光景全部敲碎。
  前世一样,重生以后还是一样,反反复复,孜孜不倦。
  可季南星还是每次都要上当。
  平和温馨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季南星像个依依不舍的旅人,怎么也割舍不下。他看着陆宴痛苦的眼睛,将将到喉口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的话全部被涩意堵住。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和陆宴相处的每一幕、每一秒像走马灯一样在眼睛晃过,季南星这时才发现,原来一个月里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
  接了很多次吻,做了很多次爱,看过38天日出,一起在露台看过几千光年外的星系,给那些不知名的星星起很幼稚的名字,也真的养了条狗,虽然是抢了张昊的,但也算养了。
  他在展览馆跟陆宴解释过去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带陆宴去肖女士墓前正式介绍这位男朋友,又到隔壁自己的墓前面,郑重地告诉从前的季南星,说:“恭喜,你得偿所愿啦!”
  然后,他们回到季南星那个老旧的小区,跟王伯、跟刘阿姨挨个打过招呼,回家,关上房门,在月光爬进窗台、夜风吹起窗纱的时候,在月色下尽情拥抱接吻。
  所有恋人该做的事情他们都按部就班做完了。
  季南星突然恍惚,或者重生成肖南星的人生是他死之后上帝施舍给他的一场幻境,幻境里他能自由地画画,不为生计担忧,有热心的朋友,有挚爱的人陪在身边,所有季南星求而不得的事情都得到圆满的结局。
  故事完美落幕,人生也要戛然而止。
  哀伤和绝望从胸腔涌出来,他望向陆宴同样悲伤的眼睛,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听不见。
  “明天手术,陈医生说,如果手术顺利的话,以后都会稳定很多。”
  他停顿了会,像被堵住喉咙一样,说得干涩而艰难。
  “……如果明天醒不来,陆宴,你不要等我。”
  陆宴俯下身来紧紧抱住他,冰凉的液体透过一层病号服沾湿他的肩膀,曾经游刃有余的人现在却连声音都在发颤。
  “我等你,无论如何我都等你……”他每一个字都发着抖,浓重的哭腔盖住他原本的声音,“季南星,我不能失去你第二次,你不能走,你不能这么狠心——”
  季南星鼻子也开始发酸,他已经联系好律师,又一次把自己的后事安排好,也提前想好怎么面对陆宴,从前那些祝福的话他已经说过一遍,可真到这个时候,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做不到祝福陆宴,祝福他会在遇到更好的人,祝福他和未来的伴侣长命百岁,幸福到老。
  悲伤和难过将他击倒,把他最基本的祝福都堵在喉咙里。
  他抱住陆宴的脑袋,像从前一样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明天见。”
  ……
  手术持续了一整天。
  太阳被地平线吞没的时候,陈源清终于出来了。
  心脏手术很成功,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麻醉劲过后,患者还是没有醒过来。
  陆宴一直守在病房里,无论旁人怎么说怎么劝都不肯离开季南星半步。
  他像一具被剥离了灵魂的躯壳,季南星沉睡着,连带他的情感灵魂也一并夺走。整整三天,陆宴像一具行尸走肉,对外界毫无反应,他连睡眠饮食都被舍弃,连续熬了三个日夜,连半分半秒视线都不舍得离开。
  陈源清和张昊进来劝过许多次,却不起什么作用。
  陆宴依然握着季南星的手不放,他将额头抵在季南星冰冷的手背上,好像他仅剩的生命只能依靠那一点冰凉的触感而活。
  “我只是想多陪陪他。”
  和季南星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舍得浪费。
  季南星沉睡的第四天,许久不见的于晨来了。
  “他现在天天这样,不吃饭不睡觉,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再这么熬下去,南星人还没醒,他人先要没了。”张昊说。
  于晨看着陆宴消瘦潦倒的模样,有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他见过去年八月底季南星去世时陆宴失控的模样,但这一次还要更糟糕。
  陆宴的眼睛里没有一点亮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他像一具被石化的躯壳,外表依然高大,内里已经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作为陆宴和季南星关系的唯一知情者,于晨一直对他们的感情持悲观态度,可看着眼下失了魂一样的陆宴,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与其说季南星的归来对陆宴而言是找到失而复得的爱人,不如说,是陆宴终于找回了活下去的意义。
  失去季南星的陆宴是一具缺了引线的木偶,没有灵魂没有感情,他对这个没有季南星的世界只有深深的厌倦。季南星死去的一年里,他只能凭借幻觉里的季南星让自己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于晨毫不怀疑,如果季南星再也醒不来,陆宴也活不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掠过那两人交握的手掌,他思忖了会,挣扎的内心终于作出决定。
  “你们的事……我谁也不会说,那份调查报告我会销毁掉。没有人会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等他醒来以后,好好对他吧。”
  陆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他眼里只有一个季南星,身体的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沉睡的人身上,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四天深夜,陆宴发起高烧。
  他依然坚持守着,杜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张昊实在没办法,直接喊来保镖将人放倒,强制关机。
  等陆宴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五天中午。
  他高烧40度,额头还贴着退烧贴,手臂挂着水,护士见他醒了,正要过来说什么,陆宴什么都没有理会,他一把扯掉留置针,连鞋都没穿,快步往季南星病房走。
  病房前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陆宴心脏沉沉坠了下去。
  他不管不顾地拨开拥挤的人群,将好几个白大褂推到在地,身后人怒声骂着什么,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听觉离他而去,周遭的声音都变得悠远空灵,眼前只有那一扇连接着他和季南星的房门,他终于来到房门口,手就放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门的后面是什么?
  陆宴经历过一次,他不敢想。
  手指剧烈颤抖着,巨大的恐慌袭击了他的心脏,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可身体感知系统却出了错,40度的高烧,四肢都被高热浸透,可他竟只感到冷,彻骨的冰冷,像是季南星死去时凉下来的、怎么也捂不热的手掌。
  他被心中的寒意彻底击倒,哆嗦着退了一步。
  眼前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对方戴着口罩,手上戴着专业的白色橡胶手套,恍惚间,陆宴以为自己又回到去年八月底。
  也是这样亮白的灯光,也是这样装束的医生,带着口罩,遗憾又冰冷地告诉他:“病人离世了。”
  耳边像有重物骤然落地一样,刺耳的电流声穿破了耳膜。
  陆宴身体僵直,他像一脚踩空一样,在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急速下沉,沉到深渊地狱里,所有光亮都离他而去。
  ……
  “先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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